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48)

  陵渊踌躇了半晌,方才陵灏情形不明,他不好开口,如今已知他并无性命之忧,可她对自己的疑心不减,说什么他也该为自己辩解一番,可是偏偏陈怡君又在场。

  翟素走了几步见他还在原地,折回来拉上他一起往外走。

  出了洛安堂,到园子里,翟素骤然停下,观察了一圈,确定四周并无其他人,才低声开口:“王爷不去追查背后的奸邪小人,还杵在那里作甚!”

  陵渊眉毛一拧:“你知道什么?”

  “王爷在朔方,也是真刀真枪与人在战场上拼的,如今却被这样下作的手段陷害!”他言语忿忿:“王爷可知青来是什么毒?”

  “方才你说这毒不厉害,我便没有细问,难道……此间另有隐情?”

  “是不厉害,但是青来提取自一种名为又见青的毒草,这毒草,只有朔方有。”

  陵渊心里咯噔一声:“方才当着太后的面,你怎么不说?”

  “当时的情形,我能说吗?太后心里又急又怕,本就一肚子疑心,我若再张口,岂不是火上浇油?”

  “可依她的性子,若是日后知道了……”他越想心里越忐忑,越发觉得一刻都等不了:“不行,我得过去一趟。”

  “王爷。”陵渊刚走了没两步,便和迎面而来的仓梧遇上,后者一脸凝重:“那个侍女死了。”

  “哪个侍女?”他一时没有想起来。

  “今日从月华阁抬出去的,太后宫中服侍陛下的侍女,那个叫雁秋的。”

  陵渊立时觉得天旋地转,一句话不说,转身就朝洛安堂的方向跑去。

  仓梧不知他为何如此激动,一头雾水地望向翟素,翟素便把陵灏中毒的事悉数告诉了他。

  “完了,这下可真说不清楚了。”他眼中透出几分无奈:“你这次可把王爷害惨了。”

  洛安堂门口,陵渊匆匆赶到时,陈怡君正领着一人出来,那人背着个药箱,是什么身份不言自明,二人打他身边经过,竟像是没瞧见他一般。

  大夫是个生面孔,不认识他实属正常,可陈怡君……

  他心中暗叫不好,不敢再有片刻迟疑,大跨步进去,却见褚云兮端坐在正堂上,冷眼瞧着他:“你来做什么?”

  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青来的来处,你知道了?”

  “朔方苦寒之地,有草名为又见青……”

  “不是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信任,可是她的眼中一片冰凉,嘴角带着几分讥诮。

  他走到她跟前,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她:“褚云兮,不是我。”

  “今日我刚把陛下送回行宫,便听到消息说苏砚在府中自缢,于是我……”

  “这话你说过了。”

  “我没有派人来接陛下,只让仓梧回了趟行宫看看你从太皇太后那儿回来没有,是仓梧回禀我才知道陛下出了事……”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人,耐心一点点被耗尽:“陵渊,这就是你的解释?”

  “那人拿着魏王府的令牌,人是在你月华阁找到的,中的是朔方才有的毒!”

  “这是构陷!”情急之下,他握住她的手:“这是明晃晃的构陷,这样拙劣的伎俩,你怎么会看不出来?”

  “是啊,是构陷,你陵渊光风霁月,怎会做这样卑劣的事?”她冷嗤一声,努力挣开:“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是啊,我早该看出来!”

  “我早该看出,你所谓的假意服从都是缓兵之计,你嘴里的家国大义都是蓄意麻痹,你对灏儿的好不过是障眼法,就像青来,表征不凶险,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毒药!”

  “我没有,我没有褚云兮,我没有,你相信我,我会去查,我会将此事查个清清楚楚!”

  她猛地将人推开:“监守自盗怎么查!”

  “你听我说。”他仍是不死心,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你细细想想,此事处处指向我,又死了个雁秋,便是要死无对证,让我辩无可辩,这摆明了是圈套,是要离间我们二人!”

