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笑着跟着走了。
留下魏无涯一脸的不解,瞅瞅手里的大雁，又想想自己：哥这是落拓么？哥这是洒脱不羁好不？
不过好像效果不太行啊。。。。。。
妈的，是哪个小子害我？
是谁在他耳朵边一直嗡嗡嗡地说女人都喜欢这种气质来着？！
魏无涯骂骂咧咧,还得赶紧把大雁送回去养着,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爬冰卧雪两天才捉到的。
下聘专用的呢。
朱令仪在楼上看着不由好笑，这家伙肯定是又被那群小子给骗了。
自打婚期越来越近,内卫出身的那群家伙就有意无意地给魏无涯“传授经验”，俗称使坏，报他要娶走大东家，成为他们的东家夫婿的仇。
这是断了他们所有人的梦想啊。
朱令仪和陈济等人其实都知道，不过都没管，甚至乐得看热闹。
男人的游戏，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
***
十二月初六，天晴气朗。
今天是魏、朱两家过文定，俗称过大礼，下聘的日子。
魏家请的大媒顾老爷子，女方这边的谢老爷子，还有官媒也请了一个。
三媒六聘，讲的就是这个形式。
魏无涯今日收拾得格外俊朗，由三爷爷等族中长辈带着，身边还跟着威武挺拔的大哥，温文尔雅的二哥，还有几个本家俊秀的兄弟。
年长的坐轿，年轻的都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一溜的抬着大红礼箱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地来了。
这种日子，朱令仪也在楼上观望，看自己的热闹。
寒暄过后，司仪宣布吉时已到。
三爷爷等人先祭拜了天地上神，请出礼书，开始宣读。
前晚，魏无涯其实偷偷来给她透过信儿，三爷爷是他祖父的亲弟弟，在族里的口碑非常好，为人也公允和气，一般有婚丧嫁娶的事儿都爱找他出面。
朱令仪看着三爷爷眉目慈和，声音清朗，魏家其他人也都神情专注，穿戴郑重，不由得把预备的酒水暗搓搓提高一档。
“。。。礼金：银八百八十两。
大雁一对
鹿皮六张
彩帛五十匹
聘饼一担
海味八式各两包
四干果
四鲜果
四坛美酒
四色糖
茶、芝麻若干
大鱼一对
肉五斤
。。。。。。
金镯子两对、金项圈一对、衔红宝石五尾金凤钗一对、白玉手镯一对。。。。。。
聘礼念了差不多两刻钟。
时人大多爱攀比，围观看热闹的听到魏家的礼金是八百八十两倒不太出格，算是京城官宦人家里中等偏上的。
再说，朱大东家日进斗金，估计也不在意这点礼金了。
倒是那对下聘的大雁是真好，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精心喂养的。
收下了聘礼，女方还需要准备回礼，除了一半的聘礼外，还添了茶叶、鲜果等，此外还有给男方做的针线。
这些都事前准备好了的。
此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就是今天要把女方的嫁妆单子交给男方，等到迎亲前一两日，单子里的东西会送到男方的新房去。
三爷爷代表男方长辈收下了嫁妆单子，按程序打开册子瞅了一眼，嘴角都抽搐了，不过到底是老成持重，把册子合上塞进袖口，宣布礼成了。
***
朱令仪重新挽了发，换了一身应景的穿戴，大大方方地下来给几位辛苦劳累的长辈行礼道谢，然后宴请招待一众宾客。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朱大东家是什么情况，自然没人会挑剔什么，相反，朱令仪能亲自出来招待，那就是重视这门亲事的意思了。
京城留仙阁最好的席面，一般人不提前十天预约都订不到的，朱大东家一下子就摆了十几桌，更没想到的是，每桌上的酒水竟然是五斤一坛子的猴儿酒！
酒坛子封口一开，所有人都不由深吸一口气，别说留仙阁的上等席面了，光凭这猴儿酒今天就没白来。
值了！
后罩房里的抬夫们头回上二两银子一桌的席面，就着酒香，大口吃肉，可惜，还得抬回礼，不然指不定也能喝几口了。
***
下聘的队伍回到魏家也要吃席的。
可惜，没有女方家的酒水好，这个真比不了。
饭后，三爷爷等长辈聚在魏家的正堂。
魏家在魏无涯爷爷那就分家了，原本爷爷奶奶是跟着大伯一家过，今日是亲孙子的喜事也过来了。
魏大人夫妻俩，三爷爷、三奶奶，还有魏大伯、大伯母等族中近亲都在场，倒是小辈儿除了魏无涯这个当事人，都被打发下去了。
三爷爷拿出嫁妆册子递给魏无涯，笑眯眯地道：“一直听说你这媳妇有钱，今天见到本人也真是个不错的好孩子，你小子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魏无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嘻嘻地打躬行礼，嘴甜道：“辛苦三爷爷了。等我娶了媳妇回来给您敬茶。”
他接过折叠的嫁妆册子一拉开，结果拉了比手臂还长的一溜，还没有完全展开呢。
“这。。。。。。”
难怪三爷爷说他捡着大便宜了呢。
他干脆直接递给了他爹娘。反正媳妇是他的，嫁妆多点少点，有什么关系?
