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游。”
“我在。”
听到男人那声令人安心的回应,云听微微睁开眼,将手机贴在耳边,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没事,好像有点发烧。”
“你忙完了?”
她还惦记着他在忙。
闻游带着担心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家里有退烧药吗?”
手腕举得很累,云听只能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带着些鼻音回答,“有,但是我想再睡一会儿再吃。”
其实是她现在全身没劲,根本起不了身。
“云听,我让陈硕或者黎漾带你去医院好吗?”
“不用,我没那么严重,不要麻烦他们了。”
云听很快拒绝,像是为了让他安心,没几秒,她又开口:“闻游,我之前生病都是睡一觉醒来就好了,你不要太担心。”
话音落下,那边却迟迟没有声音传来,云听以为是闻游率先挂了电话,她隐去心里微微泛起的失落感,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她没再管手机,转过身再次闭眼睡去。
...
闻游听到云听说发烧后,就很快定好了回江城的机票。再回过神喊云听的时候,只听到手机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他蹙着眉,没有挂断电话,很快给陈硕发去了消息,让他提前在机场等他。
好在宜林离江城比较近,夜里刚过了零点,陈硕把闻游送到了知景湾楼下。
“我先上楼看看情况,你在这里等我。”
闻游很快打开车门,只留下这句话给车里的陈硕。电话在他上飞机时被迫挂断,闻游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不知道云听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城的雨还在下着,闻游大步走向云听的家门口,却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云听家的密码。
太阳穴突突地跳,闻游的眉心拢起,试着按下几个数字。
【991222】
她的生日。
“密码错误。”
闻游很快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黎漾,那头的人似乎刚睡下,声音带着些倦意,“什么事啊闻游?”
“你知道云听家的密码吗?”
“密码?我没问过。你试试她的生日,或者比较重要的日子呢?”
“行。”
“等等,你大晚上去她家试密码干嘛?”
“她生病了,我带她去医院,先这样。”
没等对面的人再说什么,闻游便很快挂断了电话。
重要的日子。
闻游垂眼看着那数字键,又输了一串数字。
【160625】
那次雨夜。
按下井号键,耳边传来第二声,“密码错误。”
闻游深深叹了口气,他看了眼时间,又给陈硕打去了电话,“你联系一下开锁师傅,或者物业。”
陈硕顿了一会儿,“闻总,您是要开云小姐家的门吗?”
“不然?”
“那个闻总,之前云小姐加班告诉了我密码,您试试她改了没。”
“密码好像是,160123。”
垂在腿边的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闻游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向前一步,一个一个按下那串数字。
别人不知道这串数字有什么意思,但他很清楚。
这是,他们在滨北看第一场初雪的日子。
“嘀嘀嘀——”
门锁成功被打开,闻游握着门把手,突然垂眼笑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记得那个初雪的约定。
/
星期天早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所以门一打开,就扯着闻游往云听房间去。闻游蹲下身拍了拍星期天,示意它安静些,而后放轻脚步打开房门。
房间传来淡淡的橙香,窗帘没来得及拉上,所以透了些光。
闻游很快将视线落在床上,此刻云听正蜷缩成一团靠在右侧。他没有再犹豫,大步走到床边,点开了床头灯。
云听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眉头因为不舒服紧紧皱着。闻游弯下身,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温度很高。
他的眉心皱的厉害,心也跟着紧缩。
“云听?”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她,闻游没再犹豫,将被子拉开,轻轻将人抱起。
云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灯光太刺眼,所以她又难受地闭上。鼻尖是那道熟悉的气味,她很快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手却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衣领。
“闻游?”
怀里的人轻声呢喃着,闻游放慢了步伐,侧耳贴在她唇边,想听清她说什么。
雨声里,云听略带失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怎么,还做梦了......”
闻游只觉得心口传来阵刺痛,他喉结慢慢滚动,咽下涩意,环手将云听抱得更紧了些,他用脸贴了贴云听的额头,化作一阵叹息声。
“不是梦。”
“我回来了,云听。”
云听自然听不到闻游的声音,她只是贴上他的胸口,时不时发出难受的轻哼声。
闻游看了眼卧室,找到一条毛毯盖在云听身上,她只穿着薄睡衣,外边的气温不高,只怕会加重病情。他示意星期天回到狗窝后,便大步跨向电梯。
陈硕已经将车开到了出口,闻游将云听轻手轻脚地放在后座,自己才上了车。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云听微微张着嘴靠在车窗,闻游小心翼翼地将人靠在自己肩头,时不时地看着她的状态,他眉心仍是牢牢皱紧,化不开的担忧映在眼底。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第64章 四十摄氏度 我刚刚梦到你了。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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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三, 和闻游他们拍下那张完整的毕业照。在盛夏的香樟树下,男生揉了揉她的头发,问她要不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阳光耀眼, 耳边是响不止的蝉鸣声, 但云听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梦境就消散了。
...
窗外雨声密密麻麻, 云听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吊瓶, 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进了医院。那个梦真实的让她有片刻恍惚,好像真的闻到了那阵干净的柠檬气味。
可后半拍地,鼻尖便散开了病房的消毒水味,云听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失落。
突然, 好想见到他。
喉咙有些干涩, 云听正准备侧身去看看柜子上有没有水,却在发现不远处的人时怔愣住。
在半明半暗的房间, 几步距离之外, 梦里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
此刻,闻游正闭着眼,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浅寐。他还是穿着昨晚打视频里那身衣服,许是沙发太过硬, 睡得不舒服, 男人抬手活动活动了脖颈,准备换个姿势。
下一秒,那双眸就这样落进她的视线之内。
“你醒了。”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 云听才突然意识到,昨晚她恍惚间听到闻游的声音,也许并不是幻想, 而是他那时是真的回来了。她鼻尖很快凝起酸涩,一动不动地看着闻游。
在模糊视线之中,闻游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在她身前坐下。而后,他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在看清云听脸上的泪痕时,又将它们轻轻擦拭干净。
“云听,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云听便抬手钻进他的怀里,略带哽咽地开口,“闻游,我刚刚梦到你了。”
醒来后,你真的出现在了我眼前。
她的声音带着些鼻音,所以听起来闷闷的,闻游只愣了一秒,便小心避开针头,将人更加紧地揽入怀中。
“那看来是一个好梦。”
“不要哭,我在呢。”
闻游揉了揉云听的头发,怀里的人贴着他的胸口,慢慢停住颤抖。等她平复好心情,闻游将刚刚的话问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你昨晚烧得很严重。”
云听轻轻嗅着他怀里的那阵气味,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感觉喉咙很干。”
闻游拍了拍云听的背,将人慢慢从怀里拉了出来,又侧过身倒了一些水递给她,“温水,慢点喝。”
云听小口小口喝下了半杯,她抬起头来,双眸还带着些水色,“你昨晚回来带我来的医院?”
“对,我听到你这头没有了声音,不知道你的情况。”
云听轻咬着下唇,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愧疚,她好像一直都在麻烦闻游。
“对不起。”
闻游察觉到了云听的情绪,看着那被紧咬住的下唇,他克制地滚了滚喉咙,伸出大拇指,抵在她唇边,让她的嘴巴自然轻轻张开,“不要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