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浓重的恨意无人抚平,就哪儿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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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漓已经在佛堂绕了很多圈。
她找了一切能用的东西藏在身上,而后靠着门对着佛龛发呆。
将一日里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突然坐直。
对了,凤还恩派来监视她的人呢!
那鹤使能把锁劈开吧,不然能把门踹烂吧?
不过那人只是派来监视她的,人要死了救一手还情有可原,只是被关起来,还省得他跟着跑了呢,何必来帮她呢?
那若求助凤还恩呢,更不可行,只会给她惹来更大的麻烦。
沈幼漓无力倒了下去。
这时又脚步声传来,沈幼漓一个激灵,赶紧拍门:“开门!谁在外面,开门!”
是雯情在外面说话:“沈娘子,郎君已经出去了,奴婢没有钥匙开不了门。”
“那大夫人呢,找大夫人来。”
外面没了声音,沈幼漓听到脚步声走远。
雯情不愿意帮她也情有可原……沈幼漓再次靠到门上。
“大夫人不见人。”
原来雯情刚刚是主屋看过,什么人也没见到,才回来告诉她。
沈幼漓急问:“丕儿釉儿在哪里?”
“也不见了……”
雯情后知后觉,家中似乎是发生大事了,“娘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眼下还不知道,你若担心,告假回家中去,这一两月走远些。”
雯情纠结起来,“洛家都在这儿呢,大人们都不跑,想来是不用担心……郎君回来!”
雯情惊呼一声,脚步声匆匆远离。
洛明瑢回来了。
他并未在意逃跑的人,而兀自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其实釉儿没什么不能见沈娘子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的私心。
他想单独和沈娘子在一起。
沈幼漓听到门锁被提动,视线扫了一圈,抬起一边的椅子,待门开人走进来,狠狠砸了下去。
习武之人哪会这点反应都没有。
洛明瑢只伸出一只手擎着,沈幼漓的椅子就怎么也砸不下来。
将她手腕轻轻捏一下,手就松开了,眼看椅子就要砸她头上。
洛明瑢将椅子往旁边推开,才没砸到她的头。
看一眼翻倒的椅子,他转过脸来对着沈幼漓,声线微寒:“你想杀贫僧?”
疾言厉色,偏偏活色生香。
第36章
“不是……”
沈幼漓只是想砸晕他。
“不是?”
洛明瑢眉间阴霾未散,将手中东西放下,递了一把短刃到她手里。
“杀了贫僧,你就能从此地出去。”
“不是……”
她极少应付洛明瑢生气的场面,想抽手又被他紧紧握住,气氛在血腥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不明白,从前再过分的事她也做过,眼前人不也轻轻放过了,这回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洛明瑢握着沈幼漓的手,沈幼漓握着刀,二人四目相对,刀尖被他带到心口处。
洛明瑢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被她气到,顺势而为,总之那药似乎激起他的血性,让他偏激起来。
“杀了贫僧,你就能出去找两个孩子。”
她视线落在刀上,似在思索。
将她意动尽收眼底,洛明瑢倏然握得更紧:“记住,伤了不算,贫僧还能抓到你,要一刀毙命,你才有跑出去的机会。”
说完,手背上那紧压着的手掌慢慢移开。
此刻要不要刺下去,全在沈幼漓一念之间。
短刃立刻坠地,沈幼漓跌坐在地上。
他随着蹲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她,“不是舍不得你的孩子吗?”
“你现在杀性怎么那么重?”
沈幼漓推开他的靠近,想把衣领松开一点喘口气,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沈娘子或许从未真的了解贫僧。”
洛明瑢浅笑时光华夺目,他将刀拿起,抑制下心底的汹涌,“既然舍不得,那就好好待一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贫僧保证。”
“谁舍不得!”
沈幼漓只觉得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会从他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累了,懒得斗心眼,只想躺下。
四仰八叉往后倒,大掌接在她背上,一收力就将人抱了起来。
“地上脏。”
在洛明瑢抱着她朝里走时,沈幼漓荡着四肢,问:“你就不能变得和从前一样吗?”
