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有人违反规定的,可以举告,凡举告查实的,赏银钱三吊!”
。。。。。。
朱令仪上次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庄子上的屋子不少,除了庄户们住的散落的十几二十间土砖瓦的屋子,还有两处主人家使用的院子。
一个大点的院子,有五间正房带着左右各三间厢房,还有前后罩房,都是青砖黛瓦,铺着青砖地面,连院子里也是青石板铺的,还有几口大缸夏日里据说种的莲花。
另一个小点的院子,是三间正房带一列三间西厢房,东边则是曲径花园,不远处有观景亭。
朱令仪没细看,她带着陈济和战战兢兢的田庄头四处走走看看,指着远处的小山道:“明年开春,山上的果树要打理好,味道好就留着,不好就挖了换别的品种。”
“这两百来亩地不多,豆子和粮食轮着种,别糟蹋地,这点你们都是老庄稼人,比我懂。
往日要前边供府里人吃喝,如今咱们京城里没人需要供养,蔬菜够吃就行,其他种些我带来的辣椒种子,拿一亩地试着种,这是西南那边的,找人打听打听怎么种不难,其他杂粮,芝麻花生都你们看着种。”
“倒是可以养些鸡、鸭、鹅、猪,蛋多了几日一次送铺子里卖或者腌成咸蛋也成,逢年过节的杀鸡宰猪,咱们京里的人,给大家分点福利。”
最后是对陈济说的。
“辣椒如果种好了,以后可以多种,京里要是消耗不掉,我运回北边寒冷地区去。”她比较看好辣椒,不管是鲜的,还是晒干的,都是不错的食材和调味料。
“我找过小乙,如果有什么新奇的或者高产的种子,可以在这里试种。”
总之,她人不在京城,也不指望吃庄子上的产出,只要他们能养活自己顺带出产一些别让她倒亏了,不然,她不介意把人清理一些出去。
她还没心肠软到用自己的庄子养活一群人吃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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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定好了日期,朱令仪加紧掏腾东西,各种货物装满了三十五辆大车,都暂时停在庄子上了。
梁三哥告诉她,带的盐砖不多了,回程的话这么多骡马怕是不够。
朱令仪估算了一下,确实差着。
她转头就又找了小乙帮忙,要帮忙弄一批盐砖,没得别的盐商能赚钱,她堂堂内卫牌子在手还没这点特殊吧。
皇帝陛下对她这种薅羊毛的行为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说她小气吧,参王那几万两差价说不要就不要了,端的大方。
说大方吧,每次就薅这种毛毛,这些能省下几个钱?
几万两银子,买多少盐砖了?
“算了,给她批三千斤。只要她能拉走。”
傅谨暗忖,别说三千斤,她那闲着十几辆车,五千斤都不在话下,不过这就不用说给皇帝听了。
临近启程,她还带着人跑一趟通城货栈,搜罗了一些南边来的海带、鱼虾干货,米粉,年糕之类的,一个是路上加菜,免得总吃那几样吃够了,再一个,如果合适,下次可以多贩运一些。
严师傅带着庄子里的人每天不停地熬肉酱,做路菜,蒸馒头饼子,甚至粗粮饭团都提前能做多少做多少,路上吃的时候热水化开。
回程虽然少了不少牛羊,但多了十几个壮汉,光口粮都得多带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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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冬日,早起的京城人依然不少。
许多赶早挣钱的小摊贩已经开始起身,巷子里各种咳嗽声,妇人低语,男子吆喝的声音,偶尔传来的拉水车、清理污物的粪车的碌碌声等,渐渐掀开京城的清晨。
街上除了解除偶尔路过的下值的巡查差役,基本没有什么人走动。
随着第一线日光冲破天际,朱令仪骑着踏云出了铺子后巷,马蹄哒、哒、哒,清脆地敲打着青石板路面,转眼消失在转弯处。
迎着晨曦,一路来到东北角的偏门前,城门刚开不久,魏无涯和另一个副手江源以及陈济都等在这里了。
每个人的嘴边,眉眼都凝了一层白霜,马嘴也喷着白雾打着鼻响。
“东家早啊~”
几个人隔着几个马身远就打招呼。
“你们也早,都吃早饭了没?”
