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87)

  陈怡君破例起了个大早,和陈嬷嬷、福儿贵儿她们一起守在褚云兮房门外,等她醒了便一蜂窝挤进去送上了生辰礼,然后几人围着她,张罗着装扮了好一会儿。

  “会不会太招摇。”看见自己满头珠翠,她反复询问:“还有,唇脂是不是太艳了?”

  “就是要艳一点。”陈怡君双手搭在她肩头,看着镜子里的好友:“今天是除夕,又是你的生辰,魏王的人天刚亮就来了,神神秘秘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你可别掉链子。”

  “掉链子?”她回过头看向陈怡君:“掉什么链子?”

  陈怡君见她眼神清澈,顿时哑口无言,懒得同她细细解释,胡乱应付道:“凭他搞些什么有的没的,今日这个装扮,定然让你惊艳四座。”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贵儿忽然跑进来,递给她一张字条。

  她展开一看,当即蹙起了眉。

  “怎么了?”陈怡君看她脸色乍变,赶紧上前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我出去一趟。”

  城北,锦年堂。

  褚云兮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桌上的茶换了三遍,终于坐不住了,走到门口问小厮:“陆垣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远远便传来一个声音:“姑娘怎么知道是我?”

  眼见他脚底生风一般,几步跨到自己面前,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你的字,我认识的。”

  “你说有我父亲的消息,什么消息?”

  “姑娘着什么急?”他粲然一笑,走到她的座位前,摸了摸桌上的茶盏:“茶汤冷了,我叫人换新的来。”

  “不必了。”她断然拒绝:“我还有事,待不久。”

  “姑娘恐怕要多等一会儿了。”

  看到她一脸疑惑,他解释道:“你父亲,成国公褚祯明,正在来朔方的路上。”

  天色渐暗,大雪将至,屋中炭火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没想到今年的生辰,竟要在北境一个陌生的小院里度过。

  “既知道我住在哪里,你可以直接把他送到我那边的,我一样会感念你的恩德。”她端坐在炭盆前,朝向炭火的手心被熏得又干又燥。

  “我没有这个自信。”他望着她的眉眼,神情中带着一丝落寞:“你连离开乾州,都不愿见我一面,如果没有这个由头……”

  “云兮,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见我?”

  她不想多言,只愣愣看着火光,装作没听见一般。

  “如果我做错什么,惹你不开心,你可以同我讲,我……”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她冷冷打断:“陆垣,我认为,我们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讲的关系。”

  陆垣当即僵住了,愣了许久才颤着声音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一阵冷风扑进来,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我说了,我能认出你的字,这意味着很多事,你想让我知道的,不想让我知道的,兴许我都知道了。”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并没有要刻意隐瞒你什么。”

  “是吗?”她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想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我对我的生父和对你一样,都没有什么耐心,你若非要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我即刻就走。”

  “好好好,我闭嘴就是。”他走到她身前,抬手关住了窗:“外面风大,当心着凉。”

  “你放心,我不会留你太久,算算脚程,无论如何夜半时分也该到了。”

  北风呼啸,发出“扑簌扑簌”的声响,约莫到了寅时,寂静的院落终于有了声响,她匆忙起身,几乎同时,房门打开,一个身影伴着风雪闯进来。

  那人衣衫破烂不堪,身形干瘦,额前飘着几缕白发,眼窝深陷,满脸风霜,任谁都看不出眼前之人竟是曾经权倾朝野、风头无两的成国公。

  “兮儿……”她尚处在惊愕之中,褚祯明已经紧紧搂住了她:“我的女儿,为父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还能再见到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悲怆,血脉至亲,乱世重逢,她应该动容,甚至与他抱头痛哭,互相诉说着彼此的遭遇,可她的手垂在身侧,怎么都抬不起来。

  “你还在怨恨为父吗?”褚祯明松开手:“你看看为父,京城一别,为父流落在北境,吃尽了苦头,为父已经知道错了!”

  “咱们父女两个从今以后好好的,好不好?”

