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不管你曾经是富贵还是贫穷,是显赫还是卑微……
在叶老太的遗物里,有一个盒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一些金银首饰,旁边还留着纸条,写着这些东西都要给谁?
叶老太给许惟昭留了一个银镯,这个镯子她见过,是外婆以前常戴的,她总说银子辟邪,保佑平安健康。
镯子和以前差不多,但被她拿到加工过,上面还刻了字“昭昭如愿,岁岁平安”
泪水再次打湿了她的脸颊……
这个晚上,许惟昭几乎都没睡,只是抱着外婆以前给她买的布娃娃坐在那……
方肃礼的电话回了过来,
但她没有心情说话,也没有心情和他诉苦,整个都浑浑噩噩地…………
葬礼这天,天气阴沉沉的。
许惟昭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别人或许是敷衍中带着害怕在那叩拜,可她没有,她虔诚极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方肃礼会来。
他说他是代表江萍萍来的,两人相识几十年,密友仙逝,她年纪大了不方便亲自来。
江叶两人的关系,章家人自然清楚,对江萍萍身后的方家他们略有耳闻,高门贵胄,军政商都背景雄厚。
现在,这位方秘书长能来亲自吊唁,章家所有人都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方肃礼眼睛始终盯着那个感觉风都能吹倒的身影,刚刚瞧见了她的脸,眼睛还是肿的,下巴更尖了……
整个人憔悴得像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可怜极了。
他本来昨天就想来,但市政府脱不开身,于是昨天忙完就立刻开车过来了,大半夜到的,直接住了酒店。
奶奶知道了这事,伤心了好一阵,至于自己受她所托来吊唁,那是他扯的幌子,不然怎么明目张胆来看许惟昭?
第76章 、回家
叶老太骨归黄土,葬礼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墓园。
章文慧知晓女儿伤心,怕她撑不住,搀住了许惟昭。
“昭昭,跟妈妈回家吧?”
“不用,我下午回江洲。”
许惟昭还站在墓碑前,内心里她对妈妈说的那个家毫无兴趣。
“你也别太难过,你外婆年纪大了,总有这么一天的。”
章文慧声音也是嘶哑至极,母亲逝世她自然伤心,但年近50,对生死之事要比许惟昭看淡许多。
“知道的,妈,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待会”许惟昭无声地甩开了的章文慧的手。
“我陪你吧,她也是我妈。”
许惟昭没再讲话,只是过了一会,章文慧的电话就响了,家里有事叫她回去。
墓园寂静,许惟昭听得一清二楚。
“妈,你回吧,我没事,我再陪陪她。”
“那你早点回去。”
章文慧也走了,墓园更加寂静得可怕。
但许惟昭不怕,不是因为她不信鬼神,而是她觉得有外婆在这,外婆会护着她。
原以为这两天把眼泪都流干了,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外婆了,许惟昭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方肃礼没有离开,他坐在车里看着章家一行人上车,唯独不见许惟昭,不用问,她肯定还一个人留在那泪流不止。
看到男人去而复返,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陪自己静静在那站着,许惟昭努力仰头把眼泪止住了些。
“你怎么还没走?”她声音嘶哑地问道。
“我走了,谁带你回家?”
方肃礼一把拥过颤抖着肩膀的许惟昭,在她耳边轻启双唇,眼里隐忍着情绪。
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
“带你回家”几个字,成功将许惟昭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勾了出来。
眼前人此刻温暖的怀抱,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许惟昭忍不住想要紧紧抓住。
方肃礼轻抚着怀里人的脊背,他其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离死别,但怀中人的抽泣声让他难过心痛。
良久,她终于缓了下来。
“昭昭,天快黑了,再和外婆告个别,让她安心睡觉吧。”
许惟昭从男人怀里离开,再次看向墓碑,忍不住用手抚摸着她的照片,喃喃着“外婆,我会乖乖的,你也要乖乖的,好不好。”
……
离开之际,方肃礼朝墓碑鞠了个躬。
“外婆,您老人家安心去吧,昭昭余生有我护着,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许惟昭听了,猛的看向他,他认真的样子让人心里一震,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咱们回家吧!”方肃礼拥过她,强壮有力臂膀传来热量,让人心里踏实许多。
许惟昭被那个回家所蛊惑,点了点头。
两人又回了一趟舅舅家,许惟昭收拾了点东西。
“昭昭,明天再走吧?”大舅妈暖心提醒。
“没事舅妈,我车票买好了,明天还要上课。”
“昭昭,以后还是常来哈,你外婆不在,这还是你家……”许惟昭感动地点点头,抱住了舅妈。
“嗯,我走了,您和舅舅也保重。”
方肃礼在小区楼下车里等着,现在还没有身份同她上去,她拿好东西上车时,眼眶更红了的。
“好了吗?”
“好了。”
“乖!咱们回家。”方肃礼揽过她,亲了亲她额头,声音温柔。
许惟昭摩挲着左手的银镯,眼含热泪地点点头。
返程路上,许惟昭睡得昏昏沉沉。
方肃礼开车本就四平八稳,今天更是小心,但一路上接了好几个电话,不得已扰了她清梦。
到江洲时已经是深夜。
方肃礼没有叫醒她,直接抱了她上去,刚放到床上她就醒了。
“饿不饿?”
许惟昭老实点点头。
“你先去洗澡,我弄吃的。”
方肃礼拉起她,见她一脸不信自己会弄吃的,笑着又说了句“放心,吃不坏你。”
许惟昭没再说什么,这几天的确都没好好洗漱下,光顾着哭和伤心了,
从卫生间出来时,男人正端着面从里面出来,他今天也是一身黑衣,衬衫下摆从皮带里拉了出来,没有那么庄肃。
“昭昭,过来吃面。”男人眼里有隐隐的期待之色。
“我吹个头发。”
“我帮你。”男人自然地接过昭昭手里的吹风机,细心地帮她吹了起来。
许惟昭莫名觉得眼前的方肃礼有些陌生,但他细心轻手轻脚给自己吹头发的样子,像极了外婆。
高中时,课业多,不管什么天气,自己经常洗了头发就坐那写作业。
外婆总念叨这样不好,然后拿着吹风机在身后帮自己。
她总会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说,“昭昭头发真好,又柔又顺,是个好福气的人。”
许惟昭忍不住鼻子一酸,原来最难过的,不是外婆离开的那个当下,而是日后思念她的每一刻,是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她转身就抱住了站在她身后吹头发的方肃礼,把头埋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方肃礼……我没有外婆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像外婆一样疼我了……”
“我好想她……我本来还说下个星期就回去看她的……”
“怎么办?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
许惟昭一边哭着一边说,似乎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肩膀一颤一颤。
方肃礼听得心里难受极了,眼里都是心疼。
但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也无法替她难过,只是用他的大掌轻轻抚摸着她头发,任凭她的泪水打湿衬衫。
良久后。
许惟昭止住了哭声,眼眶红的厉害。
“昭昭,面冷了。”
许惟昭像只小狗一样,在男人衣服上又蹭了蹭,转头乖乖吃面,方肃礼看笑了。
填饱肚子后,许惟昭好像有了点精神,看着空掉的两个面碗,她起身就要去洗。男人接完电话过来,制止了她。
“去休息,我来。”说完拿着碗去了厨房。
两个人一通洗漱下来,已经是凌晨。
许惟昭在车上睡了许久,此刻毫无睡意,方肃礼进来就见她对着那个镯子发呆,上床就把她拥入怀里。
“昭昭,我们结婚吧?”
第77章 、考虑
“昭昭,我们结婚吧?”
方肃礼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开玩笑,许惟昭仰头看了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