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他奉上一杯茶，斟酌道：“……自打小姐回来，太太好像待她与平日里不大一样了。”
付渊薮接过茶杯，轻轻吹了一口，垂着眼淡淡道：“你是说对她没有往日里亲近了？”
也不光是他这个太太，就连他也亲近不了几分。
老管家稍稍点了点头，又补充：“……小姐……也不像从前……”
他不敢说完，付渊薮替他接上：“像从里到外换了个人。”
老管家眼神一闪，想到白天踹得震天响的那一脚，不敢接这一句。
说句实在话，以前只是迟钝了些，现在却是透着一股邪气。
想着想着，他又接着解释：“怕是受了之前那一桩事情的刺激。”
付渊薮沉默半晌，低沉道：“……别管她受了什么刺激，你只管看着就行，郁华想怎么管教都随她。”
“照她现在的心性，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她要想托你什么事，你就应下，我看她主意挺大，总归不会害了咏咏。”
老管家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太太她聪明，小姐听她的准没错。”
听到这话，付渊薮却冷笑了一声：“看今天的样子，这丫头是气上郁华了。”
要不是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他还真想把付咏咏送到哪家和尚庙镇邪避灾，也好过在家里大吵大闹。
碍手碍脚！
付渊薮皱了皱眉，顿时没了要管教的兴致：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你就直接把人给我送走。”
老管家又是应下。
说完这句，付渊薮看了眼楼上，沉默片刻，拿起外套又走了。
他不着急，总得给她缓冲的时间。
等楼下关门声响起，宋郁华才松了口气，把文件扔到了桌上。
她仰头喃喃道：“谁能想到我有一天也能体会到这种被豪掷千金的感觉。”
【999】提醒：上个世界您拥有一座矿山。
宋郁华嗤笑：“有什么用，我才拥有了不到五年，全副身家就都让给了接管身体的一道程序。”
怪只怪纪元辅死得早，空难这种千载难逢的巧合都被他撞上了。
上辈子的一座矿山，这辈子的一栋楼。
都快让她忘了第一个世界掐着口袋过日子的时候了。
宋郁华静静地趴在床上，过了好半天，【999】都以为她睡熟了的时候，宋郁华却突然开了口：
“……系统，你说他是因为原身的缘故，还是……我啊？”
第60章 我的傻白甜小姑子22
是放不下跟原身十几年的感情，还是被后来占据身体的她勾了回来。
前者她就是个替代品，后者……她不敢想。
【999】想说，同期同一位面上其他付渊薮要是一朝回春，自然是因为跟原身二十几年的感情，可在这个位面上……
【999】动了动线流，当然不同。
这个位面，你们都是独立出来的角色，沾染不上半分原身残留的情绪。
可这些话由于规则设置，它没办法跟眼前这个也有隐隐萌芽的人说明。
【999】沉默片刻，想了想，冒出一句：那您开心吗？
宋郁华忍不住嗤了一声：“废话，换成给你砸钱你不开心？！”
说完又冷漠脸：“哦，我忘了，你花不了钱。你只是个系统。”
【999】：……
【999】不吭声了，宋郁华也恢复了沉默。
看她半天没动静，【999】又干巴巴地张口：不过就是一个任务，您就怎么顺心怎么做，只要不影响任务就行。
宋郁华睁眼，又闭眼。
“还是先把那两丫头的事儿给解决了吧。”
又加了闷闷的一句：“要是他再这么砸钱，我肯定忍不住。”
【999】：……
那你就放心吧，肯定忍不住。
……
当着众人面的一架，算是彻底撕开了宋郁华跟“付咏咏”之间的这层脸皮。
付家的佣人全都是长年累月一代一代跟下来的，不会因为一场架就偏向谁，但确实也架不住付渊薮的偏心。
一帮佣人都看在眼里，小姐闹着脾气不肯下来吃饭，先生就直接放话开饭，小姐还胆大包天编排太太，先生直接黑了脸色，整整半个礼拜没有搭理小姐，小姐贵为付家的大小姐，却被两个长辈接连无视了。
太太这边倒是一天能收到先生准备的好几份礼，两人隐隐有好转的趋势。
不同于上一回还有个老管家偏帮，这回连老管家都无动于衷。
这样的冷待，秦晴还能忍受。