朱令仪看陈济也在,不由道:“你何必跟着起的个大早?咱们不用讲这些虚礼。”
陈济单手扯了扯马的缰绳,笑道:“这不算什么,东家要远行,怎么也得来送送。”
几个人都吃了早饭的,朱令仪也不多耽搁,招呼一声,率先出了城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
城外十里亭。
“来了,来啦。”
“小姐,我看到朱大侠了。”
顾晞从马车里钻出来,抱了抱肩膀,朝着越来越近的马背上的人挥手。
朱令仪也瞧见了,跟着也挥了下手,嘴角不由咧开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她跃下马,朝顾晞埋怨道。
“你这一走说不定半年不见面,我不得来送送救命恩人呐。”顾晞从车里抱出一个小包袱,笑着打哈哈,“这是家里做的,你路上吃,能换换口味。”
朱令仪接过来嗔怪道,“费这事儿干啥,我还能亏了自己。”
话虽如此,还是心里美滋滋的,毕竟有人惦记嘛。
唉,有点离别的小惆怅呢。
“好了,咱们俩也没法践行酒,看在把你冻坏了。快回去吧。”朱令仪劝一回。
顾晞眼泪汪汪地:“我咋也得看着你走才算送行,你路上多保重!算了,还是一路顺风吧。”
保重这种事,那是对别人。
朱令仪无奈,把沉甸甸的包袱转交给严师傅车上安置了,再飞身上马,朝顾晞挥挥手,“多谢啦。快回吧,来年见!”
“记得写信啊~”顾晞挥着手,哽咽着眼泪的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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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令仪收敛起心情,快马加鞭赶到庄子附近。
车队人马已经集结完,长长的一溜排列在路边,最前头插着一杆朱字令旗迎风招展,再看后面每辆车上依然是明阳山货行的数字小旗,从头到尾整齐划一。
伙计们见到朱令仪纷纷招呼:“朱大侠,咱们这就走吗?”
朱令仪看着自己带出来的这些村民,眼下一个个穿戴一新,眉开眼笑,在不似往日乡下,连棉鞋都没得穿的模样。
她扫视一遍众人,高举右手,扬声道:全体都有!听我号令!”
无端的,魏无涯等人也纷纷挺直腰杆,勒马肃立。
“今日,我们明阳山货行返程,我再重生一遍纪律。。。。。。”
“回程,我们多了好帮手,大家一切行动听魏管事指挥,路线,我们会有变化,但回程会缩短到十天左右。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回道。
朱令仪转头朝陈济抱拳辞道:“京城的一切,就托付给陈管事了。”
她这点产业根,说真的,都凑不足一页纸,真没啥不放心的。
陈济应下:“东家尽管放心。”又叮嘱魏无涯一句:“回程多数时候顶风,路上多照顾东家。”
魏无涯点头。
朱令仪不再啰嗦,她一挥手:“出发!”
魏无涯手下的另一个副手江源带着两个护卫率先一步,十来个新入职的护卫骑马护持在车队左右,随着碌碌的车轮声,不多时就把十里亭甩在身后了。
第102章 东家目光如炬啊
头天晚上,他们在通城郊外的大杂院落脚。
虽然也是通城,但大杂院离通州码头的货栈有几十里的距离,一点不近乎,车队也是赶了大半天的路才到。
这次出门才一天,朱令仪就觉出有外管事张罗的好处了。
到了地方就有热水热饭,单独收拾好的正房东间干净整齐,里外屋的炕都烧的热乎乎的,里间炕上铺着明显是新做的厚炕褥,炕柜上叠着还残留着松冷气息的被子。
冬天的太阳就中午暖和那么一会儿,所以,就算是刚晒过也没有太阳的味道。
朱令仪举着羊油蜡烛在里外转了转,见卧室的木格窗户上有了窗幔,门上也装了厚实的棉帘子,只漆了桐油的木架子上放着铜的洗脸盆和木头洗脚盆。
边上还有一盒澡豆,面巾,擦脚布,统统都是新备的。
朱令仪笑了笑,转身回到外间:看来是魏管事更心细,石掌柜可没想到过这些。
把蜡烛插在烛台上,她喊人送来热水简单梳洗一番,换了身衣裳,就到外头查看。
魏无涯正跟石掌柜站在正房中厅的门前说话,见到她过来都打招呼:
“东家安置好了?”
“饿了吧?在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我拾掇好了,这边我先看看,你们也去收拾收拾,待会一起吃饭。”
那两人对视一眼,都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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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说,寒冬腊月的在外头奔波一天了,也确实要休整休整,起码洗个脸,安心上个茅房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