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死心罢,朕不会让太子纳妾的。”
姜太后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你就这般怕太子拉拢旁的势力?怪不得要给他选杨氏这么个出身低下的。”
皇帝不耐同她解释,也任由她误解,径自甩袖扬长而去。
姜太后勃然大怒,胸口剧烈起伏,随手抄起一个茶盏朝地上摔去,几声碎裂声响,碎瓷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殿内宫人抖若筛糠,“扑通”几声全跪在地上。
姜太后眸光幽冷,“茯苓!杨尚仪在慈宁宫里蓄意勾引皇帝的事可散布出去了?”
茯苓神色复杂,低眉顺眼回道:“圣上过来正殿前,就已命人从御膳房等处散布出去了。”
姜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用手支着下颔半躺在软榻上。
位于皇宫最东端的东宫。
轿辇不似往常般停在徽音门外,而是畅通无阻来到东宫正殿前才停下。
杨满愿浑身酸软,尤其是双腿站都站不稳,只能任由太子横抱着她下轿。
浴间是时刻备着热水的,萧琂抱着怀中的杨满愿径直阔步走去。
杨满愿见他似要亲自帮她清洗,心跳漏了半拍,扭扭捏捏地说:“殿下,还是让杏云素月来罢。”
萧琂眼尾泛红,低头亲她,“愿愿乖,孤亲自洗掉你身上的痕迹。”
“孤知晓不是你的错,是父……他欺负了你。”
他解衣的动作温柔至极,好像生怕会弄疼了杨满愿。
杨满愿心中愧疚,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他。
她又小心翼翼地问:“让人弄碗避子汤药来可好?妾身担心……”
第51章 烈女怕缠郎?
萧琂神色一凛,言辞强硬,“避子药极伤身,不许想着这些。”
“可是……”杨满愿眸中雾气氤氲,鼻尖微微发红。
萧琂自诩遇任何事都能处变不惊,唯独遇上关于杨满愿的大小事,尤其是她的眼泪,他心底总有些手足无措。
他低叹了一声,“愿愿博古通今,怎么如此想不开?你本就没有任何过错,没必要因此感到愧疚,孤只恨自己竟没提防慈宁宫让你受了伤,是孤对不起你。”
说罢,他又抬手揉了揉少女散乱的云鬓,并将垂落的几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他们恩爱极频繁,就算遇喜未必就是父皇的,且就算是……到底还是天家血脉,也不影响什么。
杨满愿乖巧地点点头,竭力稳住心神,才没让眼泪夺眶而出。
她委实想不通,世间怎么会有太子这般好的人?
他是堂堂一国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若换个人哪怕不杀她泄愤也早把她废弃了,可太子却如此善待她。
她却是个坏女人,每每与皇帝私通欢好时,还时常暗暗对比不同。
正因如此,她才愈发自责愧疚。
万千思绪在她心头滚荡,而太子已慢条斯理褪下了两人身上的衣衫,并抱着她跨入浴桶内。
顷刻间,浴桶的水位骤然升起并溢了出来,“哗啦啦”流了满地。
热气熏蒸,水声潺潺。
萧琂把杨满愿拢在怀中,动作轻柔地将她浑身上下细细清洗了个遍,连脚趾缝儿都没放过。
杨满愿羞得脸上快滴出血来,哪怕是亲娘都没这么仔细地给她洗过身子,她整个人软得像是没了骨头。
年关在即,今日难得云开雪霁,浴间东侧的窗牖微敞,明晃晃的日光照进室内。
柔和的光束不偏不倚映在萧琂身上,给他俊美无俦的脸庞镀上一层淡淡的金晖,宛若谪仙。
杨满愿不禁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与此同时,乾清宫南书房内。
得知太子与杨满愿回到东宫便在浴间待了一个多时辰没出来,皇帝眸底闪过一抹阴鸷寒光。
常英不免替自家圣上心疼,太子怎么就不能让让这个好不容易才动凡心的老父亲呢?
迟疑了片刻,他讪笑着提议:“陛下,奴才听说杨尚仪的生辰在正月十六,您不如……”
皇帝幼年被禁足宣光阁时,常英便是唯一在他身边侍奉的内侍,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正因如此,他极清楚杨尚仪在圣上心中的重要性,否则,怎会让严于律己从不沾女色的帝王不惜做出强抢的举动?
常英再接再厉,“陛下,世人都说‘烈女怕缠郎’,要不您换个路数走走,说不定能叫杨尚仪心软呢?”
