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还真是矫情啊。”
顾晞知道她怕饿,就告诉她:“你以后再去这种宴席,提前先垫垫肚子。这种人多的席面,入口的东西尽量少动,能不动就不动为好。”
朱令仪看她打着眼色,脑子里跑过一整出戏,不由悄声问道,“真像剧本里写的,会有什么什么事情发生?”
“比如,被下药了,被领错地方了。。。。。。”
“还真是戏看多了。”
顾晞白了她一眼,“都是体面人家,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哪个小姐、太太身边不是跟着八只脚?还能让人领错地方?”
“主道家的管事、婆子们白吃饭的?但凡见到有客人起身,哪有不过来候着的?还能让人平白骗了出去?自己的命可以不要,一大家子的命都不要了?”
顾晞又给她解释了一通家仆的要义。
大户人家之所以只用家仆,就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都捏在主家手里。
一个人犯错,可能连累子子孙孙,什么事能做,什么是不能做就得好好思量。但凡是孤身一人的奴仆,没什么可拿捏的,主家是不会留在身边重用的。
忠心这种东西是有的,但在延续了千百年的世家眼里,只要代价足够,忠心也是可以出卖的。
所以,戏文里写的这些,哪个家仆也干不出这种事儿。
就算是大手笔的买通一个,又碰上个没有自带仆人侍女的客人,不能说完全没有,却也是极其少见的了。
“那为何又说最好不吃不喝?”
顾晞四下瞄了瞄,附耳道:“我就无意中撞见过有被支使不耐烦的仆人往菜里吐口水的。。。。。。”
哎妈呀,细思极恐,就不能想。
这还只是上菜的,谁知道切菜,做菜的人会不会干点啥呢?
这也瞧不出来什么,却恶心死人了。
。。。好吧,听劝了。
自打顾晞给她普及了这种宴席的常识后,顾晞都提前垫垫肚子的。
尽管如此,这种宴席还是挺累人的,饿着肚子坐在马车上,朱令仪还想,不知道酒楼的菜会不会也被吐口水啥的?
哎呀,不能再想。。。。。。
***
马车行了半个多小时停下。
“大东家,一品鲜酒楼到了。”
朱令仪刚下车,魏无涯就迎了出来。
“饿了没?走吧,马上就能吃了。”
他伸出手臂,在侧后方微微护着朱令仪,初七更是一路小跑进店里去打点关照去了。
啧,用得着这么殷勤么,朱令仪有点牙疼。
但是,谁让这人是自己招惹的呢,除了受着,还能怎么滴?
唉,酒这东西,果然是不能乱喝,话也不能乱说,不然,咳咳。
话虽如此,“除了酸菜鱼,还点什么了?”
魏无涯眼中带笑,“有油爆大虾,还想吃什么?”
等朱令仪在酒楼的洗漱室里简单盥洗后来到雅座就发现,除了刚刚端上来的橙红喷香的油爆大虾,一瓷盆滋啦作响的酸菜鱼,还有酸甜锅包肉,辣味香酥鸡,清炒木耳百合,蒜蓉芦笋,炝莴笋,山药鸽子汤。
“哎,不错啊,这家掌柜可以的,居然上新菜式了?”朱令仪看着就觉得肚子更饿了,甚至都咕咕叫了。
魏无涯在对面坐了,亲自取了筷子递给她,因知道她不耐饿,又问,“是现在盛饭,还是等会儿?”
