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妍拧着眉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红包外壳，发现封面上印着“2024 新春志喜，成长快乐”。
原来是过年时候没有发出去的给孩子的红包。
仿佛脑袋上挨了当头一棒，白晓妍浑身脱力。瞳孔上留下玄关顶灯的残影，黑洞洞的，像是幽灵的鬼脸，冲她嘲讽地笑。
“欺人太甚……”
泪水忍不住涌出，白晓妍实在不明白顾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因为她和顾天华不是原配夫妻，就可以随便糟蹋。还是说只要是给别人家做媳妇，都会被婆家人这样欺辱？
“咪咪咪……”
走道另一边，猫咪小可抬起头，趴着笼子，冲她喵呜喵呜叫着。
这只金渐层猫咪是白晓妍和前男友一起买的，之前都是散养在家里，白晓妍晚上甚至还要搂着它一起睡觉。但是顾天华不喜欢猫咪，尤其讨厌猫屎味。白晓妍没有办法，只好把小可关进笼子，连带猫砂盆一起放在玄关处。每天下班之后给它放食换水，再带它去走廊玩一会儿。
“小可……”
白晓妍把猫咪从笼子里放出来，小家伙通人性，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去舔主人的面颊。白晓妍把脸埋进猫咪柔软的肚皮里，顾忌在客厅里看球赛的人，连哭都不敢哭得太大声。
“对了，你周末有没有空？”
看洪玲领着小麦出去了，尹承佑弯下腰，笑着问，“朋友的画廊开业，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请我干嘛？”
白晓妍错愕地抬头。
“你说呢？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不应该回请你么？”
尹承佑往前挪了挪，从白晓妍的角度望过去，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原来男人的睫毛也可以那么长，难怪他即便单眼皮也那么好看。
白晓妍顿时面上一红，眼皮慌忙往下垂。
“我又看不懂，还是不要了。”
“我也不懂，随便看看么。就当去熏陶熏陶艺术细胞。”
白晓妍也一度以”文艺女青年“自居，但凡上海有什么新的展览、音乐剧、文艺电影上映，不管看得懂看不懂，总归要共襄盛举一下。自从和顾天华交往后，这样“高雅”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顾天华觉得这种东西都是那帮混豆瓣的假文青才会喜欢。钞票花出去，时间也浪费了，收获的只有手机里的一打照片，最多发发朋友圈。配上两段从书里抄来的文字无病呻吟两下。有这功夫还不如出去运动运动，至少身体是真的锻炼到了。
尹承佑笑着，长腿一沈，放肆地坐到办公桌上，“你上次不是说很想去音乐厅看看么，我们看完画展听音乐，过个高尚的周末。”
近乎直球的邀请让白晓妍心乱如麻，她无意识地上下按动水笔的弹簧，咯哒咯哒咯哒，几乎和心跳一个速度。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白晓妍差点把笔扔出去。
“干什么呢，那么吵，不做事了？”
正好外头传来几声尖叫声，白晓妍站起身冲外头喊。
“楼上的公司今天开业搞活动。好热闹！大家都去了。”
白晓妍走出去一瞧，偌大的办公室三分之二的人都不见了。她暗叫不好，急忙忙跑到老板办公室。只见大门敞开着，杰瑞本人也不见人影。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尹承佑指了指天花板，一脸兴奋。
沿着安全楼梯往上走，突然听到“砰砰”两声好似爆竹般的声响，吓得白晓妍肩膀一缩。
“是开香槟呢。”
尹承佑做了一个开香槟的姿势，“不知道一会儿有没有口福，来上一杯。”
“尹总监打算在上班时间喝酒？”
白晓妍回头，瞪大眼睛，故作生气。尹承佑急忙双手合十，做忏悔状。白晓妍被他逗笑，转头就看到自家老板带着七八个员工站在人家公司大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个酒杯。
原本还算宽敞的走廊被几十个花篮占的满满当当，红毯一路铺到拐角处隔壁公司门口。整栋楼的人好像都来看热闹了，把剩下一半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白晓妍辗转腾挪，举步维艰才走到这家叫做“新生人力资源管理公司”的大门口。
白晓妍一边走一边看，他们楼里算得上号的公司都送来庆祝花篮。其中最大，排在最前头的就海瑞保的。杰瑞站在花篮旁边，腆着大肚子和身着夜礼服拉大提琴的少女搭讪。
看到白晓妍，杰瑞很开心的朝她挥挥手，又指了指香槟塔示意她也拿一杯。白晓妍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倒是尹承佑开开心心拿起一杯，又去拿边桌上的撒了鱼子酱的小饼干。
“这公司什么来头啊，那么气派？”
几个行政部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洪玲一脸傲娇，双手捧着酒杯，尾巴几乎翘到天上去。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保证吓死你们。”
