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谦一直默不吭声地听着,许惟昭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冰锥刺进了他的心。
他以为那个曾经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许惟昭还会对自己有一点情意,如今看来,真的半分都没有。
这些年处心积虑的壮大自己,最后并没有什么意义,许惟昭彻底不要自己了。
“好,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让我见见你男朋友,看看他是否值得你托付,这样我才会死心。”
“你死不死心都无所谓了,我不会再想见你,一次都不会。”
“那随你,反正我在江洲会待段日子,总能见到。”
许惟昭……
“沈云谦,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不想再看到你,好聚好散行吗?”
“那就让我见见他。”
许惟昭不想再和他多言,起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好了,答应你,先把饭吃了。”
许惟昭……
两人的这拉扯的样子,隔着玻璃让人看来就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
不偏不倚,落入了刚从隔壁茶楼出来的男人眼中,让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突然就沉了下来。
第55章 ,作贱
许惟昭有些无语地重新坐了下来。
却只觉得如坐针毡,暗自告诉自己最后一次,忍着!
沈云谦也没有再围着过去打转,气氛反而融洽了不少。
聊到粤海集团对江大的捐楼,许惟昭明确表示,这事以后不要扯上她。
“让他们知道是冲你捐的楼,以后对你也会多照拂一点,不好吗?”
“我不求什么照拂,只求安稳过日子。”
“因为那个姓钟的?”
“你怎么知道?”
“当时很害怕吧?”沈云谦的话里带着心疼。
“都过去了。”
“后面是你男朋友帮着解决的?”
沈云谦查了,那钟志平在江大也算有点背景,这样直接被抓去坐牢,背后肯定有人在运作,而且来头还不小。
能去帮许惟昭,肯定关系匪浅,而她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物?
“不重要了,吃好了吗?”昭昭放下筷子。
“昭昭,帮你的人是谁?”沈云谦眼神凛冽,丝毫未动。
“我说不重要了,沈云谦,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许惟昭有些火了,这人问这些问题的意义在哪里?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会因为这种事被人再度伤害。”
“不用你担心,我去买单。”昭昭说完就要走,服务员却走了过来说,单已经有人买了。
“不是我。”沈云谦看了看她疑惑的眼神。
“买单的人姓方。”服务员温声提醒。
许惟昭听了,眉毛不由一拧。
看向四周,却没瞧见他人,也好,省的当面修罗场。
“你男朋友?”沈云谦眉毛一挑。
“我回去了。”许惟昭不欲多聊,抬脚就往外面走。
“我送你。”
“不用,我不想我男朋友看到你生气,另外,以后不要再联系了,给彼此留点体面!”许惟昭说完快速招了辆车走了。
沈云谦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心里疼的厉害,到底是长大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将自己拒绝得不留余地。
放手嘛?
还不甘心。
许惟昭自认为晚上已经和沈云谦彻底说开了,其实她都不懂沈云谦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分手是当时两个人都同意的,他甚至还结了婚,自己还没那么恋爱脑上头,这辈子非他不可。
许惟昭想着这些事,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结果又看到了方肃礼。
他坐在车内,车窗完全降下来了,一只手搭在上面,指尖燃着一根烟。
烟雾袅袅,他面色深沉。
看她孤身一人回来,方肃礼眉头略舒展了点,打开车门,长腿一伸,下了车。
“他没送你回来?”
许惟昭有近半个月没见着他、联系他了,此刻突然见他,居然觉得有点恍如昨日。
“你看到了?”
“嗯,郎才女貌。”
许惟昭侧头轻呼口气,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干脆趁机会把这些桃花都给斩了吧。
一个个都是高枝,自己攀不起。
“谢谢。”
方肃礼见她这么云淡风轻,胸膛气的起伏了下,当初是瞎了什么眼觉得她心思单纯。
这分明就是阴沟,随时能让你翻船的阴沟。
但他面上很快缓了神色,只是慢慢踱到昭昭面前。
“他知道咱俩的事么?”
