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四下无人。
他搂住季洛镜的腰垂头亲吻,丝绸质感的手套抵着后脑勺,指尖触碰着耳后。
“你……”季洛镜好不容易才从他的怀抱中脱出,伸手从傅映洲的外套内层掏出了随身手包,拿出补妆镜和口红管。“口红都给我亲掉了。”
他的目光中带着歉意,季洛镜也只好噤声,扭出膏体擦抹着唇部。
“刚刚往这边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楚唯然了。”将随身手包塞回内兜,季洛镜说,“希望是眼花了。”
傅映洲沉吟说:“你对那个前男友倒是挺关切的。”
“你吃什么醋呢?”季洛镜鄙夷的目光投过来,用指尖在他的胸前描画着,“真不知道你们血族心里每天都想着什么。”
“想着如何爱你,镜子。”
季洛镜的笑脸凝固在脸上,今天的傅映洲有点热情过了头,恼人的情话都不加以阻止了。
她没带腕表,手机在随身手包里,只能扒拉着傅映洲胳膊上的表盘看时间。“好像快到时间了,我们上去吧。”
傅映洲点头说:“好。”
﹉﹉﹉
晚宴的饭菜主要以法餐为主。季洛镜之前在这家酒店吃过一次类似的菜系,还行中规中矩。她忽然觉得和傅映洲讨论一会儿去吃哪家夜宵这件事,是极为明智的选择。
灯光幽暗,聚光灯映在台上,站在那里的人是全场的焦点。
傅映洲代表傅氏基金会进行了一次发言,而后就下场在季洛镜身边坐了下来。碰到基金会重要人物发言的时候,便会仰首轻拍手背视为尊重。
拍品的介绍递到了季洛镜手里,多是一些体验或是俱乐部的会员名额。翻来覆去,她只对其中的南极冰钓体验较为感兴趣。
傅映洲把加价牌和随身手包给了她,“喜欢哪个你就拍。”
本想埋头炫菜的季洛镜只能临危受命。
只是几个小时没看手机罢了,打开设备竟然有一堆的消息接踵而至。楚唯然和傅映洲都是置顶,季洛镜心虚地看了眼身旁的傅映洲,想着过几天要不要去手机店给手机贴个防窥膜什么的。
楚唯然:「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不动手吗?季小姐。」
季洛镜熄了屏幕,环顾四周。几乎是瞬间之时,她就在邻桌看见了楚唯然的身影。
作为临盛集团现任公子哥,他没有不来参加这种场合的道理。这类晚宴打着慈善的表象邀请众人莅临现场,实际也是为暗探竞争对手的实力。
傅映洲察觉到她的视线改变,跟着她的目光循过去。楚唯然刚好转过来与傅映洲的眼神对上,露出一抹意义不明、堪称得上狡黠的笑。
“别走神,季洛镜。”他按了按季洛镜的肩膀,“双人南极冰钓体验,帮我拍下来。”
“嗯。”季洛镜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转向台上的主持人。
作为傅映洲的女伴来到这里,季洛镜的身份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同为血族陌生人们猜测着季洛镜的身份,也有普通商业中人八卦着傅映洲近日的感情状况。但是人人都知,这位事业有成的傅氏总裁离过婚,果然成功的人也会有失意的地方。
季洛镜举牌,众人瞧着傅映洲的面子上没有去跟。南极冰钓体验一时抬不上价格,便被她低价捡漏了。
“这些钱都是要捐到基金会的吧,抬不上价格怎么办啊。”季洛镜忽然想到这一茬,有些遗憾地说。
傅映洲说:“后面十八号桌,童助理在那儿,让他去抬就行。”
季洛镜点头,签完侍者递过来的交易合同后,拿到了磁卡。
侍者躬身说:“您可以随时来同方全球俱乐部兑换这次体验。”
拍到半旬,季洛镜原是鼓着掌观望着之后的拍卖。余光扫见楚唯然起身离席,便给自己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也追随其后。
她不是要动手,而是担心楚唯然这时想不开动手。如此大人流的场合,况且在一定程度上傅映洲还是其中一位重要人物,怎么会是动手的好机会。
手包攥在手上,楚唯然上了临湖的阁楼。
晚风飘忽着,幸好有小披肩在,不会发冷。
“跟我过来干什么?”楚唯然靠在罗马柱风格的栏杆上,垂眼问她。
季洛镜敛声说:“怕你在这里动手。”
“怕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楚唯然嗤笑说:“今天这个机会不是蛮好的吗?”
