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临听着萧凌昭的话,眼角余光没忍住瞟了一眼沈元薇。
他恶狠狠咬牙。
果然!
沈元薇那女人更痴迷于萧凌昭的好男人榜样了!
萧凌昭宁可不要孩子也要坚守着爱情,跟他这个为了生孩子不惜抢夺臣妻的帝王一比,越发衬得萧凌昭忠贞不屈了,越发衬得他谢君临为人很糟糕了,是吧?
谢君临心中憋屈,他嗤了一声,“你不想为了生孩子随随便便纳一个女人为妾,难道你娶沈元薇是因为跟她相爱才娶的她?你认识她半个时辰就娶她,不是也挺草率的么?”
萧凌昭垂眸,平静回答,“皇上,正是因为臣已经有过妻子了,臣才不愿意随意纳妾,臣迎她进门时承诺过,今生今世,只娶一人——”
他磕头请罪,“若臣有冒犯皇上和昭嫔娘娘之言,还请皇上恕罪。”
谢君临已经憋屈到不想说话了。
他眼角余光一眼一眼瞥着沈元薇。
瞧瞧,瞧瞧,他的昭嫔又被前夫感动得要死要活了,呵!
他方才就不该因为沈元薇对萧凌昭太好就故意说要给萧凌昭赐婚,现在好了,他是自寻烦恼,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元薇骂他,要赐婚行,他抢了萧凌昭的妻子,那就把他自己的妻子还给萧凌昭,舍不得把皇后送给萧凌昭就别搞什么虚假赐婚那一套!
萧凌昭也来骂他,萧家可没有皇位要继承,可不会像他这样为了生个孩子就不惜一切,人家是情比金坚,人家一生只肯要一个人……
简直……
气死他了。
谢君临抬手按着心口,按压着逆行的血气,他不想再给萧凌昭彰显魅力的机会了,他直接挥手撵人。
“你不是出宫请大夫了么?去,把你们的大夫喊进来为朕把脉,免得你们以为朕装病。”
萧凌昭抬头望着谢君临。
他指着那脚踏,问谢君临,“敢问皇上,大夫给您看完了病,微臣是不是就进来睡在那儿了?”
谢君临冷飕飕盯着萧凌昭。
他都已经在转移话题了,为什么要揪着这事儿不放?
谢君临冷笑一声,“你做梦!出去!把你找的大夫喊进来!”
萧凌昭看了眼玩不起的皇帝陛下,行了礼,起身出去喊人。
萧凌昭刚一走,谢君临就转头看向沈元薇。
他冷硬地告诉沈元薇。
“你是不是以为萧凌昭很爱你?”
“朕告诉你,萧凌昭愿意睡咱们床底下,他愿意为你守身如玉不纳妾,都只是为了让你给他治病罢了!他知道他若是纳了妾辜负了你,你就会对他死心,今后他就无法再求你出手为他治疗——”
“所以,你无须自作多情,他并没有那么爱你,他只是不想失去你的治疗变成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才装作爱你,你清醒点,他娶你是为了他自己,他对你示爱也是为了他自己,他哪有那么爱你?”
沈元薇擦拭着眼角的泪珠,哦了一声。
谢君临咬紧牙关。
他说的都是屁话是吧?
他指着沈元薇,“你哦是什么意思!朕叫不醒你了是吧?你还在那儿感动你自己?”
沈元薇默默看着他,“皇上您是想干什么呢?您说萧凌昭对我好只是需要我给他治病,那皇上您难道就是真心的爱我了?您对我好不也只是为了利用我给您生个孩子么?你们都不爱我,都只是利用我,难道还有个谁比谁高贵?”
谢君临一时语噎。
他说,“朕就见不得你被萧凌昭勾得五迷三道的样子!你如今已经是朕的昭嫔了,你最好谨守本分!”
沈元薇走过来在床沿坐下,捋起袖管露出手腕上被他捏出来的红痕给他看,“是是是,臣妾应该谨守本分,臣妾的本分不是给您生孩子就行了嘛,这本分臣妾难道没守吗?您不会还要臣妾把心也给您吧?”
谢君临刚要说话,沈元薇就说,“皇上,要我把心掏给您是另外的价钱,要不然您为我遣散六宫让我做皇后呗?您什么都不肯给我,您还来管我心里装着谁?”
谢君临黑着脸,“遣散温柔乖巧的六宫妃嫔,剩你这个牙尖嘴利的来气死朕,是么?”