朱令仪接了筷子在手,忍着饿,笑着道:“也没外人,赶紧上吧,不然我就要掌柜的牵来一头牛了。”
魏无涯边招手让人送上一桶新蒸出来的白米饭,边唠叨:“明知道自己饿不得,以后再有这种宴席推不得的,好歹先吃碗面再去。”
又给她盛了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朱令仪先喝了半碗鸽子山药汤,又刨了半碗米饭,这才开始品尝酸菜鱼啥的。
两人边吃边闲聊着,没有外人打扰,倒是被酒楼的掌柜堵着正着。
人家是为了这明阳山的稻米来的。
明阳山地处高寒,稻米每年只产一季,这种米不但油润晶莹,蒸出来特别香,还格外营养好吃。
一经倒腾到京城,根本就不够卖的。
尽管她这两年在村里买了不少荒地开出来专门种稻米,尽管十几倍的高价,仍然供不应求。
朱令仪无奈地摊手道:“今年的新米还没收,就已经卖完了。”
奈何掌柜的很能磨人,朱令仪又在人家这吃饭,只得答应给匀出一千斤,掌柜的才欢欢喜喜地走了,还免了单。
魏无涯摇着头笑道:“为了这米,这阵子我都得罪多少人了?就连我那几个小侄子、侄女都是,但凡厨房换原来的米就不肯吃好好饭,要是蒸了这个米饭,那不用配菜都能干刨一碗下去。”
“问就是这个米好吃,又香又弹。”
“这个真没办法,产量就是这么低,如果人为干预加大产量,米的品质很可能受到影响,估算下来,合不上。”
倒不如就这么少少的卖个稀缺了。
第118章 提亲
朱令仪夹了一块酸甜锅包肉吃了两口,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头,又两口吃掉。
“怎么了?不喜欢就别勉强吃,吃点别的。”一直关注着她的魏无涯端过那盘子肉看了看,自己夹了一块细细咀嚼,想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这些大男人,如果不是没别的菜,一般不咋喜欢吃这种女人爱吃的。
朱令仪轻轻摇头笑道:“没什么。”
“对了无涯,如果把邮递业务交给你们盯着,你觉得能扛起来不?”
魏无涯抬起眉头,瞪着她道:“啥意思?那你呢?”
“我嘛,”朱令仪瞄一眼锅包肉,眼珠转了转,才俯身压低声音,“我呀,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儿,所以,我准备养猪。”
“咳咳咳——~”魏无涯都惊诧地喷饭了。
“你怎么想到要干这个?”
朱令仪对自己放出的大雷一点不觉得诧异,她招呼初七过来帮着魏无涯拾掇。
等魏无涯再次坐下来,才笑嘻嘻地劝道:“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这顿饭在魏无涯看来可真是吃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另一个当事人却丝毫没感觉。
两人也没去别处,饭后就在这雅间里,嘀嘀咕咕。
“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宴席上也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也有猪肉,刚才也吃了猪肉,就感觉吧,咱们这猪肉跟野猪比,除了没那么柴,骚味儿还是有一点的。”
厨师肯定是下了不少肉料的,但是,对她这种六觉都十分敏锐的人来说,那点子骚味还是没法忽视的。
“养猪不都那样?京城这边也有专门给大户人家养猪的,咱们家的庄子上就有,谢家有,皇庄上肯定也有,谢家的能吃出骚味,不用说,那肯定皇庄的也免不了。”
虽然理论说,皇帝陛下的饭菜指定是最好的,但是,从每种意义上说倒是未必。
懂的都懂。
朱令仪瞧着左右没有,轻轻搭上他的手背,握住,嘴里道:“放心吧,我都知道。相信我,我养的猪肯定不一样的香。”
魏无涯哪里还顾得上猪啊羊的,整个人都酥麻了,他绷着下身,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柔道:“不说这些,我可告诉你,待会儿我就家去让我娘请媒人,你要是再敢推脱,我就地办了你,信不信!”
“信,信,咋能不信呢?!”
***
唉,要不说先撩者贱呢。
作为上辈子只见过肥猪跑,没吃过肥猪肉的人,朱令仪在某年某月某日,多喝了几杯上好的猴儿酒。
酒壮怂人胆,对这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她眼热很久了,不知怎么地非要看看人家是不是八块腹肌。。。。。。
当时在场的可不少人呢。
大家伙儿都懵了。
魏无涯挑眉问她:“你确定想看?可不能后悔!”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她混乱而坚决地回道:“后。。。悔?本东家。。。是。。。那样的人。。。么?看!我就摸一下。”
“唔,再,再摸。。。一下嘛。。。。。。”
场面一度混乱。
吃,肯定是不可能吃的了,但是,想白摸也是不可能的。
事后酒醒,她就成了必须负责的那个。
她头疼欲裂,回想起来只有些断片的记忆,连随身宝都支支吾吾,放出当时的画面都是一片雪花。。。。。。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想推,自己就是眼馋人家了,没啥好说的。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她也成年了,只是当时她还不想那么快放弃自由的生活。
她才刚刚开始发展,怎么可能把自己关进内宅呢。
不过,今年也她过了十八周岁了,按这个国家的习俗算,虚岁也十九二十了,她也是大龄未婚女青年了,再拖下去就有些好说不好听了。
她又不是要独身不婚的人,就没必要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