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水杯。”
“云听,东西别忘了。”
...
没有称呼的一句话,却让她莫名想起从前。云听晃了晃神,很快弯下身去将白色围巾拿起,“谢谢。”
闻游与她同时握住围巾的一边,安静的车内,他再次抬眼盯着车外的云听,将围巾轻轻一拉,止住云听要退后的动作,“这么多年过去,丢三落四的习惯还没变吗?”
云听愣了几秒,像是终于听懂闻游这句话的意思。
也反应过来,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只是一直在装不认识。
“怎么?”
“不记得我是谁了。”
似乎见她露出诧异的表情,闻游开口的语气带着些嘲意,云听很快压下不该有的情绪,摇了摇头道:“闻游,好久不见。”
周围人声嘈杂,她却能清楚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原来还记得啊,我以为云小姐早就忘了我是谁。”
嘲讽铺陈而来,云听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围巾的那一角适时被人松开,身后是黎漾在喊她,云听扬起抹勉强的笑,没再看闻游,“晚上的事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陌生的气味、陌生的语气和眼神,身体像是被寒风灌满,四肢冷得发僵,云听握着围巾,压下喉间后知后觉的苦涩,没等闻游再开口,她就很快关上车门朝黎漾身边走去。
“怎么了?”黎漾看向停车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转了个弯,加速超前开去,“诶,闻游怎么走了,我以为他也在这吃啊。”
云听收回视线,低声道:“他可能是在附近有事吧。”
两人挽着手朝火锅店走去,滨北和那年来变化得不多,所以这条街云听还算熟悉。围炉夜的回头客很多,眼下这个点已经排起了长队,黎漾便拉着云听坐在店外等位。
“对了,你不是说这次工作和云湾有关吗?有没有灵感?”
聊起工作,云听的情绪便不再低落,她点点头露出一抹笑,“差不多想好了,以做系列插画的形式为主。”
只不过后天就要回江城了,她还是得在云湾收集一些具象元素收集。
...
两人吃完饭后,就绕着滨江走了一圈,但江风太大,黎漾怕云听受不住生病,便打车回了酒店。
“滨北今年这么冷怎么还没有下雪?”
“估计这几天了吧。”
司机边车内暖气升起边应道,黎漾搓了搓手就自来熟地和司机聊起天来。云听嘴角微微上扬,隐去那抹苦涩,看向车窗外夜景,那年在滨北看过那场雪之后,她便再也不敢奢求下雪。
因为每下一场雪,她都要失约那个人一次。
可是今天见到闻游,云听才发觉她欠他的,又何止那几场雪。
出租车在云湾门口停下,黎漾又接起一个工作电话,云听把房卡给她示意黎漾先回房,自己去附近便利店买些东西。
这几天总是觉得腰酸,算算日子生理期这两天也要来了,出差来得急,所以她也忘了带些姨妈巾来,云听在货架上拿了几包常用的牌子,便去结账。
这个点便利店里还有一对情侣坐在窗边吃着关东煮,看上去是大学生,云听接过袋子,准备转身离开,耳边却传来他们的带着惊喜的声音:
“快看!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好像是诶。”
第46章 零下九度 这些年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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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视线看向门口, 夜色朦胧之中,飘起了零星的白点。云听走出店外,雪粒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 缓缓伸出手。
她没听错, 滨北是下雪了。
便利店就在云湾对面, 云听怕雪会下的越来越大,便抓紧提着袋子朝酒店走去。雪粒落在衣袖上, 很快又融化成水。此刻是红灯,她揉了揉眼,低头站在原地。
“绿灯了,还不走吗?”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听一愣,转头看向侧边。闻游正一手拿着杯咖啡一手插兜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这么晚了还要喝咖啡, 云听眸光微闪,但还未做任何反应,闻游就擦过身走了。
男人的背影宽厚挺拔,和那个青涩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莫名让云听有些恍惚。他步伐迈得很大, 很快就要走过斑马线,刚刚那一句,似乎只是善意的提醒她。眼看着倒计时马上又要结束, 云听轻咬着下唇,紧跟着走向前。
雪簌簌地落下,两人保持着距离, 一前一后朝云湾走去。
看着身前的人,云听默默想,这一次自己算没有失约吧。
她和他一同看到了滨北的初雪。
走进大厅内,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云听回过神来,她摘下围巾,脸颊被冷风吹得泛了粉,环顾一圈,闻游已经消失在视线内。
他应该很不想看到自己吧。
毕竟当初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云听垂下眼眸朝电梯口去,却发现闻游已经按下了上楼的电梯键。她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去摸左手腕,想摸手链平静一下情绪,可现在那里却空空如也。
那晚丢掉手链后,云听曾下楼去找过,可是不管她怎么看怎么找,垃圾桶里也瞧不见手链的影子,酒店工作人员解释垃圾应该是被清理过了。
云听没有再麻烦他们,毕竟是自己亲手扔掉手链的,这或许就是她和手链的缘分吧。
又或许,是她来到滨北重新遇见闻游的隐形代价。
电梯门缓缓打开,脚步声响起,云听抽离出思绪,跟着朝里走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密闭的空间不比大厅,木质香和橙花香很快就缠绕在一起,空气中开始凝结成一种微妙的气氛。云听默默后退了一步,与闻游拉开距离,她抬头盯着上升的数字,祈祷电梯升的快一些。
长时间安静的空间,多少让她有些不自在,云听缓缓吐了口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下意识地望向前边,电梯镜子透亮,两人的目光便在那里重叠上。
一慌一静。
云听只觉得耳朵开始发烫,她很快将手机拿了出来,看到备注名时,心中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喂,阿姨。”
“喂,小云啊,晚上打来是想和你提前讲件事情,我儿子要回国结婚了,所以你住的这套房子我们打算给他当作婚房,所以就不能租给你了。”
云听微微蹙起眉,这个房子她租了快三年,离公司近,关键是还算便宜。上个月房东就已经和她透了口气说是要留着自己住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决定下来了。
“那大概需要我什么时候搬出去?”
“尽量在这两个星期内吧。”
“这两个星期?”云听没忘记这是在电梯,她微微升高了些音调,语气也不再柔,“阿姨,马上就要过年了,我现在人也还在外地......”
“小云啊,我先不和你聊了,你自己抓紧点找新房子啊。”
云听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便只剩下了忙音,电梯就这么一点空间,云听知道闻游离她再怎么远,或多或少都能听到一些。
她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麻、手抖。突然来的不适感让她无心去看男人的表情,梯门一打开,她就快步朝外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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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游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内容,但他没刻意去听,只听到“房子”“搬出去”这几个字眼,所以他也大概猜到了对话那头人的身份。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还没提步走出去,云听就已经大步越了过去,闻游眨了眨眼,视线顺之落到了她的脸上。
那巴掌大的小脸泛着白,看上去脸色很不好。此刻正扶着墙壁大口呼吸,手也控制不住地在抖,闻游的瞳孔轻轻颤动着,眉头也下意识地紧皱。
他正准备走到她身边问问是什么情况,云听却又直起身,勉强地朝房间走去,全程没有一个眼神给到他。
闻游很快扯出一抹笑,大步越过云听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云听当下已经无法顾及到任何人,她全身都有些软,还发着冷汗,她知道自己又犯病了,所以只能扶着墙小步小步地朝房间走去。听到空荡的走廊传来一声关门声,她才反应过来闻游早就离开了。
云听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最近可能是没休息好加上情绪波动,所以病情又反覆了,也不知道那点药还能不能支撑到她回江城。
她敲了敲门,几秒后黎漾很快来打开门,“怎么去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