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晕后醒来的梁王跟在黑衣人后面:“给本王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血花开满山间,浓重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地上残肢散落,没有一具完好的尸体。只是被杀的是黑衣人,段翎还活着。
林听看懵了。
刚还叫嚣要杀人的梁王早就腿软了,牙齿在打颤:“本、本王可是大燕的皇子,你只是个锦衣卫,敢杀我,
春鈤
不要命了。”
段翎手中刀还淌着温热的血,玉面却很慈悲,似杀人的不是他:“你说什么呢,我何曾要杀大燕的皇子,我杀的只是山贼而已。”
“你……”
梁王话还没说完就被段翎挑断了脚筋:“段翎!你、你放肆!本王一定要父皇诛你九族!”
段翎又挑断了梁王的手筋:“你以为你今天是怎么抓到的我,还不是我故意要引你出城,在城外杀人确实很方便,你说对吧。”
梁王恍然大悟。
难怪段翎被带到木屋后,又被他手下刺穿手背也不反抗,原来是要等他出来。梁王终于求饶了:“求你,求你饶我一命,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段翎慢条斯理地割下梁王的肉,如行凌迟之刑。
梁王的痛吟声此起彼伏,过了一会,他语无伦次道:“段翎,你不得好死,求你饶我一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段翎的手如玉,此时却用来割肉、剔骨,沾满了鲜血,还趁梁王清醒着,挖出了他的眼球。
梁王脸上顿时多了两个血淋淋的血洞,疼得想死:“啊!”
沾满血的眼球滑腻,瞳孔似还残存着主人的恐惧。而段翎神情柔和,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熟练地用东西包好一双眼球,这才抹了梁王脖子。
痛吟声消失了,山间重回安静,段翎突然想起些什么,起身看还愣在原地的林听,朝她走去,温柔一笑:“林七姑娘。”
第41章 第 41 章 难忍
山风呼呼地吹, 带来更浓的血腥味,林听不舒服地动了动鼻子,正欲往后退一步, 却忽然想起段翎方才徒手握住射向她的箭, 微微抬起的脚又放回原地。
他不会杀她的。
尽管林听还不清楚段翎不杀她的理由,但从他握住了射向她的箭这件事来看, 他不会杀她。
段翎没错过林听这个小动作, 目光缓慢地落到她放回原地的脚,看了半晌, 像一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蛇缠绕上去,又望向她的脸。
林听的脸只有些跑出来的汗,一点血也没, 干干净净的。
明明林听身边倒了不少被他所杀的黑衣人,却并未沾到一丝血渍,不知是过于幸运,还是运刀人控刀精湛,没让血沾到她。
不远处,溅到鲜血的叶子垂下来,一颗血珠顺着叶面掉落。
血落地面, “滴答”响, 传入林听耳畔,她不是第一次见段翎杀人了。见他夺过黑衣人的刀,就已经做好他要大开杀戒的准备。
可段翎如此残暴的杀人手法还是震撼到林听了, 能当上锦衣卫的果然绝非凡人,单纯是折磨人、杀人的法子,便有千百种。
林听看着附近的尸体残肢,再一次情不自禁地干呕了几声。
看正常尸体是没太大问题的, 但看被切割成一片片的尸体就很有问题了。因为她肚子空空,所以吐不出东西,只是干呕。
段翎是怎么习惯的,难道这是当锦衣卫的必修课?锦衣卫当久了,觉得这些是家常便饭?
