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除虱子的药就提了辆大包,加上自己要喝的,朱令仪出了医馆,两手都拎满了。
梁七和小八忙要接手,朱令仪把除虱子的药粉递给他俩,嘀嘀咕咕交代了一番。
这两小兄弟半点没有朱令仪想像的尴尬或者不好意思,还挺高兴地道:“这可太好了,今晚回去就给泡上,说实话这一路可把我给痒坏了,这要是不整治整治,回去我娘见了不知要多嫌弃我了,还不得把我行礼都丢门外去。”
小八哈哈笑道:“我娘可能会把我都给丢门外去。”
好吧,是她想多了。
梁七兄弟俩着急拿药粉回去给大伙分派,这玩意一起同吃同住的人最好都使,不然,有一个不干净都会再次传染给大家。
朱令仪让他们回去找石掌柜商量着办。
***
在大街上看了杂耍,听了几段说书的大话,还看了一出骗人的把戏的热闹,只可惜,对方无意间抬头观望,好似认出她来了,顾不上继续行骗,半途而废,灰溜溜跑掉了。
这时候被骗的人也反应过来刚才差点着了人家的道儿。
听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说是朱大侠什么的,这才注意到看热闹的人群里那个过分年轻的少侠。
虽然她没出手,但也是她的存在吓跑了骗子。
这个衣着体面的成年人为了自己贪小便宜差点吃了大亏汗颜,他朝着朱令仪抱抱拳,拿袖子遮着头脸扭头也跑了。
啧啧,有点小遗憾。
结尾有些草率了呢。
在街上又吃又逛,朱令仪这才心情美美地回到客栈。
刚进门,就见掌柜的急忙笑脸相迎,他指着一个坐着一旁的沈吉道:“朱大侠您可回来了,府君派了这位大人等您多时了。”
朱令仪朝着沈吉点点头,扬手比划道:“劳烦再等片刻,我放下东西。”
沈吉也起身道:“不急,您方便的话,今晚酉时前后府君请您过去说说话。”
朱令仪见时间还早,送走沈吉后回去自己也单独开了汤池,拿除虱药粉泡了个澡,甚至还让人给自己的踏云也撒了药粉多刷刷毛。
不然的话,她心里上的阴影没法消除。
***
与白天在府衙里头见的官袍官帽的威严不同,落衙后的沈青一身简单的青色锦袍,头上发髻用一根青玉发簪固定了,整个人显得更松弛清隽,更显得有几分文人的风骨来。
“沈大人安好。”朱令仪抱拳施礼。
请原谅她实在无法接受下跪磕头这种礼,反正她是不会如此行礼就是了。谁要是一定如此,她宁可吓唬人。
好在她的飞刀名气还算可以,一般人不大勉强她。
寒暄后,品了几口茶后,沈青直接话正题:“听说你明日就启程往京都去了?”
朱令仪:“是这样安排的,我们这次主要是往京城贩卖山货,希望赶在年前大家采购年货之前把这些货卖个好价钱,时间不得不赶一赶。”
他
们出来已经快半个月了,按照眼下越接近京都,官道越好走一些,后面的路应该比前半段快,差不多再有六七天的时间能进京了。
“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可能要给贤侄添麻烦了。”
贤侄都叫上了,她能说啥。
只好问道:“不知是什么事儿?我虽然武力尚可,到底年轻些,不知自己能否不负所托?”
沈青了然一笑,“有你的武力即可。你知道,这次你亲手捉到的悬赏要犯有两个是要押送进京的,只是年底了,宵小都有些猖狂,未免失手,我打算让他们跟着你的人马一起走。
万一有什么,劳烦贤侄搭把手,免得宵小们太过猖狂。”
朱令仪:合着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捉的麻烦?