季洛镜摇摇头,“不能在这里杀傅映洲,影响太大了。”
“你不会挂念着那位血族吧,季洛镜?”楚唯然的身形有些奇怪,季洛镜记得他的腿不是断了,现在怎么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季洛镜说:“没有。我们都离婚了,我现在接近他只是为了任务,从何而来挂念一说。”
楚唯然抬眸,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是吗?”然后就见身前的女孩捂着眼睛痛苦地垂下了头。
季洛镜只觉双目疼痛欲裂,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难捱地捂着眼。应该是喝下的圣水遇到引子起了作用,她沉声解释:“是。这个场合刺杀傅映洲会失败,就算万分之一的概率成功了,不管是对普通人社会还是异神族的影响都很大。这样的慈善晚宴怎么能死人——”
“我建议楚少你再好好想想。”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季洛镜不敢去揉。
皮鞋踏在木地板上,清晰的步伐声由远而近。
楚唯然甩了甩手:“算了。”
腰身在须臾之后骤然被揽住,季洛镜觉察眼球的疼痛好像缓和了几分,抬起头来,顶着泪眼朦胧的双眼就与傅映洲对视上了。
“在这里干什么?”傅映洲声色有些冷,季洛镜知道他这样正是在生气的边缘。
楚唯然无所谓地说:“前女友念着旧情,跑来跟我叙叙旧。”
第37章 “那种人以后少见……
长风卷起,刮得人心冷冰冰的。
“叙旧?”傅映洲挑眉说,“叙旧能把人弄哭,触景伤怀了?”他垂眼拢了拢季洛镜身上的小披肩。
楚唯然见傅映洲到了这边,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抬腿欲要离开现场。
傅映洲没有阻拦。阁楼外,徐潇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直接挡在了楚唯然的面前。
“走什么?”徐潇步步逼近,“弄哭了我嫂子就是跟我过不去。管你楚少楚总的。”
应该是来寻找哥哥,徐忧也顺势跟了过来。
一时间气氛更加焦灼。
在场三个血族,几乎是三足鼎立,无形的威压已腾升而起。季洛镜觉眼睛的不适还未落下,在这里打起来肯定是不行的。徐忧又没有异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大概率会伤到她。
“哥,这人是……”徐忧问。
徐潇冷哼说:“楚家大少爷楚唯然,白巫。你俩之前见过的,忘了?找男朋友可千万别找这种的,晦气。”
徐忧摇头:“忘了,我怎么可能记得白巫。”
楚唯然跟徐家的两位血族显然是不太熟,不清楚对方的势力万不可贸然行动。也并不想在这个地方打起来,这对哪方都没有任何优势。并
且眼下,他可能吃亏更甚。他的手间攥着一根管子,好像是血样一类的东西。
徐潇给傅映洲使了个眼色,抬腕而起。徐忧扭动着手腕,已经准备应战了。
季洛镜只知再不阻止,怕是真要打起来了。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做事情不是很看后果的人。她本来是被傅映洲揽着肩膀,这时径直埋在他的怀里,拽着双臂上的衣料,小声说:“傅映洲,我眼睛疼,我想回家……”
这声线刚好能让楚唯然听清楚,而较远的徐家兄妹只能听得模糊不清的话语。
傅映洲轻拍她的后脑勺,“好,我们回家。”
徐潇咻地愣住了,“傅总,不打了?”
傅映洲沉吟说:“不打了,镜子害怕。”说罢,便将季洛镜打横抱在怀里,转身就走了。
徐潇:“……”
徐忧:“?哥,他不抓这个白巫,我们来抓……诶,哥——哥,你怎么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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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景快速变化着。绿化带成为了一条带子,在路灯中反射下光怪陆离。上了车的季洛镜撑着脑袋,过了好久才觉身上无恙。抬起头时,才发现傅映洲一直瞧着她,移不开眼。
“要不要去医院?”他的话里虽是关切,但语气并不是很好,似乎是对她见楚唯然这件事颇有异议。
季洛镜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那种人以后少见。”傅映洲正襟危坐,透过车窗看向窗外。提起那位姓楚的就没什么好态度,这个傻叉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点时间去见上一面,早知道那天直接动手把他杀了再走。
不过,他很快整理了情绪,瞅了一眼身旁微眯着眼的季洛镜,将心头冒出来的那点杀意压了压。季洛镜肯定是不想让自己为了个不值得的人脏了手的,况且那个姓楚的说不定有上线之人,傅映洲还要靠他揪出那个幕后挑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