直到宋郁华接着两天参加大大小小四五个宴会，港报里连夜赶工刊登了好几篇宣传报导，秦晴才终于急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选择跟宋郁华撕破脸到底有多愚蠢。
宋郁华一个当家太太，不仅主内，付渊薮还放任她主外，里里外外都靠着她周转。
秦晴梦寐以求的那些晚会，酒会，都是要靠着宋郁华带领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场。
可那天这么一闹，宋郁华再也没有叫过她一块儿出门。
她眼睁睁看着港报的几个板块都在渲染宋郁华的气度，甚至有一版还拉了一个世家千金作陪！
两人在报纸上笑得分外高兴，港报甚至宣称宋郁华要把她认作妹妹？！
搞什么？！
明明有她这个正牌千金在，为什么还要拉其他人交际？！
秦晴想着想着，就差点把自己气得晕过去。
做了一晚上准备，她最终选择忍气吞声。
至少在宋郁华还当家做主的时候，她不能太得罪了！
饭点前她打开了客房的门，忍辱负重地坐到了饭桌前。
宋郁华一分眼神都没给她，吃到一半，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宋郁华挑了挑眉，周一了。
这电话刚好是老管家接的，一听还真是工作室那边打来的。
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也没避着人，直接就在饭桌上恭恭敬敬地报了信。
话一落，秦晴脸色又开始扭曲了。
所以付咏咏还真进了宋郁华名下的工作室？！
那她这算什么？！笑话吗！
老天爷让她重生，又让她换上了豪门千金的身体，到头来她一分好处都没享受到。
而摊在付咏咏身上的那些烂摊子却有隐隐消失的趋势！
宋郁华才不管她，继续下了一记猛药：“回过头你叫人把她的设计作品都拿来给我看看。”
说着还特意瞥了一眼。
果然，她脸色顿时一僵，面上可眼见地闪过了一丝慌乱。
设计作品？！
不能看！
这怎么能看？！
虽然她一百个不愿承认，可付咏咏本人的设计简直一张行走的名片，太有辨识度了！
她压根就不应该进宋郁华的工作室！
她心里一阵惊慌，简直坐立难安。
这要怎么办？！
宋郁华满意地欣赏了一通这人的恐慌，欣赏完擦了擦手就准备走了。
一看她要走，秦晴也绷不住了，咬着牙喊：“嫂子！”
宋郁华转身：“有事？”
“你……你能不能让秦……秦晴走！”
宋郁华嗤笑：“她走，损失怎么赔？”
又是损失！
秦晴咬牙：“那些都是我的首饰，我不要她赔了！行不行！”
宋郁华瞬间止住笑意：“拜托你搞搞清楚。”
“你到目前为止吃的用的都算是白捡的，哪来的勇气说出首饰是你的这句话？！”
“等你什么时候有能耐肯舍掉你这层皮肉的光环，再来跟我讨价还价吧！”
秦晴被戳中弱处，瞬间口不择言：“那你呢！你不过就是一个出身港北的平民，你不也是靠着付家才有这么光鲜亮丽的日子吗！”
这一句落，老管家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
倒是把宋郁华给听笑了。
她转过身：“那你倒是说错了，我靠的不是付家。”
秦晴一愣。
宋郁华勾唇一笑：“我靠的是付渊薮，有本事你让他别娶我啊！在我看来，他目前喜欢我喜欢得要命，看是你先被赶出去，还是我？”
老管家听完脸色又瞬间好转。
说到这儿，宋郁华收起笑意，居高临下，最后淡淡地抛下一句：
“我是我，你是你，鸠占鹊巢，走之前不吐干净你当我真做慈善呢？！”
说完重新擦了手，出门坐车去赴下一个宴会。
留下秦晴霎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喃喃地张嘴：“鸠占鹊巢……”
车上，宋郁华满意地看着两方投屏。
一方是秦晴顶着付咏咏这张脸，张皇失措的模样，被困在她梦寐以求的付宅里蒙头乱窜。
一方是付咏咏，顶着秦晴这张尖锐的脸，却透着一分稚气，端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偶尔画到停顿，放下笔安安静静地坐上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