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路”
方肃礼看了看时间,快6点了。
难得下了个早班,方肃礼亲自开车去了复兴路,车速缓了下来,目光在四处搜寻着什么。
没瞧见!本来也不该来的,男人暗自想着。
这里没有地铁站,许惟昭要坐公交车回去,穿着件白色风衣,风簌簌吹过,整个人站在那显得那细腰,盈盈一握。
方肃礼车停在了她跟前,按了按喇叭。
昭昭没有打车,但见这车单单停自己跟前,还按了那么多下喇叭,便弯腰看了看。
一下跌入了那双深邃眼眸之中。
“上车。”
“谢谢……不用……公交车快来了。”
“你再不上车,公交车就不用进站了。”男人看着她,没动。
许惟昭上了车,车内温暖舒适,但她整个人却是紧绷着。
“吃饭没?”
“没。”
“那同我一起去。”
已经上了车,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她老实系好安全带。
“领导,你……怎么会在这?”
男人听到这个称呼,眉头紧了下。
“路过,我姓方。”
“嗯,方领导。”
方肃礼……侧头看了旁边人一眼。
“我叫方肃礼。”
许惟昭点头嗯了声,什么名字重要吗?难不成自己还敢叫他名字?
车速缓了下来。
许惟昭下车打量了下四周,有点熟悉——春山居!她的心不由一紧,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见她没动,走在前面的男人回过头看她,唇角一动。
“瞎想什么,吃饭而已。”
第9章 、吃饭
男人带着去了一个僻静包厢,菜没一会就摆了上来,一桌的菜,冷热都有,摆盘精致。
“吃吧。”方肃礼见许惟昭有些拘束。
许惟昭是饿了的,今天一大早出的门,起的晚,早餐都是随便吃了块面包,中午饭桌又光顾着翻译了。
她喜欢那碗鱼丸,舀了好几个,对面的人好像还没吃。
方肃礼没什么胃口,倒是很有兴致地欣赏着对面那人在那细嚼慢咽,腮帮鼓鼓的样子看上去胃口不错。
突然想到什么,他开了口。
“你缺钱?”他记得她资料上说她父母离异。
“缺啊!”昭昭下意识回答,可说完又感觉不对劲,补了句“大家都缺吧……”
“你男朋友呢?”
“没有男朋友……”方肃礼觉得她现在说的才是真的。
许惟昭内心有点纠结要不要告诉对面男人自己目前的困境,但想想他好像没义务帮自己。
可是不说,又感觉心惊胆战的。
“领导,你是管哪一块的?”
“哪块都没管。人前拎包,人后喝酒……”方肃礼脸上漾起笑意,见她一脸茫然又道。
“碰到难事了?”
“没。”许惟昭状若无事地说道。
和他也不是很熟,哪敢麻烦?何况还发生过!
见她不欲多说,方肃礼搭在桌子上的手顿了顿,眼神变幻莫测。
送许惟昭回去的路上,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的提防心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太弱,和自己也不熟,就能这样睡着。
怪不得会让人下了药,侧过头看她,眼睫毛浓密且黑,鼻梁挺翘……
耳垂圆润流畅得让人想捏一捏,方肃礼手比脑快,直接这么做了。
“到了。”
“啊!不好意思,我睡着了~谢谢。”昭昭说着就要下车。
方肃礼拉住了她,“电话多少?”许惟昭伸手接过他手机,输入号码。
男人似乎还不放心,拨了过去。
“这是我的电话。”
“好的,再见。”
许惟昭说完再见,见他神色浅淡地坐在那,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却有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莫名想给他鞠个躬。
电梯上楼的间隙,她脑海中默念他名字。
方肃礼——是端肃守礼的意思?和他这个人气质还蛮像的。
突然想到什么,上网搜了下他的信息,蓝底照片,现任江洲市委秘书长,之前居然还当过老家万吉县的县委书记!
我的天!这妥妥的大佬呀!
许惟昭有些震惊到了,有些后怕自己招惹了这样的人物,这个年纪这个位置,肯定也结了婚……
脑海里想到那天春山居……对钟志平的恨意瞬间达到极致。
方肃礼回住所路上接到了父亲方岩的电话。
方岩是省军区政委,部队里等级分明,尊卑有序,这一套他也想用到妻子,儿子身上,奈何方肃礼从来不吃这套。
不管是婚姻还是事业。
方肃礼回到家,被叫去了书房。
“你还要不要往上升了?”
“自然是要的。”方肃礼抿了口水,眼里闪过倦怠。
“先成家再立业,一个到这个年纪都没结婚的人,叫别人怎么放心?”
“我心里有数。”
“我一个战友的女儿比你小几岁,在军区办公室,你们见见……”
“没空。”
“方肃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方岩手里正写着的毛笔被狠狠丢在了地上。
男人坐在那没吭声,从小不闻不问,长大了倒来颐指气使。
“结不结婚对我事业没影响,至于其他,我也暂时不需要。”
“你难道就不想要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边上?”
“我妈对你知冷知热吗?”方肃礼声音不大,却噎得他爸说不出话。
方岩和妻子周静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陌生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
周静受不了丈夫那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性子。靠着娘家帮扶,自己创业做生意,当了女强人,更是不肯向丈夫低头。
两人只有一个儿子方肃礼,因为和丈夫关系不和,聊不到一块去,也住不到一块,所以早早分居。
但自己又忙,根本顾及不到儿子,所以他从小被方家老太爷带在身边养着,自己时不时去看看。
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但他们这样的家庭,离婚是不可能的。
“扯我和你妈做什么?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
“爸,我的问题自己会解决,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肃礼,我还有两年就退了,趁我还能发发力,抓住机会,早点进省委。”
“嗯,知道了。”
方肃礼走了出去。看了眼时间,方老太爷他们估计也睡了,不便打扰。
父亲说的话他自然清楚,这阵子省政府暗潮涌动,江洲市作为省会城市,离旋涡更近,机会也更近。
已婚的确会作为考核对象的依据,越高的位置越甚。
蓦地,方肃礼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个身影,妩媚和清纯兼具,黑色沙发上的凌乱画面闪过,某处就有了反应。
第10章 、故人
江洲的深秋时节,天气转冷。
许惟昭的生日快到了,以前在外婆身边时,她总会在这天一大早,亲自下厨煮碗长寿面,并看着自己一点点吃完。
这几年许惟昭在外求学,长寿面中断了几年。
现在回了江洲,虽然不在同一个市,叶老太还是特意来了江洲。
一是想着给外孙女过生日,二是看看她在这生活的地方怎么样?再者想见见她的老姐妹。
“外婆……我太爱你了。来来,亲一个……”
高铁站,许惟昭抱着外婆又亲又搂,活脱脱一个小孩子。
她知道也只有外婆还会把自己当孩子。
“昭昭,都当大学老师的人了,要稳重点喽!”叶老太宠溺地笑着。
“外婆,人家好想你嘛。”
“好了好了,去你住的地方吧。”
许惟昭带着外婆回了家。
看着这不大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明亮,窗台还养了几盆花,叶老太欣慰地笑了。
“外婆,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你那个睡相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起?”
许惟昭自知睡相差,也不敢强求。
“好吧,听你的……”
因为大学老师,时间自由点,许惟昭趁着机会带外婆逛了逛江洲一些大小景点
“昭昭,明天周六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又去拜佛?”
叶老太去哪都喜欢往寺庙跑,江洲比较有名的是净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