哪怕不能抢过来,偶尔吃口肉也好……
常英到底也是看着太子长大的,若换个人估计就该提议皇帝直接把太子废杀再封杨满愿为妃。
闻言,皇帝剑眉微挑,寸寸敛下周身萦绕的阴戾之气。
杨满愿分明并不抗拒与他亲密,只是每每遇上太子,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若是不强迫她在他们父子之间做选择……
不行,他无法忍受每日眼睁睁看着他们俩恩爱绸缪。
静默良久,他才若无其事地继续在奏折上提朱批。
“朕记得,私库里有一副水晶制成的围棋?”皇帝状似不经意地问。
那副围棋的白子是由以染色的粉晶所制,黑子则以紫晶与茶晶所制,且颗颗莹润通透,贵比千金。
常英眉开眼笑,觉得自家圣上总算是开窍了,“对对对,杨尚仪喜欢下棋,奴才这就命人将这套水晶围棋仔细翻找出来,留着给杨尚仪作寿礼。”
沉吟片刻,皇帝又道:“宫里已十数载没办过皇后千秋节,杨尚仪生辰便热闹一下,命人去礼部与光禄寺传话,按皇后千秋节来办。”
皇后千秋节?常英惊呆了,手里的拂尘一时没拿稳,“啪”一声掉落在地上。
皇帝却面不改色,“再让杨尚仪在坤宁宫受命妇恭贺行礼,文武百官皆向杨尚仪进笺庆贺。”
常英瞠目结舌,这,他才感叹圣上开了窍,这也开太大的窍了。
“还不去办?”皇帝低声催促,势如沉渊。
第52章 更喜欢谁??
常英心底猛地一咯噔,忙不迭连声应下,刚要退出去,却又被拦下了。
皇帝凛声问:“今日慈宁宫当差的人可都仔细敲打过了?”
常英点头如捣蒜,“陛下放心,奴才都命人都挨个敲打过的。”
“嗯,下去罢。”他摆摆手,继续处理堆积如小山的奏折。
然而姜太后在深宫浸、淫近四十年,自有她的手段,此刻内廷已不知从何处流传出杨尚仪在慈宁宫勾引皇帝的传言。
许是皇帝禁欲冷情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最初故意散布谣言的人说是好事,可传着传着,反倒成了杨尚仪勾引未遂。
这消息流传至各宫,众人反应皆异。
庄贤皇后徐氏所居的仁寿宫,还是如往常般空旷昏暗,雪洞一般阴森。
徐后听说这事时正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笼中几只“叽喳”乱叫的小麻雀。
她一身灰扑扑的袄裙,头挽单髻,并无任何饰品装点,丝毫没有前任皇后的庄重华贵,反倒像个寻常孀居内宅的寡妇。
她身边的小宫女说得正起兴,“奴婢听说,圣上是碍于年节在即,宣布废杨尚仪过于晦气,留到正月十五后便会昭告天下。”
“恰好杨尚仪的生辰在正月十六,都说杨尚仪是不能安生熬过十八寿辰了。”
徐后才放下喂鸟的小勺子,“杨尚仪是在慈宁宫出的事?”
小宫女点点头,“正是,奴婢听说杨尚仪就是趁圣上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时动了歪念。”
徐后嗤笑一声,又翻了个白眼,“听说听说,你们净知道听说,杨尚仪好生待着就是未来的皇后,她无缘无故勾引皇帝做什么?定是姜氏那个老虔婆在作怪。”
提起姜太后,她恨得咬牙切齿,姜氏那个利欲熏心的疯婆子,也就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徐后虽看不惯杨满愿害得侄女无法入宫,却更恨姜太后这个毁了她与丈夫一生的婆母。
侍奉仁寿宫的宫人们早已习惯了徐后这般无缘无故迹类疯迷,一个个颔首低眉,噤若寒蝉。
半晌,徐后又怪笑道:“派人去给杨尚仪递个话,本宫要告诉她姜氏都干过什么下三滥的丑事,让她死也死得明白些。”
“是。”方才喋喋不休的小宫女连忙应下。
与此同时,东宫。
杨满愿已是困倦至极,刚沾上架子床的软枕便昏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健硕高大的男人正扣着她的后脑勺,正如他的性情,连亲吻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与威压。
杨满愿侧头看向另一侧的皇帝,对上他灼烫幽沉的眸光,不由浑身一哆嗦。
就在这时,杨满愿倏地惊坐而起,气喘吁吁,心跳如鼓。
她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方才竟是一场梦……
她怎么能做如此羞人的梦呢!
另一头,萧琂从浴间沐浴完毕便走出了正殿。
此时天色方暗,时辰还早,还不是入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