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新房,外面的嫂子们立马给全福人送上大大的荷包道辛苦,请人下去歇歇,喝茶吃点心,并让人看守住新房。
从这时候开始,到明天新娘进门,别人再不能进来的。
而这时候,新娘的大件嫁妆还在陆续抬进新人的院子,吹吹打打的喜乐一直在响,有好事儿的人特地数过,光是新娘子陪嫁的家具,就有一百零八件。
听司礼唱名的时候,一水儿的金丝冷木家具,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金丝冷木,但莫名觉得就挺高大上的。
***
朱令仪这里也不清闲。
从早上开始,就不断有人来添妆贺喜。
令人意外的是,谢老大竟然请到假,特地赶回来帮她撑场子,此时就在外面帮着他接待不断前来贺喜的客人。
讲真,今日来添妆的,大多她都不是她请的。
不过,自打两人过完大礼,就有不少人打听成亲的日子,想来今日来贺喜的就有这些人。
不仅繁荣大街上各家商铺的东家,其他京城各大有名的商家基本都送了贺礼,还有从她手上买过老山参的顾客,内卫等走动比较频繁的几位,更别提东家有喜,各个管事也要表达心意。
虽然朱令仪说过,商行的人不必送礼。
好在,如今的贺礼还比较讲究实用,也不会过分追求高价,多数是有吉祥寓意的成对的摆件,布帛、蜡烛、瓷器之类的,也有不少直接随礼金。
此时的礼金并不很高,一般都拿特地打造的崭新的铜钱,用红线穿了,常规的随个一贯(1000文),也有随五贯,十贯的,但不多。
中午前等到安床的人回来就开席。
今天的席面比过大礼那天的更盛一筹,席面上的菜色里头还格外增加了几样云茫山的珍稀山货,还有一道瓦罐人参炖山鸡,里头用的整根的三十年份的野山参,五十几桌席面,每桌一罐,大家都说朱大东家真是舍得。
尤其是待客的猴儿酒,兴许是上次过大礼的时候只是招待男方客人,很多人闻着味儿却喝不着,今日随礼的都能吃席,倒是让人觉得今日的添妆礼可能还不够这顿饭的。
毕竟,朱大东家的猴儿酒不卖,想喝到全靠蹭运气啊。
***
第二天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一大早,朱令仪就被顾晞给从舒服的被窝儿里折腾起来了。
朱令仪打着哈欠,“好像刚睡着啊,都没三个时辰吧?”昨晚忙到半夜好吧。
顾晞要不是看她是新娘子,都想敲醒她,“还想睡三个时辰?有点做新娘的自觉,今日且忙着呢。”
“不是傍晚才成亲么?咱们这么早打扮也是干等啊。”朱令仪觉得真是没必要,晌午前开始准备都来得及。
顾晞深吸一口气,“家里是就你一个人,可成亲你也得拜祖的,还不抓紧?”
顾晞的声调都提高三个度。
朱令仪这才想起自己还得祭祖。
作为两辈子的单身孤,让她想着祭祖也有点为难人了。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沐浴更衣,换上祭祖的礼服。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三牲和供品,她要亲自一一摆好,请出一个写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焚香祷告一番。
待换下祭祖的礼服,重新沐浴过,吃了两个喜婆婆端的汤圆和糖水卧鸡蛋,这边给她顺发的全福长辈和梳妆的媳妇就来了。
她没想到是谢老太太亲自来给她顺发。
说实话,谢老太太确实很有资格了。
她和谢老大人夫妻恩爱,儿女俱全,本身老来得子,还能抱上小孙女,眼下白头发都有几缕变黑了,简直满京城也不能有更好的人选了。
谢老太太到底上了些年纪,朱令仪不敢多劳累她,只商量让她象征性梳几下就行然后由梳头媳妇挽发,老太太亲手给她插上几支首饰,这就算成了。
朱令仪的脸上也没有过多涂脂抹粉,倒是眉毛稍微修饰了一下,睫毛和嘴唇突出化了下,整个人都显得喜庆盈盈,格外娇柔了几分。
看似起挺早的,这一通忙活下来时间也过了两个时辰了。
***
下人端来茶水和点心,大伙儿茶歇片刻。
朱令仪也赶紧去了一趟厕所,不然待会穿上嫁衣啥的就更不方便了。
大家也只是略歇歇,就听说新郎已经快到了,又都起身了。
给新娘穿上大红锦绣的嫁衣,穿上缀着明珠的绣鞋,戴上华丽的凤冠,再次整理妆容,好一通忙活。
好像没过多久,朱令仪就听到外面噼里啪啦、叮、咣的鞭炮响,紧接着一阵喜乐传来,门外开始一片嘈杂。
朱令仪津津有味地看着随身宝的视频直播,见谢老大带着老常和老白等人当着院子门,魏无涯被迫作诗。
