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闻游抱着双臂, 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那排练时间呢？”
“大概午休？或者晚自习。你们什么时间段有空？”
云听正想说什么时间都可以，闻游先比她一步开口：“午休没空, 要休息。”
“那就安排在晚自习前后吧，排一下走队形，词的话我们各自抽空记好。”
“可以。”
“没问题。”
云听恍惚地走回位置上，她朝着一旁的闻游看去，男生靠在椅子旁转着笔，和徐昊聊着天。印象里闻游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午休了，那他刚刚为什么说的是没空。
半天想不出答案，云听的注意力也很快被黎漾叫走。她一脸吃瓜的表情，凑到云听耳朵边，“云云偷偷告诉你，闻游以前可是从来没主动说过要参加这类活动，一般集体活动也最多是站在角落。”
“你说，他为什么这次当了个领诵啊。”
云听响起之前闻游和孟子濯的解释，摇了摇头道：“闻游应该是想锻炼自己吧，他刚刚说了这是
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黎漾点了点云听的脑袋，无奈叹了口气，“云云，你啊你，我要怎么说你呢。”
那两周，一班的课余时间里有半数都在排练，大家虽然偶尔小声抱怨，但也会配合好班长的组织工作。
云听和闻游的英文对话部分也越来越熟练，每当他俩对话的时候，教室里总是莫名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欣赏他们的朗诵。每一个表情、动作，配合的默契，甚至一人偶尔忘词，另一个人都能很快地接住对方，看不出一点痕迹。
云听从一开始的紧张局促变得从容自然，她趁着朗诵排练无数次地和闻游对视，也像是在对视里和他拥抱了无数次。
这好像是最自然，也最不会让人起疑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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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沂彻底进入了冬季，云听是特别怕冷的体质，所以每天都靠着装满热水的玻璃杯维持手心的热度。
“这天也太冷了，我感觉我的脑子转不动了，刚刚段老师讲了两遍我都还没搞清楚。”黎漾从办公室回来，她边搓着被风吹红的手边，边在座位旁边走来走去增加热量。
云听弯了弯眸，将水杯递给了黎漾，“先暖暖手吧。”
“谢谢云云。对了，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啦？”
“谁生日啊？”
“你们两个这么冷的天舍得回来了？”黎漾看着推门进来的两个人，把水杯还给了云听，坐回到了位置上。
闻游和蒋洵也是刚打完球从操场回来，比起云听厚重的衣服，两人现在还穿着单薄的毛衣，男生的耳朵泛着红，额头上也微微布了一层汗。
教室有一瞬间的冷风吹拂过，紧接着闻游落座将校服外套随意地放在椅背上，那阵冷杉林的味道微微在周围空气里散开。
“黎漾，你刚刚是不是说云听生日啊。”
“对啊，云云生日不是在冬至吗？星期几来着？”
黎漾正准备数着日期，闻游却掀了掀眼皮，很快地出声：“星期二。”
“星期二啊，”黎漾叹了口气，“那不就不出去过了。”
“没事啊，我们到时候去校外‘小食堂’给云听过。”蒋洵也摩挲着下巴，“对吧，闻游。”
“你也得问问云听的想法，又不是你生日。”
云听紧紧握住水杯，低下了头。其实云彭去世之后，她都是和奚宛买个小蛋糕随便在家里过个生日，当蜡烛吹灭的那一刻，奚宛笑着望着她，云听就觉得所有愿望都不如自己的妈妈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要好。
“对云听，我也就是提个意见，”蒋洵也看到云听的表情，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拒绝，“没关系，你要是和家里人约好了怎么过，就别管我们的安排了。”
云听看着蒋洵也急着解释，露出个温柔的笑，“不是，我之前就是和家里人很简单地过一下生日。不过今年如果可以和朋友们过，我也会觉得很开心。”
“太好了，那就这样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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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四人便去食堂二楼吃小火锅。一中的食堂是南沂市最好的，不仅品种多，而且还会随着天气、时令变着花样给学生们搞创新。
四个人点了一些火锅菜品，便在老位置坐下。火锅的热气很快将寒意驱散，闻游吃得差不多了，便先放下筷子休息。他转向窗外，微微皱着眉。此刻天色阴沉，几秒之后一道闪电在天空中炸开，泛成一条白光。
