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翎越过林听进房换衣。
他没让林听等太久,片刻不到就换好了衣衫,随她去书斋。
书斋静悄悄的,很冷清。林听推门进去,悬挂在门上的风铃晃动,铃声打破寂静,驱散冷清。
林听不知道今安在决定帮踏雪泥复仇后还会不会回书斋,进门后喊了他几声,无人应答。
看来今安在今后是住在踏雪泥给他找的地方,不回书斋了。
他们经营一年多的书斋可能就此要散了,原本林听想着自己的武功经过段翎提点,增进不少,以后接生意更加得心应手,谁曾想今安在这个生
𝑪𝑹
意搭子没了。
林听往里走。
段翎跟在她身后,书斋的门关上,风铃又响了一次。
她拿起鸡毛掸子,边扫边道:“其实这家书斋不全是我的,今安在也是书斋的老板,我们明面开书斋卖书,实际由今安在跟江湖上的人接头,做江湖的生意。”
说到此处,林听着重强调:“就是做帮忙找东西、找人、护送人那种生意,但我发誓,书斋从来没有接过杀人、害人的生意。”
段翎看她用鸡毛掸子把书架扫得越来越脏:“我知道。”
她回头:“你又知道?”
段翎拿走林听手里的鸡毛掸子,免得她将灰尘扫到她自己的裙子:“当我发现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调查了一遍。”
一开始派锦衣卫去调查,调查不出来,他亲自去调查。
林听感觉段翎去现代都能当特工了,精通监视和收集情报等等:“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段翎放好鸡毛掸子,缓缓道:“你。我不知道你。”
她不明所以:“不知道我?你不是对我身边的人,身边的事都了如指掌?怎么会不知道我。”
他注视着她:“我是对你身边的人,身边的事都了如指掌,可我不知道你。你有时做事奇怪,毫无章法,无迹可寻,所以我当真猜不透你此刻在想什么。”
段翎弯了弯眼:“不过,你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就行了。”
林听拉他的手。
忽然,有人推开书斋的门,林听下意识地看过去,今安在的丑面具撞进她眼底:“今安在?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冷风吹着,从门外钻进来。今安在一手抱着一只狗,一手关门挡住冷风,眼睛看他们:“书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当初我也出钱了,为什么不回来。”
这只狗寄养其他地方都养瘦了,他放它下来,拿吃的出来。
林听牵着段翎走过去,半蹲下来摸狗。狗恹恹的,任她摸:“你不是要帮应大人复仇?”
段翎看她摸狗。
“我回书斋跟我要帮应大人复仇有关系?”今安在瞥过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嘴角抽搐了下,成婚后的人都喜欢这样?他不理解。
林听夺走他手里的肉片,喂给狗吃:“好吧,我误会了。”
“你今天为何来书斋?”
她环视书斋里的书架,毫不犹豫道:“来看看有没有人偷我的书,目前看来没有。不对,我还没去楼上看过,待会得去看看。”
今安在:“……”他感到无语,“书能值几个钱,值得你回京城的第二天就赶来看了。”
林听:“反正谁都不许偷我的东西,一文钱也不行。”
今安在无声地翻白眼。
她抽出一本书,隔着面具拍向今安在的眼睛,随后再扯了下段翎的护腕:“我有些话想跟今安在说,你能不能先到楼上等我?”
段翎看了看他们,没多问什么,径直上楼等她。
今安在被林听拍过来的那本书擦到眼皮了,没好气道:“什么话?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林听知道段翎耳力过人,于是拽着今安在走到满是呼呼风声的院子,确保他听不见后,她还很小声:“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她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今安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又隐隐有不详的预感:“你说。”
半刻钟后,林听上楼找段翎,他坐在椅子上看她写的账本。
林听凑过去看,翻了几页,成就感满满:“这是书斋接江湖生意的账本,我写的,如何?”