以前他很好对付,跟个摆件一样,随意作弄都没事。
“贫僧未变,只是有些事、有些话不能再耽搁。”
若不是到这个关头,洛明瑢都不知自己竟还有那么多遗憾。
他修佛多年,以为一切都能看破,万事早已放下,可日子能数得清楚之后,就开始锱铢必较起来。
想做她夫君,又想当釉儿和丕儿的好爹爹,想还大夫人恩德……可惜他不能一劈三分,只能先顾着一边。
若知会走到如此结局,何必浪费那四年,如今求而不得,算是他的报应。
他想同她待一会儿,将那七年未说的话与她说尽。
就算惹怒她,也盼沈娘子将来会谅解。
沈幼漓听到他的话,不以为意:“你不想耽搁,可我也不想陪你在这儿耽搁……”
为什么洛明瑢想回头,自己就要被关起来,任他摆布。
言语如钝刀,割人无声,洛明瑢同她赔礼:“委屈沈娘子了。”
沈幼漓翻了个白眼,“知道错了就放我走。”
他还是那句“安心住下”。
二人一时无话。
洛明瑢将带来的被衾铺好,又将她小厨房里的吃食全给她提了过来,还有妆台、衣衫、她的细软,大有要把她关很久很久的架势。
她忍不住:“洛明瑢,你不能不讲点道理,我不是你们洛家的人!”
他淡淡开口:“七年前,你要孩子的时候,跟贫僧讲过道理吗,今日你偷走孩子,又想过要跟洛家讲道理吗?”
沈幼漓哑口无言。
洛明瑢拿出一串钥匙,“这是你的?”
方才在她身上扫荡时扫出来的。
沈幼漓赶紧把钥匙抢过来,一枚一枚地数。
都还在,她藏到衣襟里。
“它对沈娘子很重要?”
当然重要,她把那一万两还有这些年积攒的细软都妥善藏好,钥匙从不离身,被洛明瑢摸走时竟未记起来。
“那五千两和珠宝首饰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甭想私吞我的!”
“好,既是重要之物,就自己收好。”
他上前牵着她的手坐到榻沿,天色已黑,烛火照着人眼角眉梢都格外多情。
这般深夜,只有夫妻才会一起坐在榻上。
这又是要做什么?
沈幼漓警惕打量着他,眼前人还是一身僧衣,兰襟素袂,不染人间颜色,外表瞧着真一点变化都没有,可内里……
有了肚子那一遭,她总担心洛明瑢会突然扑上来,兽性大发。
这个人到底还念不念佛?
洛明瑢牵着她到榻边坐下,手臂围了上来,沈幼漓以为他又要脱人衣服,抬手挡在身前。
念头跟泡泡一样浮上来,这是要给她上药还是……还是做什么?
他却拿出一根长长的布条,一圈圈将沈幼漓捆起来。
沈幼漓真的愤怒了:“锁我不够,还要捆起来?洛明瑢我告诉你,我是人我要上茅房的!”
“只是提水给你沐浴,怕你乱跑,暂且忍耐一会儿。”
她嘟囔:“洗澡……那也不用把人绑那么严实,疑心也太重了。”
“沈娘子,伸手。”
沈幼漓伸出细白的一对手腕。
丝带一圈圈绕上手腕,系到一旁的柱子上,拔走簪子之后披散的发丝也被洛明瑢用一条竹纹发带束起。
沈幼漓暗自咋舌,莫说自己要逃,就算外边的人进来救她,也得解上半天。
系好之后,洛明瑢也没去提水,而是又去扯她衣带。
沈幼漓大怒:“花和尚,你说是提水,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他解东西倒是很快,还将里衣角往上挽,柔软的肚皮就映入眼帘。
“只是瞧一瞧你的伤,沈娘子当贫僧会做什么?”
“那你也不能这样,太……无礼了!”
她都四年多没与此人解带宽衣,坦诚相见,实在不习惯和他毫无忌讳地亲近,沈幼漓暗自踹了一脚他的腿作为报复。
洛明瑢好整以暇:“无礼,这是沈娘子有资格说的话吗?”
沈幼漓差点要咬到舌头,从前她确有诸多出格之处,但这个人何时这么恶劣了?
幸好洛明瑢确如他所说,只是看一下,就将衣裳拢好。
上药之后沈幼漓虽任性将衣裳穿好,但洛明瑢防着她,着意多涂了一些,衣裳虽然沾脏了,伤口上还留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