  “但是,事情做过不可能毫无痕迹,我一定查得到,你等我,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要如何给你机会?躺在那里的是灏儿,你明不明白,是灏儿!我现在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我姐姐,她就站在我面前,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的孩子,她在怪我!她在怪我陵渊,她在怪我为什么会轻信你这个外人!”

  明明在拼命压抑,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传来的疼痛却难以抵消内心的自责分毫,她胸口憋闷,心跳渐渐急促,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朝前挪了半步,但看到她眼里的厌恶,却又不敢真的靠近:“我应该守着陛下寸步不离,都是我的大意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你本就是为皇位而来,为了博取信任敛尽锋芒,假装仁义,灏儿年幼,容易轻信,我竟忘了你也是先帝的血脉!”

  “是,我起初的确是为了皇位,可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再执拗,灏儿天资聪颖,又品性端正,若是能成为一代明君,也不失为黎民之福。”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不该由你来背,也不能由你来背,我不能眼看着它把你压垮,我想把你从束缚中解救出来!”

  “所以呢?”她似是听到了极为荒唐的话,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你解救我的方式就是让灏儿去死?相识这么久我竟不知道你如此巧舌如簧。”

  “我没有骗你。”

  他的反应不再强烈,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她:“在崇州,撞见陈怡君和姜秉文吵架那次,我对你说的话,我话里的人,你当真不觉得熟悉吗?”

  第46章 怀疑我与他有私?

  她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背过身不再看他:“你说的什么话,话里又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也靠近了些:“我不信你对我的变化毫无察觉。”

  “王爷顾影自怜,别拉上本宫,本宫心里一贯只有陛下和大周……”

  “我不信!”他的手指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逼迫她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牵起她的手缓缓放在自己左胸:“褚云兮,你当真毫无察觉?”

  她目光冷硬,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向他:“是那夜的簪子,刺得不够深吗?”

  一股凉意从头而至,渐渐蔓延,一点点将他吞噬,他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望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滚出去。”

  翟素隐瞒了青来的事,她不可能再信他,庆州的事虽未了,但眼下陵灏更重要,褚云兮留下一道旨意命陵渊继续追查苏砚的事,自己则动身回京。

  “仓促决定回京,怡君,你不必同我一起。”

  她念头一起,陈怡君便二话不说忙前忙后地开始收拾,她瞧着有些于心难安:“好不容易出了京,庆州又这么远,来一次不容易,你可以多住些时日。”

  “庆州什么时候都能来,这个节骨眼儿我却不能抛下你。”陈怡君收拾完最后一个包裹,接过她为自己凉好的茶几口下了肚:“回京吧,回了京,有国公和陈嬷嬷在,你也能踏实许多。”

  “云兮。”喝完茶后,陈怡君在她对面坐下,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父亲常夸你聪颖,敬仁皇后在时,你又时常住在宫中,我以为外朝有你父亲在,你在宫里做太后,虽不会事事顺心,却也不会……”

  “可是这趟南巡,我才知道你面临的是什么处境,是我初时不懂事,竟还让你去魏王面前替我周旋。”

  “你不必想太多……”

  “我没法不多想。”陈怡君眉眼染上一丝忧虑:“昨夜你让我再找一个大夫时,我便知道你与魏王之间,始终是隔着一层,你不能信他,也不敢信他。”

  “你若是需要,这段日子我可以进宫陪你。”

  褚云兮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她知道怡君言出必行,说这话定是出于真心,可是,自己已经处在漩涡当中,实在没有必要再拉她下场。

  “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进宫有诸多不便之处,单一个姜秉文,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庆州还有未了的事,至于之后,我已经告诉了他府邸在何处,若是他有心,自会想方设法寻我。”

  “若是他不去呢?”

  “他若不去,那便说明我在他心中不过如此,那于他,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她想起那日听到他二人的谈话,不禁感叹:“你果真还如小时候一般,敢爱敢恨。”

  “你却不如小时候那般洒脱。”陈怡君握紧她的手:“云兮,有些事可以掌控,有些事不能,你不必过于执拗,我怕那些会压垮了你。”

  她神情疲惫,目光空洞,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知道的,我谁都能对不起,唯独不能对不起我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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