沈元薇瞅他一眼。
自己有六宫妃嫔,还要求她心里不能装着别的男人,呸,所以她不喜欢狗皇帝。
两人说话间,萧凌昭已经带着大夫进来了。
白发大夫哆哆嗦嗦给谢君临磕头行礼后,跪在床前给谢君临诊脉。
摸了摸脉,大夫有些奇怪。
这病也不严重啊……
脏腑损伤,吃点药休养个一年半载的就好了……
为何说皇上时日无多了?
第96章 在朕怀里想别的男人,嗯?
老大夫不确定。
他凝神又仔细为谢君临把了会儿脉。
可再次检查下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眼前的帝王虽然身子亏损很严重,有气虚血瘀脏腑损伤减退之脉象,不是健康长寿的样子,但,也绝对不像是时日无多了啊……
老大夫偷偷看了一眼皇帝。
他想,宫廷里有这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人家都说皇上时日无多了,他也应该慎重一点,不然会惹祸上身。
老大夫小心翼翼问道,“敢问皇上,是因何故导致今日的损伤?”
谢君临抬眸看着他,“吃了砒霜。”
老大夫吓得手一抖。
他看了看谢君临的唇,略显青紫,那张脸,苍白毫无血色,他又赶紧将谢君临的手指翻过来查看指甲,见甲床有淡淡的青灰色,他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中毒之兆。
难怪太医们说皇上时日无多了!
普通的脏腑损伤是不严重,养个一年半载就好了,可这砒霜剧毒导致的脏腑损伤,可就不大治得好了,那是不可逆的伤害啊!
谢君临见老大夫越检查脸色越凝重,他松了一口气。
瞒过去了。
他将手收回,整理着自己的袖子,慢条斯理道,“朕的身子如何?是不是像太医们说的那般,时日无多了?”
老大夫磕头行礼,颤巍巍地说,“回禀皇上,恕草民无能,您若只是普通的脏腑损伤,这不严重,草民能为您开药调养,可您的脏腑是被砒霜剧毒所摧毁,那,恐怕只有大罗神仙才有回天之力。”
沈元薇不禁咋舌。
她问老大夫,“当真有这么严重吗?我看皇上精神头挺好,并没有气虚话少,也没有手脚无力,除了偶尔吐点血,不吐血的时候简直跟没事人一样,他怎么就时日无多了?”
老大夫抬头看向沈元薇。
他拱手说,“回禀娘娘,因为皇上服用的砒霜剂量少,又有太医及时解毒,那砒霜没有将皇上的身子一次损毁彻底,只损伤了皇上的肠胃脏腑,因此他肢体并未受影响,还能活动自如。可皇上他脏腑皆损,就像那树叶被开水烫了,烫毁的树叶再怎么医治也无法复原,过不了多久,树叶就会腐烂,皇上被毒药损毁的脏腑也是如此,它们会在皇上身体里慢慢腐烂,我们凡人怕是回天无力……”
沈元薇怔怔望着谢君临。
她见谢君临说话行动都没有受影响,还以为这男人是在装……
可如今连萧凌昭请来的大夫也这么说,那,谢君临恐怕真的没有多少日子了,等他五脏六腑烂透了,他人也就没命了……
谢君临侧眸看了眼沈元薇,握紧她的手指,对萧凌昭说,“送大夫离开吧。”
萧凌昭拱手领命,摊手请老大夫离开。
走出房间时,萧凌昭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谢君临。
他跟着老大夫走出庭院,来到外面空旷广场。
他压低声音问老大夫,“张老,我有一个问题想请问您。”
老大夫拱手,“大将军请说。”
萧凌昭低声说,“方才我见老先生接连把脉两次,好像对皇上的脉象有些疑问,这是为何?”
老大夫迟疑了一下,没敢说。
萧凌昭又问,“老先生,我换个问法,您方才说皇上若只是脏腑损伤,这并不严重,开点药吃了就能好,只不过皇上的脏腑是被砒霜剧毒所伤,那就无药可治——倘若咱们假设皇上他没有服用砒霜,仅凭他如今的脉象,是不是并不致命?”
老大夫惊讶地看着萧凌昭。
大将军果然敏锐。
他低声说,“的确如此,方才老夫为皇上把脉,他只是气虚血瘀脏腑损伤,有短命之象,但并不像是将死之人。”
萧凌昭心底一沉。
皇上果然……是在装病对吗?
老大夫看了看萧凌昭的脸色,又说,“不过老夫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皇上脸色苍白无血色,嘴唇透着乌紫,手指甲床也透着青灰,的确是中毒之象。”
萧凌昭皱紧眉头。
到底是中了毒还是没中?
他负手来回走了两圈,忽然问老大夫,“皇上若真的服用了砒霜,那他还有多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