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来,便是得到了人事的消息来报道交资料的。
人事部在十七楼,季洛镜刷了临时码踩着万年不穿一次的高跟鞋在电梯前等着。
今天是周末,想着今天应该没什么人的季洛镜在等待电梯的空余时间低头刷着手机。
秘书干活的时间虽然没有做策展人灵活,但干的活相对来说要少一点。
电梯门应声开启。
熙熙攘攘的人自电梯而出,应该是下楼用中午饭。周末还有这么多人在办公,当真是长都行业龙头。
十七楼开门。
交完资料后,人事部给了她正式工牌,就让她去总裁办报道。
总裁办在顶层,需要拿到授权才可以坐着专用电梯上去。看来,傅氏的总裁也并不亲民。
童助理很早就加了季洛镜的微信,他最近得作为师父带着季洛镜完成工作,已在电梯处等候许久。
见她过来,便带着季洛镜上了电梯。
“会议室使用直接在集团app里预约就可以。傅映洲会早个一个月告知未来要开的所有会议,你需要依着具体政策的时间排开会议,避免冲突。”童助理说,“现在你在,责任会直接到你身上,我只是个跑腿。”
他递给季洛镜专用电梯卡,亲切提醒了一句:“不要迟到,尽量不要出错。傅映洲大发雷霆,就躲得远远的。”
“他人……还是挺好的。”童助理停顿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电梯打开。童助理没出,他抬手为季洛镜指挥方向,“左边最后一个办公室,上面有总裁办的牌子,先在门口打通讯电话,他让进门你再进门,没人接就不要进去。”
分寸感极强,甚至还有点疏离的意思。
“总裁爱吃的饭菜已经发给你了。饭点要提前订饭,吃不到饭总裁也会很暴躁。”
季洛镜点点头,电梯应声关闭,她随手打开了童助理发来的食谱文件,猛得一怔。
食材第一个字就是季洛镜最讨厌的食材之一:鱼,后面跟着小标注「千万不能有刺!」。
她不禁想起在雪场山下东北铁锅炖的时候,傅映洲拒绝了老板推荐的鱼。他记得她爱吃的讨厌吃的东西,记得她的爱好,记得她的习惯——果然那时一直在依着她。
现在两个人的身份已然转换,季洛镜让自己别想这么多,深呼了一口气提起通讯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傅映洲让她进来。
季洛镜收起手机,抬起手腕看表,已经一点半近两点了。他竟然还在工作吗?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傅映洲正在电脑后处理合同。对她的进入他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
也对,他俩现在只是交易的关系。傅映洲帮何俞摆脱何家和楚之久的追杀,她以自己为交易的条件。
“我来……”季洛镜刚想开口,傅映洲便打住了她。
“一个合格的秘书,应该是现在在隔壁秘书处闭嘴。”傅映洲翻阅着文件,冷声道。
季洛镜的话全部哽在了喉头,这样的语气他以前从未这么对她说过。
目前看来他既然不安排工作,那就没她的事情了,季洛镜想了想转身就准备走。
傅映洲却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他从手头拿出一沓文件,“这些文件拿去销毁。”
季洛镜恭恭敬敬地从他手中接过文件,“傅总,销毁处在哪里?”
傅映洲言简意赅:“一楼。”
——
傅映洲今天特地没安排司机,季洛镜只能充当卑微的打工人开车送他回去。
车前车后的隔板升起,这位傅总似乎并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也行,季洛镜也不想跟他说话。本来的美好周末,一下午她碎了文件,交了了十七个会议室的预约,交接了九个下午茶商家。
车子驶入地库,季洛镜停稳车子后第一时间下了车,殷勤地为尊贵的傅总打开车门。
傅映洲面上转瞬即逝的笑意,立刻便回归冷面。
电梯直达门户。
傅映洲先进门,季洛镜一进门就开始张望团子在哪里。
团子虽然皮,但窝里横遇见陌生人还是会躲起来。
可谁知,小猫喵喵咪咪地来到傅映洲的面前,啪唧一声就躺了下去。
傅映洲换好鞋,一手捞起猫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进了主卧。
季洛镜懵了。
一切都是诡异的和谐。
傅映洲似乎是心情不好,基本没有跟她搭上几句话。以前住在老宅的时候,傅映洲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养动物的意思,她还以为傅映洲不喜欢动物。
现在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洗完澡后,季洛镜趴在水池边看着雾气缥缈的镜子中的自己,心情又绞痛了起来。
她这算是什么?
