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的注意力被转移，她应下声，勾了每人一道爱吃的菜，再是几道大家都喜欢的。菜还没有上来，三人便聊着天打发时间。
“小食堂”的门打开又关上，云听的心思却渐渐从聊天中脱离。她将视线停留在门外，冬季夜晚降临得很快，这么一会儿时间天色就已经暗沉下来，只留下昏黄的街灯闪烁，玻璃门内渐渐染上雾气。
不知道第几个行人走过，云听听到推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终于等到那人回来。
闻游的校服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许是小跑过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连带着耳朵也被冻红。
他提着一袋奶茶，另一只手背着身。很快将视线锁在云听身上，女生似乎一直看着这边，所以来不及将视线移开，此刻双颊鼓起，带着些稚气。
嘈杂室内，闻游眼角染着笑意，大步朝着低下头的云听走去。
“菜刚齐呢，你回来的刚好。”
“那开吃吧。”
闻游自然在云听对面坐下，他将袋子里的奶茶拿出，分给大家。第一杯被递给云听，她道了声谢接过，是红气桂枣奶茶。
“店员说这是新品，所以给你们两个买了这款。”
“谢谢。”
“红气、桂枣奶茶，”黎漾拉长了语调，将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这应该特别暖身子吧。”
闻游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嗯刚好，你们怕冷。”
黎漾装作恍然大悟，努力藏起笑意，“哦~这样啊，那我可不怕，云云你多喝点哦。”
云听的耳朵染上热意，她没作声，默默转移了话题，“我们快点吃吧，等下还要回去晚自习呢。”
...
晚自习六点二十开始。
四人解决完晚饭后，还剩下半小时时间，云听擦完嘴准备起身，可另外三人却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
“你们、不走吗？”她微微带着疑问，看向桌面上都被解决的差不多的菜，“是没吃饱吗？要不再......”
“云云，你好像还忘了件事情。”
黎漾笑着看着她，云听皱着眉认真思考了起来。疑惑间，闻游将放在椅边的蛋糕拿了上来，男生眉梢轻佻，学着她的话解释，“云听，生日吃过蛋糕才算圆满。”
紧接着，一个淡粉的小鱼蛋糕出现在眼前，精致可爱，上面还写着她的小名。
云听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耳边先传来了三人的祝福声，“鱼鱼，17岁生日快乐！”
大概是怕公共场合引起别人的注意力会让她觉得不适，所以三人声音压的有些低。
云听被黎漾拉着坐回到位置上，快速带上了生日帽，她的脸上还带着丝惊喜，有些没回过神来。
“可惜了，就是没有带手机。”黎漾叹了口气，“不然还能拍些照片呢。”
闻游看着云听，眸光微微一闪，他很快起身离开了座位。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拍吧，向杨叔借的，我有他的好友。”
黎漾给云听满意地拍完了几张个人照片后，又说着每个人都要和寿星拍一张，沾沾好运。云听点点头，眼眸带笑，拉过她在身边坐下。
闻游是最后和云听合照的，男生在她身边坐下，校服外套轻轻碰到她的肩膀，也带来那阵清香。云听下意识地握紧双手，掩饰自己乱了拍的心跳。
这算是，自己和他的第二张合照。
“好，三、二、一......”
