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翡缓缓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过作为你过去的领导，我想提醒你一句，你今天办事的态度很有问题。我之前怎么教你的？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公司内部的矛盾，看来你全部都忘记了。”
白晓妍目瞪口呆，大脑里一团浆糊，仿佛回到了当年还在她手下做实习生的时候。
“敬业点吧，白总监。”
翌日
“老板和老板娘在针对我，绝对是在针对我。还有孟翡！”
西餐厅内音乐阵阵，面对上过米其林榜单的大厨推荐菜白晓妍却食不知味，用拳头轻敲桌子。
“谈工作就谈工作，不要拉扯别人。”
顾天华放下刀叉。
“你怎么帮孟翡说话？”
白晓妍气不过。
“我没有帮她说话。就跟她说的一样，你不可以还把当做以前的上司。她没有义务指导你。”
“你说……是不是因为老板知道我们关系的缘故？”
白晓妍忍不住想东想西。
“不会。而且杰瑞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那到底为什么？总归要有一个理由吧。”
顾天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年后公司就要正式为上市做准备了。”
看白晓妍又要激动起来，顾天华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
“你听谁说的？”
“明老师。”
明老师是最早一批进公司的老臣，打从有海瑞保的那一天就掌管公司财务部。要说孟翡走了之后，谁还能算得上是杰瑞的心腹，也只有这个老太太了。
员工大会后，明老师看顾天华脸色不对，午休时间约他出去吃了顿饭。
公司上市这件事儿也不知道传了多久，大家都在捕风捉影。从财务总监嘴里说出来，顾天华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为了应付即将入场的投资银行，公司近期内将会进行架构调整，她让顾天华稍安勿躁，公司并不是刻意为难他。
“就算是整顿架构，那也要先和我通通气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人事总监。”
白晓妍有些被说服了，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郁闷。
“如果今天做总监的还是孟翡，杰瑞绝对不会这么一声不吭。”
她拿起刀叉，泄愤似的用力切肉。
“跟你说了，没有必要和孟翡比。”
顾天华神秘兮兮地从衣兜里掏出一件东西，“要比，就比这个。”
他说着，姿势优雅地从座位一边滑出，单膝跪地。
白晓妍看着他手里捧着的璀璨钻戒，先是一愣，接着激动地双手捂住嘴。
她刚才还觉得奇怪，怎么顾天华明知道她刚从欧洲回来，吃西餐吃得想吐却还是选了这种地方，原来他竟然给自己准备了那么大一个惊喜。
“白晓妍小姐，你愿意嫁给我么？”
顾天华仰起头，两人互相对视，泪水瞬间凝结在白晓妍的眼眶里。
“我，我以为……”
她以为像他们这样的关系顾天华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自己求婚的……
“你以为什么？难道你还想拒绝，我可是连彩礼都下了。”
顾天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在一阵尖叫声中，白晓妍和顾天华拥抱到了一起。西餐厅的经理也很有眼力见，把其他桌的灯光都调暗，只留下两人头上的顶灯璀璨，引得众人的目光不得不被这对俊男靓女吸引过去。
“你看，人家这对多好！”
不远处的一桌，年轻的男人用肩膀碰了碰身旁的女友。
“不过我还说觉得太草率了。既没有鲜花，又没有音乐，至少找个人在旁边拉小提琴对不对？玲玲，咱们要是求婚，我保证做的比他到位。哎，你去哪里？”
男孩吃惊地看着女朋友一脸铁青地冲了出去。
“翡翡姐，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先冷静一下。”
屋顶花园上，穿着露肩小礼服的洪玲冻得瑟瑟发抖。不过身体再冷，都比不上心冷。
“你猜我看到什么？姐夫，姐夫他竟然和白总监……”
“……离婚？什么时候的事情。”
“翡翡姐！你太好说话了！凭什么啊？”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再见。”
孟翡放下电话，看往楼梯方向，只见洪玲气势汹汹地踩着小高跟从屋顶花园冲下来，一边跑一边打喷嚏。