白巫的身份让她只觉事情越多,还有很多事情她没有找到傅映洲一一求证。目前,她也没什么立场找他说话。
当时说着讨厌他,感情淡了,然后撂担子跑了。现在又舔着脸过来求傅映洲办事,季洛镜实在是难以启齿一些话。
早知道当时不说那么决绝了,也好过现在这么尴尬。
水蒸气消散,浴室陷入了冷寂。季洛镜吹干头发,裹紧浴巾走出来。
“喵——喵。”
团子的叫声响在耳间,她从浴房拐角处拐了出来。
就见团子在她的床上跟随着激光灯的红点跳来跳去,傅映洲松弛地坐在书桌前,指尖夹着激光灯,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第13章 “跟着他——很安……
“是需要血吗?”季洛镜软了声音,有些无所谓地说:“等我一下,我披件衣服。”
她旁若无人地取下浴巾,就在傅映洲焦灼的视线之下披上了睡袍。
“我到你这里来,是不是就没什么好事情。”傅映洲沉下脸,冷淡地说。
季洛镜为自己辩解:“我没这个意思,因为明天是周一,看你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傅映洲关了激光灯,丢在了书柜夹层中。
季洛镜刚洗完澡,身上的气味有些许变化。团子蹭着她闻闻嗅嗅,她索性把它抱了起来。
“抱出去。”
季洛镜听话地起身把团子放了出去,回来带上了门。
傅映洲似笑非笑,勾勾手像逗小猫一样,“过来。”
季洛镜只觉告别一个月,他陌生了许多。或许原本就是这样的,只是如今那点温情也没了。血族,在长久的岁月史书中本来就是薄情的。
傅映洲的瞳色在物理层面上也有些许变化,那是一种令人发怵的赤红。季洛镜这才反应过来,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她面前竭力隐藏属于血族的特性。除了吸血的时候,她几乎快要忘了傅映洲的身份了。
季洛镜脚下僵硬了,她不敢往前迈步。脑中思绪被各种白巫内部的惨案充斥。傅映洲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示了来自生物层面的压制,若是他真的身怀如同蛇纹男人一样的异术,季洛镜真怕自己会死在他手上。
犹豫良久,她定了定神。再不过去,傅映洲怕是真没耐心了。
季洛镜走近他,乖顺地跨坐在他的腿上。将头轻轻搭在肩膀上,头发撩起来,露出脖颈。
她的头发越来越长,发尖微卷着已经及腰了。脸蛋被浴室的热气烘得红润,她垂了垂眼。
傅映洲本来是不需要血的。身负生命树基因的血液可以极好地抑制血瘾与提供充足长久的养料,距离上次吸食也不过两个月。
但季洛镜投怀送抱,他何来拒绝的道理。
犬牙搭在她的颈部,生物
的本能使他很快就避开了动脉的位置,选择了一处适合下口的位置。
尖牙刺破皮肤触及到微热的血液,季洛镜疼得头皮发麻。
以往,牙齿刺穿后傅映洲便会虚虚地搭在口子上摄取着需要的血液。
但这次,如同凶兽得到猎物一般,齿间并没有松了力道,宛若无情的噬咬不断鞭挞着季洛镜的神经。她想逃,但后脑勺已被傅映洲桎梏没有任何余地。
季洛镜能够感受到这次失去的血液比以往更多,可脖颈被咬住的她根本开不了口,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傅映洲终于餍足。
季洛镜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气力地挂在他的身上。有气无力地开口说:“傅总,还以为你要把我转化了。”
傅映洲的心猛得一颤。
“转化”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了两个人的对话之中,这是之前从来不曾提起过的。
今晚,他确实想给季洛镜长个教训,最后竟然一时鬼迷心窍了。总是在她面前情难自抑地失控,傅映洲真是要疯了。
“对不起。”傅映洲敛声说,他托着季洛镜的腰将她抱起来,放在一旁的床上。
季洛镜眯着眼,手背难耐地覆在眼皮上。
“关灯了。”傅映洲的语气又回到以往的温柔,“睡吧。不闹你了,季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