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们不是故意的，”庄诗婷一脸无辜，还抽了几张餐巾纸递了过来，“真的对不起啊。”
云听还想要说什么，监考老师已经拿着牛皮袋走了进来。她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已经和皮肤黏在了一起，湿漉漉的紧贴着。
教室窗户都打开着通风，沾着冷水的皮肤都微微颤栗起来。云听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将掌心残存的温度过渡到裸.露的皮肤上。
现在回班级拿外套是不可能了，云听看着自己的衣服，心情沉到谷底。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她只好快速擦了擦手臂上残留的水，示意自己要冷静。可鼻尖抑制不住的酸，连带着眼眶里都盛了些泪意，她安静地低着头，缓缓呼气。
忽地，肩上落下一道重量。
云听身体微微僵住，她侧过身去。祝知霁不知从哪拿来的一件校服外套，眼下他伸手将校服递过来，视线却很有分寸感地只看向另一边。
云听眼底的犹豫被
他猜到，祝知霁带着安慰的语气轻声说道，“干净的，我带来还没穿过，考试最重要。”
眼下也没有别的方法，云听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将校服套在了身上，再次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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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大家收回了多余的目光，专心做题。云听忍着身上的冰冷和不适感，努力将思绪落到题目上。但这次的卷子难度比平时的周练有所增大，她下意识捏了把汗。
云听写完最后一个英文单词时，考试宣布结束。试卷被抽走，她紧绷着的身体也终于能微微塌下。里面的校服带来的冷感似乎都已经被她完全适应，她理好笔盒转过身，祝知霁还坐在位置上。
“那个，校服我洗干净后再还你吧。”云听扯了扯略微宽大的外套，脸色有些白，“真的非常感谢你。”
“没事，不急。”祝知霁温朗一笑，“回班吗？”
云听点了点头，都是一个方向也算是顺路了，“对了，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的名字，我叫...”
“云云！”
话音未落，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云听转过身去，黎漾正在走廊另一边朝她挥着手。
她只好朝祝知霁露出个歉意的笑，简短回答，“我叫云听，你的校服我会洗干净了还你，下午谢谢你。”
祝知霁点了点头，还没再多说什么，女生已经快步走向前去。宽松马尾在空中摆动，她走到朋友面前，露出下午的第一抹笑。
紧接着，她身边又出现了两位男生。祝知霁将目光放在左边那位身上，下一秒，那人也注意到了他，隔着几米距离，两人目光一柔一利，在空中直直相撞。
祝知霁露出浅笑，算作与对方打招呼。
...
“闻游，看什么呢？”
这边，蒋洵也随着闻游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回班的同学们。闻游摇了摇头，看向云听身上那件宽大的男版校服上，他紧抿着唇，温声开口问道：“校服怎么了？”
云听不自在地扯了扯外套，将里面的夏季校服遮住，连带着唇角下垂，“没事，刚刚不小心水洒在衣服上了。”
见她没有再多说的想法，闻游便也没再逼着追问，他压下眼底的疑问，跟在她们身后。
“云云，你是不是很冷啊。”黎漾挽着云听的手臂，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可眼下这个天气还不至于这么冷，更何况云听身上还披着一件外套。
“有点，没事，”云听勉强地扯出一抹笑，而后摇摇头道，“等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云听很快地理好了书包，她低地地朝着闻游他们说了声，便脸色苍白地先一步出了教室。
“云云她是怎么了？我刚刚挽着她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在抖。”黎漾看着云听走后边转过身理著作业，“闻游你要不快点跟上去，我怕她有什么意外。”
没人回话，黎漾疑惑抬起头时身边只剩下了蒋洵也，他正憋着笑看着自己，“你笑什么啊，闻游什么时候走的？”
“还用你说这么多，人云听走的时候他就跟上去了。”
蒋洵也思考起来，“不过，我刚刚和闻游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看到庄诗婷从云听的那个考场出来。她应该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黎漾朝蒋洵也示意，“要不你去问问人家？”
“......”
云听到家后，奚宛已经在烧晚饭了。她低地地打了一声招呼，便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热水将身上的冷意冲退，水气氤氲里，她的眼尾微微泛了红意。
在考场时，庄诗婷靠近她时还多说了一句话。她声音压得很低，却也刚好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你说，大家要是知道我爸变成了你爸，会怎么想？”
第18章 高烧梦 我的每一支笔都知道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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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当晚便发起了高烧。
凌晨两点, 窗外大雨倾盆，庄明烨和奚宛带着半昏半迷的云听从医院回来。
“怎么样了，舒服点没有？”奚宛倒了保温杯里的水递给云听, “你在学校里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烧了？”
云听闭着眼摇摇头, 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没, 可能是冻着了。”
她示意他们不必担心便又沉沉睡去。昏暗的房间，云听紧紧地拽着被角, 眉头皱成了一团，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云听像是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一字一句将她吞噬。
“云听，听说你和庄诗婷是一家人？”
“什么一家人啊, 一个姓庄, 一个姓云，算哪门子一家人。”
“是啊, 庄诗婷他爸不就是庄老师吗？”
“我听说是庄老师离婚前就和云听他妈认识了。”
...
高烧里的断梦, 隐隐闪过闻游那张脸，可他也只是和众人一样带着鄙夷的神情望着她。
她朝着他摇头，张嘴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喊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从脸庞滑落, 坠落于枕面, 云听惊呼出声，彻底清醒过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屋内还是昏暗的, 仅有一抹月色溜进未拉紧的窗帘缝隙中。
头依旧昏昏沉沉的，大概烧还没有退。她无力地摸到手机，屏幕被点亮, 才刚刚五点。
“云听，怎么了？做噩梦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奚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紧接着推门走了进来。
云听摇了摇头，只是眼泪不停地掉，“妈，你和庄叔叔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怎么了？”奚宛在床沿边坐下，抬手轻轻擦去云听的眼泪，“我们是去年你过生日那会才算认识的。”
奚宛看着云听的眼睛，里面透着不安，她拍了拍云听的手，宽慰道：“云云，庄叔叔上一任感情结束已经是五年前了。所以，无论学校里有什么人说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云听抬起眼，边呜咽边扑进奚宛的怀抱。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奚宛却又什么都懂。
“好了，什么都别想了，快再睡一觉。”
“知道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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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病云听断断续续养了好几天。
十月下旬天气开始彻底转冷，彻底痊愈后回到学校时，月考成绩已经都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云听刚走进班门口，黎漾就已经飞快从位置上跑向她，“云云，好想你啊。”
“我也好想你。”
“你怎么样，现在都舒服了吧。”
云听点了点头，跟黎漾一起回到座位上，闻游和蒋洵也不在座位上，她放下书包后想起那件带来的校服。
“你去哪里？要我陪你吗？”
“就是隔壁班，没关系的。”
云听看了眼走廊，老师还没有过来，她便拿出装好校服的袋子，向隔壁班走去。二班的学习氛围很浓，班里的人连下课时间都坐在位置上。
云听走到后门拍了拍最后正在自习的同学，“同学，能不能帮忙叫一下你们班的英语课代表，谢谢。”
“祝知霁，有人找。”
清一色的白色校服中，坐在窗边的祝知霁转过身来，他看到门口的云听，便将眼镜摘下走了出来，“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云听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祝知霁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浅浅笑着，“闻游提了一嘴，我们之前一个竞赛认识的。”
“我没事了，谢谢你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