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华一愣,微微恍神。
这张和小世界中任何一个角色都不相似的脸,第一回出现在她近距离不到一只手的地方。
眉眼的构成每一道都是独特的设定,透着作为主神该有的冷峻和威严,可此刻又实实在在地朝她透着笑意。
和任何一个角色都不相似,但眉眼舒缓的弧度,轻笑的声律,眼神的深意又一模一样。
只是大部分碎片已经替换出去的缘故,原本完整的一个身体框架正被能量充斥,要不是她眼睛好,多少得被闪瞎了。
宋郁华立刻回神,赶紧把人拉到长廊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这亮堂堂的模样,嘴角抽了抽:“顶个破破烂烂的身体也敢出来晃荡,麻团不拦你吗?”
元肇嘴角的笑意瞬间一僵,抿了抿唇角:“………我好不容易过来的。”
规则限制下他无法直接传送,只能主动越过层层能量构建的链接通道。
望着他略微忐忑的目光,宋郁华满腔的话直接堵在喉咙,眼神一闪,低下头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上一块摇摇欲坠的碎片。
来得太急的缘故,他身上有好几块碎片差点力道就能掉下来。
她一块一块给按回去,微微启唇:“………那也不用跑得这么快,你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吗。”
元肇眼里立刻闪过笑意,缓声道:“那我下回跑慢点。”
“………哦。”
这是一百万字以来,两人头一回正式相处,不是隔着冷冰冰的光屏,也不是在麻团冷酷的监视下。
更不是隔着一具没有记忆的小世界的身体。
可偏偏是这样的近距离相处,两人却忽的默契地沉默下来。
空间中略微透着一点尴尬又试探的气氛,两道清晰的呼吸一急一缓地交错。
长廊中【999】激情澎湃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地响着。
长廊外,元肇略微低头,试探地靠近,看她并没有后退,眼眸微微一沉。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在唇角间来回流转。
鼻息交错间,暖热的气流一阵一阵轻轻拍打和交融。
…………
怀里的女人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拽着他的领口小口地喘息着,可语气还强撑着平静。
“………我有事跟你说。”
元肇眼神含笑,轻轻抚摸她红成一片的耳根,转看向身上这些碎片,他眼眸渐渐深沉。
这样一个千万里挑一出来的女人,也是共同经历过十几个世界的伴侣,就快了………
宋郁华忍着他作乱的手,咬了咬牙:“………别闹。”
元肇挑了挑眉,勉强收了动作。
“………我其实一直在想,我们这些工作者做任务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元肇略微收了笑,缓声道:“………终于想到这里了,需要我帮你解答吗?”
宋郁华摇了摇头,伏在他肩膀上伸手点了点他一块将落不落的碎片,可这块碎片比较顽固,在充沛的能量场里来回摇摆不肯回去。
元肇皱了皱眉,干脆把这块碎片摘下来塞到她手里:“你玩吧。”
她捏着碎片,看向它凝聚成一片的能量,转过头朝他笑:“你先让我猜猜看。”
元肇也笑,好整以暇地点点头:“……好,你猜。”
“………这是一个由能量构建的世界,不管是源空间还是小世界,人,动物,一草一木的本质都是能量,对吧。”
看元肇没有打断的意思,宋郁华继续说:“按照规则所需的能量平衡,不光我们源空间跟小世界需要达成平衡,小世界内部也需要构建平衡,而我想,规则派遣工作者的本质和意义就是去小世界保持能量平衡。”
“这样一来,小世界的失衡就很好理解了,或许是一场大火破坏了草木间的平衡,或许是人类之间的情感失衡,而这些失衡的累积就造成了整个小世界的失衡…………我做过很多任务,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基本都是在为小世界的任务对象构建一个圆满的结局,所以我们接到的任务本质就是一场场被破坏的平衡,是吗?”
元肇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许:“是。”
宋郁华忍不住笑:“所以我们的光屏世界的任务意义也是这样,对吗?”
找到了和源空间相对的光屏世界,小系统正在制定和麻团相对应的规则,时空长廊中有一堆蠢蠢欲动跳槽的工作者,而任务的意义也被她摸清楚了。
仿佛一个真正的崭新的世界正缓缓朝她展开。
宋郁华仰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男人,眼里溢满了柔和的温度。
“你要等我,很快了。”
第490章 被废小太子1
元肇双手还环在她腰间,两双眼静默的对视之间不过两三公分的距离。
“……好。”
三公分,两公分,一公分…………
发表完讲话兴冲冲跑过来的【999】:!!!!哎呀妈呀!