“看来又是一场暴雨了。”闪电将食堂照亮了一瞬，大家都注意到了坏天气，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很快闷雷声响彻整个校园，四人没有带一把伞，所以只能赶在暴雨来临之前跑到教室，不然这天气淋湿，最轻也会感冒。
四人走出食堂外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在空中飘落下来。两位男生看了看云听和黎漾的速度，便默契地一人拉过一个，在雨中奔跑起来。
云听正低着头走着，左手手腕却突然被拉住，她稍抬眼敛，便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男生指了指天，“云听，拉着我跑吧，待会可能是场大暴雨。”
“好。”
白气微微在空气中散开，男生跑步速度很快，带着她向前加速跑。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云听就这样跟着闻游的步伐，躲过无数个水坑，也躲过了那场暴雨。
但躲不掉的是，少年们冻得通红的脸和手，还有那几颗跳得剧烈的心脏。
四人踏上二楼走廊的那一秒，这场畅快淋漓的大暴雨终于落下。走廊渐渐被雨浇透，整个校园像是被雨困住，视线之内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好险，差一点我们就要成落汤鸡了。”黎漾喘着气，也略带庆幸，她朝着一旁的蒋洵也来了一拳，“你今天怎么知道过来帮帮我了？”
蒋洵也抱着双臂，嘴硬说道：“我是不忍心我的身体着凉，要是你淋湿了，我还得把校服接你穿，多不划算啊。”
云听听着两人的拌嘴，默默露出一个笑。身旁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刚刚闻游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些余温残留，她只希望它能消失地慢一些、再慢一些。
最好，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样久。
发呆间，闻游已经从热水处接完热水小跑回来了，他将水杯递到了云听的手上，“先捂一捂，等下喝了能驱寒。”
热水的温度传至手心，也渐渐扩散传到她的心里。云听下意识看着闻游的那双手，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此刻也泛了红，她微蹙着眉，几秒之后，她将水杯塞到了男生的怀里。
“我已经暖了，你也快点取一下暖，”男生就穿了件灰色中领毛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云听的表情带着担心，“你不把校服外套穿上吗，会生病的。”
闻游看着她，自然瞧见了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心，手指触碰到玻璃杯时慢慢蜷缩了起来，他本来就没有云听那么怕冷，加上刚刚跑两步，眼下只觉得燥热无比。
可双眸落到云听紧皱的眉头时，他无奈叹了口气，安静地把外套穿上。
“好。”
云听看着闻游穿好校服后，才微微舒了口气，她转过头继续写着课后作业。
这场雨下得突然，雨水敲击窗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暴雨带来的莫名危机感也这样被隔绝在窗外。大家都被困在教室里，站在座位上望着窗外。云听却偷偷将视线落在了身旁，他眉眼带笑靠在桌旁和男生聊着天。
云听也扬起了唇，明明是她最讨厌的天气，可此刻，她却希望雨能下得再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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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之后，暴雨已经转成了小雨。雨水顺着湿滑的枝叶落了下来，被打落的枯叶散落一地。云听照例穿好了多的一件羽绒服，和闻游一起回家。
因为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所以云听没有带伞。闻游在走廊里撑好了伞，侧过脸招手示意她走进来。两人看着对方，默契地想到了刚开学的那一次雨天。
那时，他也是这样撑好伞站在雨中等她，而现在，她已经很自然地能站在他的身侧了。
云听扬唇小步踏入他的伞下，微微拉上了他的衣袖。雨声中，两人踩过枯叶，她听到耳边闻游的声音：“云听，你去年的生日愿望实现了吗？”
男生的语气自然，像是只是随口问一句，云听从大脑库里翻找着去年的愿望，大概就是家人身体健康、学习进步吧。
云听点点头回答：“我每年许的愿望好像都是一样的。”
“那今年呢？要不要换个愿望，很想实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