在山上这个足够寂静的环境中,林听的干呕声很明显。
朝林听走去的段翎站住了,低头看满是血的双手,鬼使神差拿出自己的帕子擦去上面的血,再走过去。他面容姣好和善,如端方雅正君子:“林七姑娘。”
林听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半蹲在地上,歪过头看他,眼神微闪:“段大人。”她知道他必须得杀掉这些人,否则死的就是他们。
只是段翎的杀人手法能不能温和一点点?别那么残暴。
林听尽量将他解剖人体的样子想象成现代的法医,自穿书到现在,她的接受能力逐渐增强了。
段翎伸手过去,好像是给她拉着站起来,却半握着拳。
林听反应片刻才明白段翎的意思,不是拉手,而是拉手腕。她眨眨眼,迟疑几秒,最终还是张开手,拉住了他劲瘦的手腕。
在林听握住段翎手腕的刹那,他指尖几不可见微动,与此同时,心底产生一股陌生的感觉,渐渐散开,在丑陋的血肉之下窜动。
这股感觉实在过于陌生,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林听站起来后就松开了段翎,事已至此,无路可退,她也算和他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绑在一起了。即使她今夜没出手杀过一个人,也脱不去干系。
谁让梁王在林听眼皮子底下死去,死前又被她踹过一脚呢。
不过这梁王死有余辜,平日里仗着出生皇家,颇得皇帝宠爱,自诩身份尊贵,到处横行霸道,作威作福,虐杀了不知多少百姓。
但又正因为死的是梁王,他们的麻烦才大。他出事,会惊动整个京城,皇帝也不会袖手旁观,定会派人详查谋害皇子之人。
林听努力地冷静下来:“段大人,梁王他……”
段翎垂着眼,压了下被她握过的手腕,单手绑半松开的束袖护腕细带,温声细语道:“死的只是山贼罢了,林七姑娘不必惊慌。”
山贼?林听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听错了:“山贼?”
梁王质问段翎是不是要杀大燕皇子时,他提过山贼二字,可她以为那是他故意说来让梁王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没成想他真要把梁王当成山贼来处理。
段翎轻声:“不是么?”
林听立刻上道,两眼一睁就说瞎话:“对,就是山贼。这群山贼太猖狂了,居然打段大人的主意,好在你将他们都杀了。”
梁王不是山贼也只能是山贼了,今晚死的是“山贼”,他们能活,死的是梁王,他们不能活,因为这是一个以皇帝为尊的世界。
他们没法推翻皇权。
她想了想道:“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来时做了记号,还派人去了北镇抚司,让锦衣卫来寻你,万一他们寻到上山看到梁……”
段翎淡声道:“无碍,他们不会看到的。”他抬起眼,“抱歉,是我连累林七姑娘了。”
林听:“是我自己要救你的,怎么能说是连累呢。”
但他下次可否提早告诉她是在做局,不要让她跑一整天,又见证血腥场面。早知道是段翎设的局,就回林家喝酸梅汤吃西瓜了。
段翎还在绑护腕,长睫垂在脸上,有两道阴影。
以往能很快系好的护腕,今天却不能了,细带沿着指间掉落,还接连掉落三次。段翎忽略掉手腕上的麻意,想兴许是被匕首刺穿的那只手伤到筋骨了。
林听看了眼段翎伤痕累累的双手,没忘他掌心里有一道伤是因她而伤的:“我来帮你吧。”
段翎看她:“有劳了。”
她拿起护腕两侧细带,绕了几圈,差不多是近距离地度量着段翎手腕的尺寸,打下一个蝴蝶结:“你看可不可以?如果太紧了,我再给你放松一点。”
林听不是段翎,没法切身感受松紧,只能用肉眼看个大概。
段翎收回手:“不用了。”他拿出一瓶化尸水,跟浇花草似的浇到死状恶心的梁王尸体。
化尸水接触到皮肉的瞬间,冒出一股难闻的刺激性味道,在顷刻间将一整具尸体腐蚀掉,梁王化为乌有,似从未在山上出现过。
段翎脸色如常,握瓷瓶的手一如既往的白皙好看。
林听认出段翎用的是化尸水,心道他果真是有备而来。化尸水乃江湖之物,能助人毁尸灭迹,千金难买,她对此物也略有耳闻。
怪不得段翎说锦衣卫来也不会看到梁王。他到底是何时开始计划杀梁王的,在梁王府遭受侮辱的那一天开始?她猜是的。
心机也太深沉了。
看来段翎不是一般的睚眦必报,他真的真的真的不再记恨她强亲他那件事了?林听现在很担心段翎也在对她实施“温水煮青蛙”。
似乎不太像。
若他也在对她实施“温水煮青蛙”,他没必要替她挡下箭,放任箭射中就行,来个借刀杀人。
当然,林听是能靠自己躲开那一支箭,可段翎又不是她,并不知道。上次他在城门听梁王命令朝她射箭,也是射偏了的。
段翎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是因为段馨宁,他才对她一再容忍?那为什么原著里没容忍“林听”?林听仔细思考了下,应该是她觉醒后没再伤害他……强亲此事暂且不提,还救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