三奶奶爱开玩笑，对他道：“三小子，你怎么不看？”
魏无涯眉眼含笑，“反正我注定是吃媳妇软饭了，赶明个我偷偷看。”
啧啧，瞧着得意样儿，没眼看都。
魏大人接了嫁妆单子放到长案上展开，所有人一起围观。
魏祖父只瞅了几处，便捋着胡须点头，“是个明事理的。”
那么有钱的人，没直接拿金子砸人，是个体面人。
魏无涯觉得只要不得罪她，这评价倒也没毛病。
***
这年月，家族很重要。
媳妇要是娶得不好，不但关系到自家安宁，族里也多少跟着受影响。
魏家下的聘礼中，也有族里贴补的三百两银子，这是家族每个子弟都有的，数目都一样。当然，他们这些儿郎也得给家族争气，最差也不能惹是生非。
魏无涯爹娘此时展示儿媳妇的嫁妆单子其实也是给族里看看，自家娶的儿媳妇是啥样的，让族里放心。
不是破落户，也不是暴发户，不明事理啥的，这就可以了。
礼数上如此，大家重点看几样就得了。
没人真的盯着嫁妆单子一样不拉地瞧，免得让人觉得眼皮子浅。
等送走了客人，魏家这一房的人才真正聚在一起，细细看这份嫁妆单子，明天就得拿去官府备案了。
魏大嫂看到光是金首饰都写了两页，“咦，这还有几箱书和文房四宝呢。”
魏二哥顿时抻头去看，魏二嫂则指着压箱银子道：“哎呀老天，压箱金子一千两，银子五千两！”
这、这，祖父居然还说什么没拿金子砸人？
还要怎么才算砸啊？
她当初压箱银子一千两都趾高气扬到现在呢。
魏大哥目光在那张硬弓上转了一下，看着三弟道：“我记得你媳妇好像是用刀的，这弓不会是给你准备的吧？”
倒是魏大人指着一水儿的金丝冷木，道：“这木头从未听过，不知是什么来历？”
魏无涯若有所思道：“应该是从黑虎寨手里抄回来的。”
魏大人点点头，这也是，谁知道黑虎寨藏了多少好东西呢。
***
夜里，魏老太太睡不着，捅了捅身边的老伴儿。
魏大人翻了个身，嘟囔道：“怎么不睡？这一天不累啊？”
“累也睡不着，”魏老太太干脆坐起来，“我瞅着三媳妇的嫁妆三辈子也花不完，今天老二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还不好？”魏大人眼睛没睁不开了，“省的她一天到晚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
魏二嫂回房后开始翻箱倒柜。
魏二哥奇怪道：“这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呢？”
翻腾了一身汗的魏二嫂长叹一声，坐回到暖炕上，愁眉苦脸道：“我查查我的压箱银子还剩多少。”
魏二哥好笑，“大晚上的数钱？什么时候添的爱好？”
“去你的。”魏二嫂白了男人一眼，“我这不是被老三媳妇刺激到了么，原本我一千两压箱银子在咱们这一片都是顶顶好的，现在可好，老三家的光金子都一千两，这往后咱还咋站住脚啊？”
魏二哥揶揄道：“要不明天我跟老三说，让把压箱银子减到八百两，比你少如何？”
魏二嫂一脚踹过去，翻着白眼，“就知道打趣我，不说点我爱听的。”
翻身趴在被上哼哼唧唧的，魏二哥俯身去好一阵哄。。。。。。
***
同样的夜里，魏大嫂捂着嘴咯咯笑。
魏大哥无奈道：“就那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