“他哪儿是那块料啊。”
朱令仪忍不住发笑,实在是她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文化人,顶多会实用的,作诗啥的,还真不行。
不过,魏无涯早有准备,只见魏二哥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是专门舞文弄墨的,对付这个自然不在话下,连作了三首,才险险过关了。
又经过一群姑娘、媳妇、婶子们的笤帚、扫子、还有夹杂着粮食、糖果、铜钱的“打新郎”,一群小孩子跟在后面嘻嘻哈哈抢着捡喜糖和新铜钱,倒是不能还手的新郎被几个伴郎护着头,冲过“封锁”来到新娘门前。
这时候的房门已经敞开,朱令仪手持团扇遮着半张脸,看着颇有些狼狈的魏无涯也是笑得不行。
魏无涯笑得有些傻,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少侠,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
也是,以后她就是有自己家庭的人了。
她搭上魏无涯伸过来的手,两人在堂前听司礼和迎亲官念了迎亲书,拜了列祖列宗的牌位,辞别娘家,走向新的一段人生。
***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在前,新娘的八抬大轿跟在后面,一溜儿的穿着喜庆的杠夫两人一抬,扛着嫁妆跟在新娘的大轿后面,一路吹吹打打,出了繁荣大街。
明阳商行大东家今日有喜,前后三条街的商家都知道的。此时许多人站在自家铺子门前、窗前和街边上看热闹。
“啧啧,看这嫁妆,这是多少屋子,多少田啊?过得太快,都没来得及数清。”
“哪是过得太快,分明是太多了,数不过来。”
“你瞅瞅,这光首饰都多少箱了,我瞧着都得有二十几箱子了吧?”
“这算是啥,你没看刚过去的四季衣裳和料子吗?”
“哎妈呀,难怪去年听说从南边特地发了一车队回来,这陪嫁的尺头得好几百匹了吧?”
。。。。。。
“哎哎,这就是那辆八宝玻璃窗的双驾马车吧?”
嫁妆确实多了些。
朱令仪那边都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了,嫁妆还没送完呢。
整个松涛院里都摆满的嫁妆箱子,跟着陪嫁过来的丫头婆子对新院子不熟悉,就都看着嫁妆。
新郎这边可有不少亲戚都挤着过来看晒嫁妆,不看严实了,万一哪个手欠的摸走一两样,丢东西不说,连差事都得丢了。
“哎哎,这位亲家婶子,咱兴看,不兴摸哈。”说好听是‘摸’,其实是偷摸拿吧,当没人看见呢?
那婶子被喊破,翻了个白眼,“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咋了?”
看守的婆子都是朱令仪挑的,嘴巴可厉害着呢。当时就回道:“亲家婶子真会说笑,咱们明阳商行的大东家,不说金子堆的花不完,也没必要弄个假的金元宝吧?”
周围的人顿时听明白了,纷纷离那婶子远了几步,鄙视她。
只要经常参加婚礼,这种晒嫁妆的时候偷下手的事儿就不少见,但敢在这位新娘子的嫁妆上动手的,还真有胆!
要作死别连累了其他人!
朱令仪在洞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倒也没在意。
总归谁拿了也得给她吐出来,这跟多少没关系,而是不能惯这毛病。
好在,没等她这里吱声,外头有人来把这位婶子给拽走了。
如今确实兴这晒嫁妆。
一来是展示新娘子家的实力,也是为了让人看看,新娘的嫁妆不虚,是跟嫁妆单子上的一致的,不然,单子上一样,实物没有或者另一样,将来万一有什么就不好扯清了。
此番晒过之后,按照大裕目前的律法,万一将来两人合离或者魏家面临抄家,儿媳妇的嫁妆也是要原样归女方的,当然要去除她自己用掉的部分。
第139章 新婚
两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洞房,咳咳,可想而知,有那么点翻车。
说起来这俩都不是矫情的人儿,再者魏无涯都苦等好几年了,如今肉终于到了嘴边,还能干瞅着不吃?
怎么可能!
不吃个够本都不是男人!
是吧?
虽然过程可能由于缺少经验,稍微有一点点不足,但架不住两个人体力好,兴致高,所以,被翻红浪,几番攻守,结果还是很酣畅淋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