“你怎么知道今天顾天华会跟白晓妍求婚？”
下午尹承佑收到孟翡的消息，说要请他吃饭看戏，把他乐得不行，还以为孟翡总算被自己打动了。没想到看的是这出戏。
“昨天下班前，Lisa 问小麦知不知道有哪个情调好点的西餐厅，小麦就推荐了这家。‘恰好’被洪玲听到，说要和男朋友吃饭，于是顺便也帮她定了个位子。”
尹承佑打开手机，调出某点评 app，瞥了一眼道，“这上面说这里的景观位至少需要提前一个礼拜才能订到。我的助理有这个本事，一下子就定了三桌？”
“倒也不是小麦的本事。”
孟翡眨眨眼睛，“这是我朋友开的餐馆。”
三个位置，都在孟翡的掌握中。既保证洪玲可以“恰巧”看到顾天华那一桌，又不被他们发现，孟翡本人则在最高处纵览全局。
尹承佑服气。
孟翡晃了晃酒杯，酒红色的液体挂在水晶杯沿上，映出她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眸。
“那么兴奋么？”
“当然”，孟翡眼角飞扬，珍珠链耳坠摇摇晃晃，“看到猎物一步步走进自己预先设定好的陷阱里，心里特别畅快。”
她对他太了解了，顾天华就是这样的脾气。在这里失去的面子，就一定要在那里找回来。事业上不顺畅，就要在爱情家庭上找回场子，等不了一时半刻。他从小顺惯了，到了这把年纪也不晓得“事缓则圆”的道理。
不过也因为如此，她才能放心大胆算计他，不是么？
孟翡拿起餐巾，缓缓地擦了擦嘴唇。
牛排的血丝和 YSL 口红的颜料混在一起，比城隍庙外墙壁的颜色更加触目惊心。
而那一切尽在掌控的眼神更是让尹承佑一阵心神晃动。
他抬起酒杯抿了一口，冷眼望着楼下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
顾天华，谢谢你。
第29章 恶意曝光 下
第二天一早，孟翡刚到办公室坐下，秘书文迪一脸神秘地走进来。
“老板，昨天的帖子你看了么？”
“什么？”
孟翡眨了眨眼睛。她平时不怎么在网上冲浪，最多搞点网购。
秘书掏出手机，点开某社交 APP。
孟翡定睛一看，在《吃西餐遇到隔壁桌求婚，实在是太浪漫了吧！》的标题下，配图赫然是顾天华求婚成功后，搂着白晓妍接吻的画面。
图片拍得乱七八糟的，路过的服务生甚至挡住了白晓妍的大半张脸。不过也因此显得格外真实。
帖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说在上海某个新开的西餐馆吃饭遇到现场求婚，新人看上去郎才女貌，宛若偶像剧云云。下面的 tag 打得倒是讲究#上海#魔都#西餐厅#求婚圣地，热门标贴打了一圈，甚至还加上了算法推荐的#宝宝辅食和#母婴用品，足以可见发帖人是个懂得流量密码的网络达人。
退出帖子，点入阿婆主的头像，是个上海本地的美食营销号，隔三差五地推荐一些餐厅食肆。流量最高的置顶帖也不过才五六百个赞，是个不温不火的小账号。
一开始帖子下面的评论还很正常，都是些客观评价。直到有人在下面发言，说男主角明明是有妇之夫，说姑娘别美了，快逃！
从这一层楼开始，各种“熟人”顶着 momo 的头像和 ID 浮出水面，把帖子顶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momo：你们知道什么？这男的去年就和他前妻离婚了。但是对外一直装已婚人士。他和这女的一个公司的，女的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老婆？还让人家跑？人家让你跑还差不多。
不要问：楼上笑死我了，我的朋友是钻石姐现在的同事。据说她在公司里一直装单身呢。之前公司里有老阿姨想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她不同意，原来和总监勾搭上了。
孟翡一愣，马上明白过来“钻石姐”指的是白晓妍。
有一张图片正巧拍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钻石戒指熠熠生辉。比顾天华当年向她求婚的时候要大一圈。也是，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经理，现在是总监了，出手大方也是应该的。
momo：不得不说钻戒姐真的蛮有心机的，钻石哥和老婆离婚才一个多月就上位，速度跟窜了火箭似的。
momo：钻石姐之前是钻石哥老婆翡翠姐的手下，翡翠姐离职后当上经理。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怎么钻石哥专门吃窝边草？
翡翠姐？
孟翡撇撇嘴，叹服于这些年轻人的造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