“一目了然,很清晰。”
林听不忘也环视一遍二楼的几排书架:“二楼的书应该也没少,我们回去吧。”原本她还打算打扫打扫书斋再回去的,但今安在回来了,交给他便可。
段翎将账本放回原来的位置,起身下楼。
今安在正在楼下打扫卫生,林听拍了下他肩膀:“我们先走了,辛苦你打扫书斋,改天请你到酒楼吃一顿。”
他呵了声,当作回应,根本不信林听会请自己到酒楼吃饭,她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可林听没能走出书斋。
她又晕了。
今安在拧眉:“林乐允你怎么了?你不会又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以前她也装晕骗过他,等他走过来,再狠狠地踹他一脚。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今安在难得不知所措,手中鸡毛掸子掉下去:“林乐允?”
段翎似也愣住了,不过他没愣多久,握了握林听的手,抱着还有呼吸的她走出去,没说话。
第102章 第 102 章 时日无多了
今安在反应过来后, 迅速推开门追了出去,只见段翎将林听带到一家在京城很有名的医馆。
他摸不着头脑。
林听看着身体健康,怎么会突然晕倒。还有就是, 段翎好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否则不会如此冷静地将人抱来医馆。
今安在深呼一口气,压下所有疑问, 大步流星地迈进医馆。
一走进医馆里, 今安在就听见大夫用惋惜的语气对段翎说林听得了不治之症,无药可治。
他脚步一顿。
今安在感觉自己是产生了幻听, 林听得了不治之症?怎么可能呢,她往日里力气那么大,精神气还那么足, 打他都不带喘气的。
“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今安在快步走到大夫面前,看向躺在段翎怀里的林听。
大夫收回手,摸着长须,沉吟道:“说来也怪,我方才给这位姑娘把了三次脉,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的脉象都显示命不久矣, 可中间那次却与正常人无异。”
段翎抱住林听的手微动, 又是这样,她的脉象会时好时坏。
今安在追问:“既如此,您为何说她得了不治之症, 不是说中间那次脉象与常人无异?”
大夫一脸“你有所不知的”表情,解释道:“正因如此才危险,难保哪一天死脉会占上风,夺了姑娘的命, 所以老朽才说姑娘得了不治之症,无药可治。”
他又道:“不过从姑娘的脉象来看,死脉也有可能会忽然消失,只能说一切得看老天了。”
今安在还是没法相信,双手紧握成拳:“真的无药可治?”
大夫也知道他们难以接受:“老朽骗公子作甚?我们这些当大夫的,自然希望能够多救几个人。可姑娘的病过于古怪,脉象时不时还会变,实属是前所未闻。”
段翎一言不发,给了诊金就带走林听。林听还处于昏迷中,纹丝不动,像睡着了,又不像,因为她睡着了会动手动脚打人。
今安在又跟着他走出医馆:“你这是要带她回去了?”
段翎碰过林听还有温度的皮肤,再捻过她的长发,声音没有变化:“我去找别的大夫。”
“我和你一起去。”
他头也不回,没说答应,
春鈤
也没说不答应,今安在紧随其后。
短短两个时辰内,他们找了几十个大夫,诊断结果都一致。今安在忍不住问:“段大人,林乐允之前是不是出现过这种情况?”
段翎五指穿过林听垂下来的手指,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回握他,没有一丝一毫反应:“从安城回京城的路上出现过一次。”
今安在很少看到林听这么安静,非常不适应,想她起来跟他吵:“当时你没有找过大夫?”
段翎:“找了。”
“大夫怎么说。”今安在现在巴不得林听是故意装晕示弱骗他,然后突然醒来踹他一脚。
“和今天一样,有说她得了不治之症的,有说她没事的。”
今安在仰头看已经彻底黑了的天空,心沉到谷底,又束手无策。以前他母后得病,找到药就能治好,好歹有希望。林听的病却无药可治,只能看老天是否垂怜。
他错开眼,不再看似没了生机的林听:“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