她解释道:“府君大人,我们都是辎重车马,每天为了能在驿站住宿,基本都是按照驿站距离赶路的,这样怕是太耽误你们时间。”
他们押送人犯,一路快马跑起来的话,三天左右甚至两天都能跑到京都,可不比跟她们瞎耽误功夫强。
沈青:“不差这几天,只要安全囫囵地送进京就成。”
主要是那个七夜郎手上有太多不该说的,怕路上就被人给嘎了。说实在是的,只要人活着交出去,爱谁嘎他谁嘎他,跟他没就关系边了。
他也悄悄跟朱令仪把事情透漏一二,毕竟还得沾人家的光,一点不给说也不好。
“。。。之前想要他命的人就不少,只怕进京这一路不能消停了。”
朱令仪觉得这种淫贼都多余审,直接嘎了正好。
沈青无奈道:“按心情,谁都恨不得亲手剁了他,但官府毕竟要按程序,保证他有命交给京城那边就行。”
第二天,沈吉带着一队人也赶着两辆马车混在队伍中出发。
朱令仪笑眯眯地在马上看着七夜郎不知道在琢磨啥。
七夜郎后背窜起一股寒气,他求饶道:“朱大侠,您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朱令仪笑眯眯道:“别怕,别怕。”
伙计们:好哇好哇,朱大侠又笑了,看来有好戏看了。
第76章 白衣人
今日的队伍格外庞大。
朱令仪调转马头,望着又又加长了的车队。
算了,三辆车是加,五七八辆也是加,只要足够听话,不给她瞎找麻烦,交的“保护费”够多,她倒也不是清高的人。
当然,最主要是这些人不但钱多,还哭着喊着非要加塞进来,看在钱的份上,她勉强答应了。
想想昨天她回到客栈,还没等坐下好好想想府君大人的“不情之请”怎么个周全法,就来了好几波消息灵通的大老板、某某大户人家的大管事,或者某官家的爷们啥的。
这些人目的都一样:想跟着她的车队,一起进京。
有的是几车货,有的是回京过年的家人,有的是捎带些东西,有的是自己跟着车队进京的,等等。
理由千百种,都是宁愿多花些银子也要跟着她走。
图啥?
安全呗!
朱令仪该劝的劝了,该说的也说了。
可是,人家就是不听、不听、我不听。
唉,有钱就是任性,咳咳,她想不赚钱都不行。
随着朱令仪看过来的目光,加塞进来的人心里乱跳。
***
一辆马车上的年轻媳妇怀抱一个不足岁的婴儿,怕怕地道:“夫君,朱大侠她。。。。。。不会变卦吧?”这要是突然把他们赶出去,他们可怎么回家?
“放心吧,她答应了就不会变的。”车内一个三十不到的青年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几岁的小儿,目光坚定地看向小小的窗口外那一身骄骁又有些睥睨的少侠,很是肯定。
昨天下午,他得到朱大侠的车队今日要启程进京以及府衙的差役也会跟着一起走,他急忙赶到客栈,结果发现跟他一样想法的人还真不少,甚至还有两家他也都认得的。
大家一起求捎带,原本大侠的车队什么约束条件他们全都照办,另外奉上关照费若干。
他一家四口,加上赶车的老把式,丫鬟和随从,一共八口人加上行礼,赶两辆车,他硬是塞了100两银子。
也是他出手够干脆、果断,今天被安排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有那不知所谓的,求人办事还磨磨唧唧的,不是被拒绝就是被安排在末尾。
脚趾头想都知道,队尾会是啥样。
啥样?两眼一抹黑,跟着跑呗。
***
“全体都有!”
“都听好了,我的话,只说一遍!”
朱令仪清越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加入我的队伍,就要遵守我的规矩,你们每个车主都是签了同意书的,谁要是违反我的规矩,别说我不客气,谁的面子在我这里都不好使。
当然,如果有人反悔的,现在可以退出,我分文不取。”
“现在,有退出的没有?我给你们数三十个数的时间考虑,要退出马上出列,不要等到最后一个数~”
。。。。。。
三十个数过后,仍然没有人出列。
“好,既然现在不退,我当你们都同意遵守我的规矩了,谁再路上不听指挥,给我搞事情,不论男女,统统丢出去自生自灭。”
“动员令”后,朱令仪又重新把加塞进来的车辆包括沈吉带的衙役和人犯车辆编进不同的旗长管。
对,是“管辖”没错。
她的车队庞大,必须是她这些磨合好的人负责管理,而不是各自为政。
“你们旗长多看顾些,一切按照车队的规矩执行,我这里不分谁的车,只有规矩。听明白了吗?”
“明白!”梁七在内的旗长们异口同声大声答道。
这些加塞进来的车交了保护费的,他们都会分润到一些,嘿嘿,操心是应该的。
整齐划一的口号,让沈吉在那的衙役都吃了一惊。
这训练有素的样子。。。比他见过的军队也不差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