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视线,转身回房。
林听今晚没留下来睡觉, 听他说不打牌就回自己家里。
刚回到家, 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微信的群消息。鹤:@聆听@段翎@正在养狗@宁宁, 你们明天有没有空?
林听回了他一条消息。
聆听:有。干啥?谢清鹤,你要请我们吃饭?
高三那年,林听帮今安在和谢清鹤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菜。学校每样菜有固定的份量, 卖完便没了,不会为了哪位学生多做,去饭堂晚了只能吃别人挑剩下的。
有些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一来二去的,他们成了朋友。当然,朋友归朋友,数目要分明,林听还是收钱帮他们打菜的。
后来,她将他们全拉进她建的微信群,有事在里头聊,哪怕高中毕业了,群聊也没散,时不时有人在里面冒泡,就像现在。
几秒后,谢清鹤回消息。
鹤:不是吃饭,是想请你们到草莓园吃草莓。如果还想吃饭,我明天中午带你们去草莓园附近的房子,给你们做几个菜。
酸酸甜甜的草莓,林听的最爱。可他们这里的草莓并不便宜,三四十块钱一斤,而她能吃几斤,所以吃一顿草莓得上百块打底。
这对她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来说是一笔不少的开销。
聆听:哇塞,尊嘟假嘟?你居然会做菜,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什么时候瞒着我们学的?
鹤:真的。刚学没多久,不过我自己还没吃过,上次做了两个菜,我爸妈都说还可以,我想试一口,结果他们抢走吃完了。
聆听:那肯定是你做得太好吃,你们爸妈才会抢着吃完。
林听活了十几年,只会煮面和煎鸡蛋。正聊着,群里有其他人出来说话了,是头像是狗、昵称也跟狗有关的今安在。
正在养狗:谢清鹤,我摘的那些草莓可不可以带回家?
鹤:可以,这是我妈开的草莓园,也是我妈让我请朋友来的。你们到时候想吃多少摘多少,也能带回家,千万别跟我客气。
正在养狗:狗能吃不?
聆听:狗能适量吃草莓。今安在,你要带草莓回家给金金?
今安在养了只狗,林听见过几次,给它取名金金。不过这个名字至今还没有得到今安在的认可,她每叫一次,他就翻一次白眼。
正在养狗:……
林听瞧见这一串省略号,猜屏幕后的今安在狂翻白眼。
聆听:哈哈哈。
正在养狗发了条语音:滚。我警告你啊,林听,以后再叫它金金,我用针把你的嘴缝起来。
她连续发了几张今安在养的狗的照片,还故意在照片打上“金金”这两个字,这是她毕业前和段翎他们去今安在家时拍的。
聆听:有本事你就来。
谢清鹤十分无奈地看着他们俩在群里斗嘴,过了会,他努力拉回正题,打字问他们会不会来。
段馨宁姗姗来迟。
宁宁:去的去的,我刚刚去整理房间了,没看到微信消息,现在才看到。正好最近想吃草莓了……我能不能多带一个人去?
鹤:没问题啊。
高考完那天,段馨宁终于下定决心领夏子默来见他们,说他是她的男朋友,他们不用猜都知道段馨宁要带的人是夏子默。
宁宁:@鹤,谢谢啊=3=
正在养狗:去。
聆听:我也去!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没了我,摘草莓没人活跃气氛,你们会无聊的。
林听脸皮超厚。
正在养狗:呵。没你在,我们身边相当于没了只整天嗡嗡嗡叫的蚊子,耳根子能清净不少。
聆听:刚才有人在说话?
说他不是人呢。今安在怎么会看不出林听的言外之意。
谢清鹤也看出来了,有点哭笑不得,生怕他们掐起来,在群聊里刷屏,让段翎看不到之前的消息,赶紧出来发消息打断他们。
鹤:@段翎,你呢?
聆听:段翎睡觉了,我明早再问问他。@鹤,谢清鹤,你把时间地点发出来,我看我们几个明天是搭公交去,还是骑车去。
谢清鹤发了个定位到群里,让他们上午十点到草莓园就行。
林听回了个“OK”。
搞定去草莓园的事,她跟今安在又掐了起来,群聊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全是他们互怼的。一开始,谢清鹤还劝,劝到一半,发现他们越发来劲,改为默默窥屏。
就在这时,“叮”一声响,群里多了条不属于他们的消息。
段翎:@鹤,我也去。
聆听:段翎???你不是说困了,要睡觉?怎么还回消息?