………瞬间十公分。
元肇冷下脸,缓缓转头,冷光夹杂能量的压迫一刻之间铺天盖地地投射过去。
【999】瞬间竖直天线,惊到连连后退:……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没看到………您您您继续!!!!
说完转头就跑!
元肇:…………
“回来!”
长廊中狂奔的小方块立马一卡,哆哆嗦嗦地贴着长廊壁沿不敢转头。
【999】:对……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您偷偷摸摸过来了!您过来也没给我打个招呼,我也不知道啊…………
“行了,回来!”
小方块忐忑地蹦过来,顺势躲到宋郁华身后,小心翼翼低头认错:我……我下回给自己做一双眼睛…………
看它这吓破胆的模样,元肇皱了皱眉:“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还没冲你发脾气。”
【999】天线戳了戳自己,在外耀武扬威的,到了他面前还是有点怕的。
元肇蹲下身,也戳了戳它,摇摇头嗤笑一声:“练练胆子吧,就你这样,再过亿万年也种不出桃树。”
话落,宋郁华眼里明显闪过一丝讶异,可【999】还傻着。
元肇说完转头,眼神一秒破冰,指了指上方。
宋郁华褪去讶异,点了点头。
下一秒,满身碎片融入长廊上方的通道,彻底消失,只余下宋郁华手里被他手动剥离下来的一块碎片。
宋郁华放到已经傻在原地的【999】头上,笑了笑:他9哥,走呗。
【999】瞬间惊醒,回味了一遍,反应过来了,连忙扒拉住她:这这这!他他他!什么意思啊!
小胆子种不出桃树叫不成弟弟,大着胆子就行了!!是吗是吗!!!
他承认了是不是是不是!!!!
宋郁华被晃得发晕,嘴角笑意不减:是是是!
…………
凤鸣宫内,被萧贵妃领头闹过一场的宫殿一片狼藉。
两个宫女跪地而坐,边擦着眼泪边抽泣。
“………皇后娘娘!您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坏了身子骨啊!”
“娘娘!老将军如今尸骨未寒,少将军是生是死还未定,您千万要振作!”
“是啊娘娘,您想想八皇子,先皇后娘娘才走一年,八皇子才六岁,您想想他啊!”
宋郁华垂眼扫了一眼身上的皇后服饰,抬眼,对面琉璃镜中映出一张不过二八年华的青春稚嫩容颜。
她边听着哭声边翻阅剧情,草草一翻,怒意和愤恨瞬间随着剧情扑面而来。
原身出生将军府,祖父和父亲都是当朝大将军,祖父替先皇平旧朝,开创盛世,父亲替当今定边疆,军功烁烁。
原身及笄之年,原身长姐,也就是当朝皇后宋郁榕一年前死于一场急病,后位空悬一年后逢边疆不稳,皇帝派遣宋父和原身的哥哥宋博瀚出发远征,远征前又将原身立为皇后入住凤鸣宫。
可出征不过半月,就在昨日传来了一封宋父通敌的信件和宋军全军覆没于边疆的消息。
狡兔死,走狗烹,这狗皇帝费尽心机将一个大权在握的家族冠上叛军谋逆的名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今看来,原身长姐的死因也有待细查。
两个宫女还在边哭边宽慰她:“娘娘别听萧贵妃胡说,陛下还未裁夺,不会废了娘娘!”
“陛下定会将老将军和少将军的冤屈细细查明,娘娘切莫伤怀啊!”
宋郁华皱着眉点着桌面,听到这里,立刻嗤笑一声。
废了我?这狗皇帝还真没想过废了我。
狗皇帝一腔谋算,可心底实实在在藏着一个白月光。
可惜他白月光是旧朝太傅的孙女,这辈子不说皇后之位,但凡能爬上妃位都算前朝那些大臣惜命,没一头磕死在朝堂上。
经历过旧朝的动荡,沐浴过先皇帝的厚德恩赏,前朝的某些大臣自诩忠良肱骨,恨不得掏出一番心肺给先皇钦立下的太子,如今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