“知道,他不在意。”
“你呢?跟他一起不会想起我?”
“不会。我要上去了。”
察觉到她眼里的闪躲,方肃礼倏地笑了。
“撒谎。昭昭,你心里有我,既然都寻到了我这棵树做依靠,为什么还要去吃回头草呢?”
“因为发现还是回头草更适合我,而您这棵大树也不属于我。”
“想要一棵树属于你,好歹也要给他除除草,你呢?用过几分心思在我身上,反而是我……”
方肃礼越说心里越气,这么多年,他从没对哪个女的如此上心,偏偏人家还说不要就不要。
“您也不差这个除草的人,何况我对您从一开始就是迫于无奈。倒是您方秘书长,枝繁叶茂,怎么还一副玩不起放不下的模样呢?”
许惟昭是下了决心要斩断和方肃礼的关系的,心里哪怕觉得又刺又痛,可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男人听到脸色肉眼可看的怒了。
“我真是疯了才会让你这么糟蹋!”
饶是方肃礼对许惟昭再上头,平日再沉稳自持,听到她这番话时也怒不可遏。
那一次次的水乳交融、耳鬓厮磨,原来享受的只有自己,而她只是迫于无奈?
平日里她乖乖巧巧窝在自己怀里,轻轻柔柔给自己读外语书,也只是迫于无奈?
许惟昭见方肃礼一副难以置信、火冒三丈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低着头不再说话。
“行,许惟昭,日后和你的回头草好自为之,这次算我阴沟里翻船。”
方肃礼说完转身就上了车,只是一向四平八稳的奥迪,晚上走的格外迅速。
许惟昭看了看天上,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只有一弯残月挂在那儿。
她看得出,方肃礼对她是动了心思的,但那又如何?
门第差距不是一句喜欢就可以抹平,也不是靠自己努力就能改变,早点结束,对谁都好。
这一晚上过去,好像都是自己在做恶人,可这感觉真糟糕!
方肃礼任凭窗外的风灌进来,这样才能清醒冷静下来,这么多年,他早已练就的淡定从容,今晚全部崩塌。
始作俑者再不是平日里那漂亮可人的模样,说的话也不再软糯好听,简直又硬又伤人。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他那天晚上就不该帮她,就该让那个钟志平欺负他去。
可想到她那晚的模样如果被别人看到、占有……方肃礼心里更气了!
第56章 、尴尬
那晚过后,沈云谦没有再出现。
但她有看学校报道建新楼的事,捐赠人不止沈云谦还有其他人,只是他站在合照里格外醒目。
因为长相气质出众,还被学校许多女老师私下议论,万幸,没有聊到自己。
当然,方肃礼也再没出现,自己麻烦了齐泰来把他留在自己那的东西拿走。
齐泰是很郁闷的,因为方秘书长虽然之前也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淡定模样,但脸上也会时不时挂着笑。
可最近,那张脸就没见松泛过,就连和尹书记私下闲聊,也是一副寡淡无味的表情。
许惟昭有自己电话他倒不意外,之前有次秘书长让自己给她送过东西,电话联系过。
但眼下,许惟昭叫自己去拿方肃礼的东西,这显然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这办公室主任干的事也真是不容易。
“秘书长。”齐泰汇报完正事,有些踌躇地站在方肃礼办公桌前。
“还有事?”男人掸了掸烟灰,刚毅英气的脸面无表情。
“许老师……打电话过来,叫我去把您的东西……拿走。”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揿了还剩大半截的烟,凉凉开口。
“你怎么说?”
“我说在忙,稍后回复她。”齐泰感觉后背发凉。
“你叫她把东西送我御景湾那套的房子去。”
那套房子齐泰是知道的,是方肃礼唯一挂在名下的房子,江洲有名的高档小区,靠山临河而建,听说风水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