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吻赤岛[血族]_木瑞辰【完结】(8)

  佩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们努力探着头,好像就能立刻看穿是什么一样。

  ——麦克风音响霎然传来惊天的刺啦声,大厅的顶灯爆开,陷入一片黑暗的境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可以刺穿耳膜的尖叫。

  何俞捂着耳朵缩起身子,季洛镜第一时间护住了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手机手电筒。

  四散慌乱。场厅太大,贸然在其间行走已经不太适宜,在没有统一的指示之下,只能静待备用电源的到来。

  “镜子…我害怕。”被护在怀中的何俞发着抖,季洛镜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腾出一只手打开手机。

  信号也没有了。

  第6章 她的指尖颤栗着。……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刷卡上楼,电梯开放,声控灯咔哒一声亮起。

  一个人影自光中而出,季洛镜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便是惊慌失措。

  那人靠在入户门上,绀蓝领带松搭搭地挂在衣领上,胳膊上搭着一条西装外套,已经等待许久。他抬眼看她,眸色并无不耐烦,甚至对她的反应还有些玩味的意思。

  季洛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和声说:“不是知道密码吗?为什么不进去。”

  视线避开傅映洲,她垂眸自顾自的摁上指纹刷开了入户门。

  季洛镜握着门把的手在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压下,只是瞬间的动作,她闪身支开一条小缝准备直接钻进室内将男人隔绝门外。

  她在赌,赌傅映洲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后颈被捏住,虎口抵住颈动脉的位置,季洛镜能感受到心脏链接到脖颈在胸口砰砰直跳的声音。

  玄关有一道台阶隔断。

  季洛镜猛地侧身,顺势脱离开来,将手肘冲撞向傅映洲。

  显然,傅映洲的套路更胜一筹,手掌立刻格挡住袭来的手肘,反握住季洛镜的手腕。

  她回身欲要撤出傅映洲的攻击范围,却被玄关台阶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个结果一定是傅映洲不想看到的。他反锁上门,伸手把季洛镜捞了起来,打横抱起。

  “常住的房间在哪里?”傅映洲的声线平淡,没有什么温度。

  季洛镜偏着头不跟他说话,傅映洲的耐心也在被消磨。她失控地想,若是把傅映洲惹急了,他暴怒的样子会是什么?

  傅映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的一切反应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深入后便立刻消弭。

  拍卖会突生变故,何俞的幽闭恐惧症突发。再怎么紧张,她心里全在顾忌何俞的安危。眼睛前有液体遮蔽了视线,顶灯炸开时,她正坐在斜角的方向。玻璃片划开了她的额头,肾上腺素却让她感受不到疼痛。

  她被巴贝斯护着强行被拽离场外,却发现身边的何俞消失不见。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向傅映洲求了什么,温热的鼻息在季洛镜的耳间。

  傅映洲让她放心,“与你相关的,我都会尽力护着。”

  再到最后,看到何俞相安无事她才放下心来。

  傅映洲告诉了她所有的事情,包括她一直想知道的生命树基因。

  上百年前,血族与白巫原是同一种族,他们被人类称为异神族。人类对力量的崇拜趋之若鹜,但异神族天生拥有异术,终有奋起谋反的这一天。他们将异神族定为异端,浩浩荡荡地开启了一场猎神行

  动。

  异神族内部激进派对人类展开了绞杀,不料却遭到了血脉诅咒成为嗜血的恶魔。只是这一遭,却将异神族内部分成了血族与白巫,异神族也隐于社会。

  傅映洲告诉她,生命树基因突然的出现谁都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身带生命树基因的人类,血液可以有效抑制血族嗜血的欲望。

  血巫第一次圣战的导火索便是身负生命树基因的人类,第二次圣战却是由于血族杀掉了身为白巫的妻子。

  白巫将目标转到她的身上,便是由于她的情况与二次圣战的导火索完全重合。

  整个异神族就出了她这么一个特殊。

  本是同根生,如此却落得到这个地步。

  季父在之后与她通了电话,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家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瞒着,没有人会怪她。”

  她这才坦诚了傅映洲的身份。但四年婚期,傅映洲对她什么样,两方父母都看在眼里,季父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复盘之后,季洛镜才知,一切因她而起。