喊到“一”时，店里的灯光突然地被关了几盏，云听下意识地侧过脸，没想到闻游也在这时做出同样的动作。
两人的视线重合在一起。
炽热、粘腻。
他的眼睛像块干净的玻璃镜子，云听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他发现自己眼底的秘密，便很快地转过头，佯装镇定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张好好看！”黎漾惊喜地递过手机，“你们两个太默契了吧。”
云听看着手机里的那张合照。白炽灯光下，两人都望向对方，她带着些怯意，闻游却扬着笑，双眸流露出来的还有一丝淡淡的温柔。
不知是错觉，还是被灯光映照后带来的变化。
纯净的素脸很快染上一抹红晕，云听碰了碰脸颊，试图降些温度。
闻游接过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扬，“我让杨叔到时候都发过来，先吃蛋糕吧。”
眼下时间不太充裕了，大家也不饿，云听便给每人切了一小块，尝尝味道。余下的就打包放在店里，等下了晚自习后再来拿。
四人小跑到教室时，刚好上课铃响起。云听拍了拍无序的心跳，微微喘着气。今天的晚自习是段博的，虽然平时段博看上去不严格，但他特别重视时间观念，他的课没人敢迟到。
“幸好跑得快，不然我们可就得一起罚扫包干区了。”蒋洵也看了眼走廊，庆幸道。
闻游脱下外边的外套，缓缓喝下一口水。段博很快就拿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大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高二的晚自习除了试卷还是试卷。
“好了，收起你们的叹气声，”段博敲了敲桌子，将试卷发了下去，“一节课的时间写卷子，下课就交，后面自己安排时间。”
试卷在手中传过，几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沙沙的落笔声。大家都埋头在写题，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云听正在研究着最后一道大题时，教室的灯突然灭了，周遭的一切就这样落入了黑暗。
全班都讶异着，纷纷喊道：
“怎么回事？”
“我靠，我题还没做完呢。”
第28章 唯一听众 “十七岁快乐，云听。”……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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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教室从明亮转到黑暗, 云听微微闭上眼适应了一会儿，耳边只剩下大家的窃窃私语。
“大家安静一下，我去外边看看什么情况。”
段博打开了手机闪光灯, 朝着教室外边走去。整栋教学楼响起接连不断的欢呼声, 走廊处零零散散都走出来了别班的同学。藉着月色, 云听看向门外, 几个班的老师正在交谈着什么。
“怎么突然就停电了，”黎漾转过身来, 捧着脸对着云听讲，“不知道等下能不能提早放学。”
“可能等下就修好了吧。”云听笑着回答，而后安静地趴在桌子上。
这样的感觉太过奇妙。教室里伸手不见五指，却能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和熟悉的声音。就像平静的湖面, 突然掉落一片花瓣而积起的层层波澜, 让紧绷着神经的他们短暂触碰到自由。
“云听，害怕吗？”
嘈杂声中, 闻游凑近了些,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弥散，带来些似有若无的痒意。云听能看到他放大的脸庞，还有那双明亮的双眸。云听只觉得自己的耳廓很烫，她直起身来轻轻摇了摇头, “不怕的。”
榭峤回家的楼梯上, 那几盏坏掉的灯一直没有人来修，她总是小跑到五楼，到现在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教室里, 住校生将放在一旁充电的台灯拿了出来，微亮的灯光照亮小小一个角落，大家都欣喜地将作业卷子丢在一旁, 肆无忌惮的聊着天。
“应该是电线老化的原因，学校在讨论解决办法，大家先呆在教室里不要乱跑。”段博很快回到教室里，叮嘱了几句，“班长组织一下纪律，可以做点安全的事情。”
老师都这样说了，大家也无心再做作业，纷纷讨论着玩些什么。
“要不玩击鼓传花怎么样？大家一起鼓掌，掌声停下杯子在哪里，那位同学可以选择接受惩罚或者上台表演才艺。”
蔡沛沛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最为安全。大家也没有异议，于是便正式开始游戏。整齐的掌声在教室里响
起，矿泉水瓶被一双手传递到另一双手上。同掌声停下的那一秒，还有大家的心跳。
“表演！表演！表演！”
第一位“倒霉蛋”很快出现，大家的起哄声响起，引来了站着走廊外的段博，但许是见大家的兴致正高，他也只提醒小声些，没再说其他的又离开了。
“詹都，你是想表演才艺还是什么惩罚？”蔡沛沛站在台上，组织着纪律，“或者大家有什么新的点子，适当的可以提出来。”
有几个和詹都玩的好的男同学纷纷喊着让他选择真心话，云听望向讲台上的詹都，此刻他的视线落在视角的某个角落。那眼神里藏着的情绪，被微弱光线照亮着，让人一眼就能看清。
有些羞怯，又有些大胆。
云听弯了弯唇，少年时期的他们，似乎总藉着游戏的方式，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詹都是，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