段翎:忘关WiFi了,群消息太多,手机一直在响,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就起来看一眼。
林听信了,他没必要骗她。
被段翎一打岔,她不再跟今安在掐了,发了个“大家晚安”的表情包就放下手机去睡觉,前一秒吵得火热的群聊瞬间安静下来。
段翎看了会手机,确认她不会再到群里跟今安在聊才熄屏。
*
次日上午十点,他们准时到谢清鹤说的草莓园。
谢清鹤比他们早到,见人来了,将篮子、剪刀发下去。林听看着大棚下成排的草莓,不停地咽口水,迫不及待想去摘来吃。
“你们去吧,十一点出来,我给你们做饭。”说完,谢清鹤又给他们发了一顶草帽防晒。
“好。”
林听戴好草帽,拎着篮子往棚里走。段馨宁有夏子默陪,两人很是腻歪,她不当电灯泡。
段翎走在林听后面。
今安在本来也是要走这条棚道的,见她走在前面就改道了。
谢清鹤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分开走?”段馨宁和夏子默是情侣,他们绕开对方走,不打扰对方情有可原,为什么要绕开林听?
今安在半蹲下来摘草莓:“嫌她吵,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话,也就段翎能受得住她。”
谢清鹤不赞同,帮林听说话:“我觉得林听挺好的啊。”
“你脑子有病。”
另一头,林听边摘草莓边用矿泉水洗来吃,连多等几分钟也等不了:“段翎,这草莓好甜,你快试试。”她洗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段翎张嘴吃下。
今安在看了他们一眼:“要不是知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
谢清鹤没放心上:“他们只是习惯了这样相处而已。”
今安在也就随口一说。
一个小时后,其他人的篮子几乎全满了,唯独林听的篮子还没满。她摘草莓,不是摘那些又大又红的,而是摘那些形状稀奇古怪的。
林听从篮子中挑出一颗像一只手的草莓送段翎:“送你。”
段翎握在掌心里,没吃。
下一秒,林听喊来其他人,也挑草莓送他们,问段馨宁:“你看,这颗看着像不像星星?”
段馨宁爱不释手,还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真的好像。”
今安在捏了捏南瓜形的草莓,很“佩服”林听的审美。谢清鹤也在端详着她给的鸡冠形草莓。
段翎看了看他们收到的草莓,又看了看自己收到的草莓,手无意识地用力,却始终掌控在恰当的力度,没捏烂这颗草莓。
谢清鹤放好草莓,带他们去草莓园附近的房子,然后摊开椅子:“你们坐会儿,我现在去给你们做菜,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吃了。”
林听:“要不要帮忙?”
“不用,守着草莓园的阿姨提前帮我把菜都洗好了。”
没有等多久,他们一起吃到了谢清鹤做的菜,也一起吐个底朝天,随后半死不活地瘫在躺椅上。只有段翎幸免于难,因为他说刚吃太多草莓了,暂时吃不下饭。
段翎喂林听吃草莓,让草莓的香甜冲掉她口中的饭菜味道。
谢清鹤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手忙脚乱:“你们没事吧?”他做的菜真的有这么难吃?
今安在嘴角轻轻抽搐:“没事,只是差点死了而已。”
他解开围裙,拿起筷子尝了小口,脸色大变,也吐了出来。他爸妈当初是怎么说得出还可以的话,又是怎么吃得完他做的菜的?
经此一遭,他们有了阴影,今天不再吃饭,买东西来烧烤。烧烤,怎么弄都不会难吃到哪儿去。
吃完烧烤,他们玩游戏。
林听恢复过来了,但只要回想起饭菜的味道就会有点反胃,她连忙喝了杯饮料:“玩什么?”
今安在:“真心话大冒险,不想说真话,或者不想做大冒险的人吃一口谢清鹤做的菜。”
她用“你怎么这么恶毒”的眼神看今安在:“你好狠啊。”
谢清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