“听你这么说，你知道？”
“那当然！”
白晓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生出些许不祥的预感。她心说不凑这个热闹了，正打算转身下楼，不巧和身后的人撞到一起。
白晓妍抬起头，看到顾天华脸色发黑，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白晓妍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对面玻璃门内款款走出一个穿着银灰色职业装的女人。栗色的头发盘了一个松散的高髻，一对钻石耳环熠熠生辉，让她整个人显得高贵又干练，正笑盈盈地冲众人挥手。
“翡翡姐？”
白晓妍倒吸一口凉气。
刹那间，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礼炮的声响，提琴声，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发言，同事们激动的呐喊统统不见了。穿过耳道，鼓膜后方传来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刺得她头昏眼花，要不是顾天华眼疾手快扶住她，差点就要晕倒。
她抓住顾天华的胳膊，用眼神询问他。顾天华面额铁青地摇了摇头。
“老大，恭喜你！”
孟翡发表完讲话，洪玲捧着一束鲜花冲上去，在她面上留下两个香吻。同事们哈哈大笑，鼓掌的鼓掌，跺脚的跺脚，就连老板都在旁边起哄，说你要不到楼上来上班算了，让孟翡给你发工资。
原来老板和洪玲都知道楼上这爿公司是孟翡开的。她竟然瞒得如此滴水不漏，还骗他说日子没选好。结果除了自己，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顾天华的手不自觉地捏住白晓妍的肩膀，几乎要把她的肩胛骨捏碎。
隔着人群，孟翡遥遥地朝他两望过来，微笑着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
这好似抽耳光的举动大大地刺激了顾天华，他咬了咬牙，一把推开白晓妍，转身往楼下走去。
“砰”地一声关上办公室大门，顾天华把自己扔到椅子上，抬头望向天花板，似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上面传来的乐声。
好一个孟翡，保密功夫做的那么到位。昨天见面的时候竟是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顾天华起身绕着办公室转了几圈，心乱如麻。
门外闪过人影，顾天华望过去，是扫地阿姨正在整理外头桌子上的废纸。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窜出去，在阿姨惊讶的目光中从垃圾袋里捞出一个紫色的信封。
信封右下角印着公司的抬头：
上海新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第18章 新生活 下
开幕仪式结束，孟翡热情地把杰瑞和白晓妍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杰瑞拿起茶几上的绿瓶巴黎水，笑说孟老板的派头真大，海瑞保待客只有农夫山泉。
“今天开业，摆摆样子的呀。”
孟翡和杰瑞各据一只沙发，白晓妍只好坐在杰瑞身后的椅子上，内心说不出的酸涩。
兜兜转转一圈，自己还是矮她一节，越想越不甘心。
白晓妍正心不在焉，突然杰瑞回头问：“小白听见了么？”
“什么？”
白晓妍没想到会被抓包，脸一红。抬眼见到孟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表情越发窘迫。
“以后我们招聘的业务就外包给新生公司了。明天孟翡会派人送合同过来，你到时候接洽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拿给我签字盖合同章。”
“老板，之前没听你说过。”
白晓妍愕然。
“我看你最近太忙了，让孟翡帮你分担一下工作。孟翡，新生的第一单，我这个前老板还算是大方吧。”
杰瑞喝了口水，笑得像个老狐狸，“让你的秘书拿一瓶好酒进来。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柜子上一瓶百富 21。”
杰瑞体检结果不好，海伦这次回来后就开始限制他抽烟喝酒，还督促他健身减肥。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男人总归有办法拐弯抹角地满足自己。
“送到你办公室？”
这瓶酒是朋友送的开业礼物，孟翡乐得借花献佛。
“不不，还是放在你这里。我要喝的时候过来拿……千万不要告诉海伦。”
杰瑞眨眨眼睛。
“杰瑞你这话说的。被人家听到，还以为你跟我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