  她瞧着自己的生身父亲,过往的事桩桩件件涌上心头,一时之间,他当下的面目与记忆中的重叠起来,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冷却。

  “不好。”她果决地说:“早在离开京城时,我便已说过,我与褚家,不再有任何瓜葛,经年已过,言犹在耳。”

  “你果然对我心怀怨怼。”褚祯明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褚家败落,你我在世间的至亲,只剩彼此,兮儿,究竟要怎样,你才肯原谅为父?”

  “人都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负责,你我父女缘分已断,不必强求。”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褚家没了,你孤身一人,拿着这些盘缠,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吧。”

  “眼下世道不太平,自己当心。”

  见她转身就要走,褚祯明出声大喊:“你要去哪?回陵渊身边去?”

  她眸光一闪,缓缓转过身,见她回头,褚祯明立即冲上前:“你可知我今日的处境是拜谁所赐?是魏王,是陵渊!”

  褚云兮蓦然一笑,当即明白哪怕历经风霜,他也不曾改变分毫:“这种陈词滥调,你以为我还会听吗?”

  “兮儿!”褚祯明气得直跺脚:“你莫要被他的外表蒙蔽了,他真的不是一个纯良无害的人!”

  她冷嘁一声,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继续往外走。

  “路同,他身边有个人叫路同对不对!”

  她脚步一滞,眼睛微微眯起:“你说,是路同囚禁了你?”

  “不是他,是他的手下。”褚祯明见她停下脚步,立刻拖着身子走到她面前:“我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偷听到了这个名字,另外……”

  “末罕城,他们一直把我关在末罕城。”

  “末罕城?”她心头一震,那不是于戎的王城?

  陆垣一路把她送出锦年堂:“天还未大亮,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必了。”她提起裙裾准备上马车,忽地停下来看向他:“你从哪里探听到了他的下落?”

  “事到如今也不必瞒你。”他坦然回望:“末罕城中,也有我的生意。”

  她觑了一眼:“陆先生还真是手眼通天。”

  “姑娘过奖……”陆垣笑着回应,还未说完,马车已经缓缓动了起来,他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深邃。

  “如何?”他前脚刚踏进屋子,褚祯明便迎了上来:“她信了没有?”

  “她信与不信,这不都是事实吗?”

  “话虽然这样说,可若她执意……”

  “国公。”陆垣看着眼前之人全然没了昔日权势滔天的威严,曾经高高在上的气场如今荡然无存,内心忽然迸发出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他嘴角微微下撇,神情中夹杂着一丝轻蔑:“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费尽心思把你救出来,如果不能成事……”

  “他会不会放过你暂且不说,他能做到的,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

  “如何?”褚祯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在威胁我?”

  “不。”陆垣微微一笑,瞧着还是温润恭谨的书生模样:“威逼利诱这样的手段,说起来,还是国公您擅长。”

  一路上,褚云兮心绪不宁,脑中不断回想着锦年堂的事,当年在京城外,她毅然决然与他断绝了父女关系,当时以为是永别,谁知兜兜转转,竟会在朔方再见。

  话既然说出口,她自然不会再与他相认,可见到他无事,心里的一块石头终究落了地,但他千里迢迢从末罕城逃回来,只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指认陵渊囚禁他?

  她脑子一片乱麻,直到一张脸恍然出现在眼前。方才她与父亲谈话时,他一言未发,全然置身事外,仿佛所有的事都与他不相干,他只是顾念往日恩情施以援手……

  陆垣,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神情渐渐变得复杂。

  朔方城不大,锦年堂和她所住的地方相距并不远,上车时外面暗夜如墨,谁知走着走着,竟透进来一丝光亮。

  天竟亮得这样快?她心下好奇,掀开了车帘,一眼看见了魏王府的牌匾,门口赫然停着一长列马车,足有十几辆,上面不知装了什么,瞧着满满当当的,车夫们高举火把,火光连成一片,把天照得透亮。

  而魏王府大门紧闭,这些人却没有上前敲门的意思,看来竟像是干等着。

  她这才想起了陵渊,忽地记起昨日未出门的时候,怡君说他的人天不亮就到了她府上,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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