贺予洲：“没有。”
一是太忙了，二是这里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我给你弹首曲子吧。”尹恩语往旁边的楼梯走去，来到舞台上。
“我给你弹。”跟在她身后的贺予洲突然说。
“啊？”尹恩语茫然抬眼，“你会吗？”
虽然说，他们恋爱期间，她曾简单地教过他一点弹奏钢琴的技巧，但也仅仅是一些入门的皮毛，不足以让他弹完一整首曲子。
“跟你比，肯定是不够看的。”贺予洲坐在琴凳上，“待会麻烦尹大钢琴家点评一下。”
“好。”尹恩语期待地站在钢琴旁，单手托脸凝视着他。
琴键按下，抒情的旋律在尹恩语耳边响起，只是几个音符，她便听出来，是哪首曲子。
《Doyou》
这首曲子虽然不复杂，但却难在将其中的情感完美地传递出来，特别是对贺予洲这样的初学者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可是，从他指尖坠落的旋律，饱含深情真挚的情感。
他将这首曲子演绎得淋漓尽致，没有人会相信他会是一个新手。
能将这首曲目完整地演奏出来，这背后，他肯定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练习。
空旷的音乐厅，只有他们两人，温柔浪漫的琴声将他们环绕。
这首曲子，是公认的表白、求婚曲目。
尹恩语望着他，眼眸中柔情涌动，他肯定也是知道的。
弹钢琴的他，神情专注沉静，舞台灯光打在他脸上，光影交错间，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
一曲结束，贺予洲掀起眼皮看向她，“能入耳吗？”
尹恩语双手举起，为他鼓掌，“好棒。”
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他学钢琴，想必也会成为一个厉害的钢琴家。
贺予洲扬笑，她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一向严苛，能得到她的肯定，看来他弹得确实还行。
“听过这首曲子吗？”
尹恩语点点头，“听过，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贺予洲神色微微一滞，随后，漫不经心道：“很久以前了。”
他继而问：“那你知道它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吗？”
面对他直白的眼神，尹恩语心口一颤，坦诚地说：“我知道。”
目光交汇，两人墨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彼此的身影。
周围寂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酝酿半晌，贺予洲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才开口——
“那你……”
话音刚出口，音乐厅门口的方向，兀地传来一道惊喜地声音：
“贺总，真的是你过来了？”
纯正的美式口音。
氛围被打破，贺予洲眉头微蹙一下，转身看去。
朝他们走来的人身穿西装，一位精神矍铄的美国中年男子。
也是这所大学的校长Richard。
对方看到尹恩语后，笑意更甚，“Yvonne，你也来了。”
贺予洲上前跟他握手打招呼，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Richard，你怎么来了？”
他过来，特意没有通知任何人。
Richard：“我的学生告诉我的，说在学校看到了你们。”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学生们开玩笑的。
“过来了，怎么不跟我发个信息，我好去门口接你们啊。”
第80章 恋爱脑
“我们就是碰巧路过。”贺予洲慢条斯理地说。
Richard信以为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游移，心中升腾起一丝疑惑，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询问他们的私事。
Richard看向舞台中央被打开的琴键盖，随口问：“Yvonne，你在弹钢琴？”
“不是我。”尹恩语偏头看向身旁的贺予洲，“是他。”
闻言，Richard震惊地睁大眼，“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弹钢琴？”
“不会，随便按了两下。”贺予洲有时虽然张扬狂妄，锋芒毕露，但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中，绝不妄自尊大。
Richard颔首，他进来的时候，琴声已经消失了，他也不知道他这句话的真与假。
Richard跟他们寒暄叙旧，“你们是过来这边旅游的？”
这两位，可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
贺予洲：“在这边有点工作。”
听他这么一说，Richard也想起一件事，“Yvonne前两天在洛杉矶有场演出，对吧。”
说着，他面带笑意地询问：“Yvonne，你最近有时间吗，能否邀请你再次莅临我校的分享会？”
学校每学期都会向她发出诚挚的邀请，可惜，对方行程太满了，抽不出时间。
“她没……”贺予洲快一步启唇，准备替她拒绝，忽然，垂在身侧的手被尹恩语拉住。
她红唇微启：“有时间的话，我一定来。”
她很乐于跟学生们分享音乐知识和演出经验。
她的答应，完全在Richard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会跟前几次一样，得到拒绝的答复。
Richard笑容更盛，“那一言为定，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随时给我发消息。”
尹恩语：“好。”
“要不去我的办公室坐会，喝杯茶？或者是我带你们逛一下校园。”Richard提出。
他们两位，他必须好好招待。
“您去忙您的，我们等会就走了。”这回贺予洲拒绝，尹恩语没再阻拦他。
Richard自然也是个精明的人，一听贺予洲的话语，就知道他们两个是想单独相处。
他也不再打扰，“好，那你们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Richard走后，他们两人没有着急离开音乐厅，一时间，一股微妙的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持续了须臾，还是尹恩语先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贺予洲：“没事了。”
烘托出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贺予洲那份勇气也随之消散。
目前这样的关系也挺好的，起码她不会再故意跟他拉开距离。
如果他问出口，是什么样的结果，他毫无把握。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心生退意。
这种情绪，也只会在她面前流露。
尹恩语樱唇轻抿，“哦。”
-
中午时分，两人从校园离开，在去餐厅的路上，贺予洲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累。”
尹恩语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我不累呀。”她悠悠道，“而且我又没有立马答应校长。”
“分享会的具体日期，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贺予洲睨向她，简单的三个字评价：“事业脑。”
哪怕两人分道扬镳了，她对自己事业的付出，他都知道。
没有家族光环的加持，她也依旧是一位备受赞誉和尊敬的钢琴家。
尹恩语倒是觉得这个词更适合形容他，“那你不也一样吗？”
“我？”贺予洲笑得意味深长，“更像是恋爱脑。”
这是程子言和卢钧对他的评价。
而他，也无从反驳。
尹恩语微微愣了下神，他还挺坦荡。
“也挺好的。”她轻喃。
-
贺予洲选的餐厅，是尹恩语熟悉的那家中餐厅。
往昔，只要尹恩语过来这边找他，两人就一定会来这里用餐，这是尹恩语觉得，在国外最符合她口味的一家中餐厅。
有时候，贺予洲还会故意打趣她，说——
不知道她是为了他而来，还是为了这家餐厅而来。
服务员将菜上齐以后，尹恩语先尝了一口，口味如故。
贺予洲目光随意地在桌面上扫过，在看到那盘波士顿龙虾时，眼神停驻。
他没有点这道菜。
“你点的？忘了自己海鲜过敏？”
“我是给你点的。”尹恩语用公筷，夹了一块紧致鲜嫩的虾肉放到他碗中。
她海鲜过敏，但他不过敏。
但好像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都会特意不点海鲜，陪着她一起不吃。
可是，他是喜欢吃的。
“这么贴心？”贺予洲眼含笑意。
尹恩语忽视掉他的调侃，“你多吃点吧。”
他这个人就是爱贫嘴。
-
下午，尹恩语去到了自己的那套公寓。
房门打开，屋内一尘不染，完全没有无人居住的灰尘气息。
哪怕长久空置，尹恩语也还是会让保洁定期过来打扫卫生。
贺予洲抄兜站在明净的落地窗前，俯瞰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