  她有了彻底逃离傅映洲的想法。

  如果不是她,傅家的长子说不定不需要面对这么多突发情况,只需要做个普通的公子哥岂不是乐哉。

  傅映洲从来不亲自去拍卖会,一直以来都是童助理代劳。为了她亲自过来,都是给虹生面子。

  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囚住这个本该自由肆意的人。

  季洛镜向来是行动派,某一天便在画廊附近买了个二手大平层,悄无声息地收拾行李便搬离了老宅。她要疏离傅映洲,她要将因立场带来的危险带离傅映洲。最好两个人能直接离婚……

  夜色更浓。

  她的指尖颤栗着,床单被揉得稀碎。仰头间,她吃痛着,却不愿释出任何话语。

  傅映洲的耐心消磨殆尽,逐渐化为异常偏执的索要。

  他最熟悉的人就是季洛镜,但也想到现在竟然到了这般境地。像是誓要揉碎倔骨一般,混乱中,季洛镜在玄关说的一句话成了他失了理智的导火索。

  她说:离婚吧,一切都算了吧。

  为什么就这么算了,傅映洲不明白。

  他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可以一起面对白巫与血族的立场,为什么就这么算了。又凭什么,她的一面之词就可以决定一切。

  指甲划破了傅映洲的后背,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季洛镜氤氲的眼神就这么迎上傅映洲如深渊一般的眸底,声线愈发淡然:“有什么用呢?傅映洲。”

  有什么用呢?傅映洲也在问自己。

  季洛镜已经哭得七零八落,挣扎着还要狠戳他的心窝子。

  四年婚期,她究竟在不在意他呢。

  ﹉﹉﹉﹉﹉

  年前的最后一场展览,就在长都新开辟的富人区附近的一家小型艺术馆。

  这展览虽然瞧起来规模不大,但来到这边的都是些上层名流。这些人究竟懂不懂这些画,季洛镜不知道,她自己肯定是不懂的,但她会编故事。各种印象派抽象派画面再不知所云,她也能编出一套完整的故事。

  大部分通过画廊走的展览都别有用意,具体怎么操作还要看客户给了多少钱。

  巴贝斯穿着一袭酒红条纹西装,与来客一一握手。

  季洛镜是负责人,得在这边盯着展子。自从虹生拍卖会后,她已经无法用正常看客户的眼光看巴贝斯了。

  终究根本,是给楚唯然做的局,只是策划案分到她这里罢了。

  拍卖场合都是数字号码,至于之后楚唯然怎么样了,到底在场上拍到了什么,季洛镜不关心也无从得知。

  大年三十到元宵是假期,她得在双方父母面前摆摆样子,装模作样半个月。

  国内,无论是血族还是白巫,似乎对新年都有一种别样的情怀。可以肯定的是,尔虞我诈在新年期间怕是也不会推进,如同一条潜规则一般,因为国人最讲:“大过年的——”

  她可以好好松一口气,顺便跟父母亲探讨探讨离婚的事。

  巴贝斯的画展走的亲民风格,还邀请到了某些“大艺术家”在展厅后方一个会议室中开展了一些美学讲堂。

  策划助理检查PPT是否完整,是否可以正常播放,然后来给季洛镜汇报情况。

  助理前脚刚走,巴贝斯后脚就跟了上来。

  他应该是应酬完了人,这时也来休息室的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休息。

  这次,季洛镜是真信他二十八岁。

  “季小姐,也在这里休息啊。”巴贝斯对她还是在客套,这戏演得倒是大全套。

  季洛镜瞧他口干舌燥,礼貌地递给他一杯水。那水冒着淡淡的热气,巴贝斯咻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犹犹豫豫不敢接。

  “巴贝斯先生,喝水。”季洛镜笑眯眯地说,而后硬是将水杯塞到了他手里。

  巴贝斯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季小姐……”

  “你我是同辈,既是做局无需客套演戏了吧。”季洛镜说,“叫我名字就好了,宋先生。”

  宋贝是巴贝斯的真名。

  听她这话,宋贝将那一杯水一饮而尽,这才湿润开了一上午的喉头,“我才二十八,只是长得显老。”

  “诶,你别这么看我。”宋贝察觉到季洛镜鄙夷的眼神,正襟危坐清了清嗓,“我和傅映洲是大学同学,他那会儿帮了我大忙,如今我有这个成就全靠我伟大的好兄弟傅——”

  眼看,宋贝就要开始发表“获奖”感言。

  “别说那个名字。”季洛镜立刻打断他,“我还以为他的朋友都是一群公子爷呢,原来还有你这种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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