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连路上随意变道的车子都没让傅映洲情绪有一瞬间的升温。季洛镜没见过傅映洲这么愉悦的神情,似乎世界上的所有东西在他的眼里一夜之间都拥有了可爱的性状。
等红绿灯的时候,甚至还有空哼着小曲。
季洛镜轻咳了一声,问他:“你怎么这么开心,跟小孩一样。”
傅映洲不言,嘴角全程都没有放下来。
血检的结果一出,产科这边的档案立刻同步建好。
主任翻看着二人既往的病历以及身体情况,“算下时间是一个月多了。目前一切都不稳定,你们要做好准备,理论上来讲‘稳定’要到12周之后了。”
“傅总,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主任欲言又止。“那帮人不安分,说句不合时宜的话……这个孩子来的不巧。”
“嗯,”傅映洲声音沉沉地,却给足了季洛镜安心感,“无论怎么样,谁都不能影响到她。”
主任笑了:“这个时候,大家都顾好自己家的事吧。祝福你们,孕检要准时来哦。”
季洛镜手里揣了一堆纸质说明与病历复印件,傅映洲提前带了个文件夹将纸张全数收拢了起来方便日后查阅。
不知是双向情感障碍使然,还是对未来的未知。季洛镜并没有特别开心的感觉,反而有些局促不安。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并没有给她特别大的惊喜,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住傅映洲的手腕,垂下了目光。
第70章 .“要把身家交给……
“镜子,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季洛镜的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低垂。傅映洲半跪在她的腿边,仔细地问。
“不是,”季洛镜微微摇了摇头,“只是太突然了,像做梦一样。让我有点措不及手,”她的两只手被傅映洲全数拢住,男人也随之陷入缄默。
“遇见什么事情都走过来了,这个孩子在我的意料之中。”季洛镜将双手从傅映洲的桎梏中抽出,“我担心的是没办法保护它,我还怕万一出了意外,咱俩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怎么办。”
“你也不用安慰我。”她叹了口气,“我确实在一直往坏处想,情绪最近越来越难控制……算了,我不说了。”
季洛镜努力地扯起一抹笑容,“你给季尘打个电话吧。我们中午去老宅蹭个饭,顺便把团子带回来。”
“你可以告诉爸妈我怀孕了,待稳定之后再跟身边的朋友说。”她的食指放在傅映洲嘴边,“连宋贝和何俞都不能提前知道,知道了吗?”
“好。”傅映洲声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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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财的脸上挂了彩,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薄君正在用棉签蘸取碘伏给它上药。始作俑者团子被季尘抱着,还在冲财财哈气。
“傻狗。”季尘拍了拍猫头,评价了一下薄君重金买来的赛季德牧。
薄君敢怒不敢言,一是季尘护着团子,二是团子是女儿养的猫,哪方都不敢得罪。
季洛镜和傅映洲直接从地库电梯上来,听到这一细微动静的财财立刻爬起来汪汪大叫。
楚之久今天不在家,很多事情也方便交谈。
许久不见,季尘径直给女儿一个拥抱。
薄君将傅映洲拉过来,絮絮叨叨地介绍财财的十大优良品格。
饭菜碗筷已经备好,一家人刚好可以在饭桌上好好聊点事情。
季洛镜一在饭桌前坐下,团子就跳到她的腿上趴了下来,不准备挪位子了。
她是第一次见到财财,似乎有着莫名的亲和力,大狼狗竟然也在脚边温顺地趴了下来。这一趴,团子又不乐意了,作势就要哈气。
“团子不准哈财财。”季洛镜捏了捏它的后脖颈以示警告。
吃饭刚刚开了个头,季尘察觉两人气氛不对,且今日拜访十分突然,就先发制人:“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季洛镜笑了笑:“怎么了?没事还不能回娘家吃饭了。”
季尘给季洛镜盛了碗牛肉羹,眼神狐疑:“异术觉醒出问题了?”
“目前还算稳定,不算出问题。”傅映洲说。
“不会……不会——镜子,你不会怀孕了吧?”季尘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季洛镜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团子被这动静惊到,猫爪一蹬就从她的腿上跳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重新捡起勺子,轻轻嗯了一声。
薄君本来要说些什么,直接被这声嗯止住了话头。一番言语在喉间滚了滚,还是没有出口。
“去医院检查了吗,什么情况?”季尘连饭都不吃了,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一个多月了,档案已经建好,接下来就是按时产检。”傅映洲替季洛镜回答
了这个问题,隐在桌下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季洛镜有些如坐针毡。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却感觉不到任何特别高涨的情绪,如同游离于梦中一般。
饭后。薄君与傅映洲要聊一些事情,两人径直去了后花园。
客厅只剩下一猫一狗,以及季尘和季洛镜。
季尘从房间的某处保险柜中拿出被红布包裹的精致合金盒子,其内通体冰透的手镯在阳光的照射下毫无杂质。
季洛镜问:“要把身家交给我了吗?”
“……身家给你,不几天季家就嘎了。”季尘无奈道,“恋爱脑的人可不能管理季家的事业哦。”
“哦,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季洛镜用指腹摩挲着手镯的表面,刚从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下出来,还有些冰冰凉凉的。
“还没有人选,因为你妈还能活个一百年。”季尘拉过她的手腕,将手镯推了进去。“这个圈口很合适,就算你日后身材走样浮肿,也不会勒手,随时可以取下来。”
“传家宝吗?”季洛镜垂眼扭动着手镯,上等冰种,绿得发蓝,成色极好价值不菲,在古玩市场上已经有市无价了。
季尘嗯了一声:“你说是就是吧。你戴着它,大家都知道你是长都季家。面对异神族的一些人,也能安全点。”
“这孩子来得不巧,现在长老会还乱七八糟的,什么定论还是决议都没下来。谁都不知道新的圣战要不要打。究其根本,打圣战的原因还是离不开那点力量和权力。”
“镜子,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季尘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我希望最后拿到力量和权力的人是你。”
季洛镜怔了几秒:“怎么会是我?”
“预言之人,下一个「晓生」的传承人。是高于「失轨」的存在,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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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二人间的气氛异常得怪。
团子安安静静地待在航空箱里。小动物敏感,也知道自己终于要回家了。
开了指纹锁,放了猫。
傅映洲便从身后抱住了季洛镜的腰,下巴贴在她的颈窝轻轻得蹭着,气息急促。
“苦尽甘来……”他低低地说了声,“另外我还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季洛镜的手心按在他的胳膊上,问:“什么事情,爸爸跟你说的吗?”
“不是,爸只说让我务必照顾好你。”傅映洲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做出一个重要决定一般。“我预约了明天下午的结扎手术。”
“啊?”季洛镜不着痕迹地从他的禁锢中脱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眼睛,“手术什么时候约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傅映洲说:“想清楚了,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以后我们一家只有四口,你、我,团子,以及……”
“你没有想过可能会出意外吗?”季洛镜从未觉得自己今日如此冷静,连声线都变得冷冰冰的,“如果出了意外呢,你再去复通吗?遭两遍罪?”
傅映洲下一刻立刻将季洛镜重新拥入怀中,“那就不再要了,以后只有你、我,和团子。”
男人的西装面料贴在脸边,茶味香氛的气息钻入鼻腔。那是一种可以让人瞬间平静下来的味道,季洛镜索性挨着他的胸膛,让自己躁动的心得以平静下来。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有些突然,傅映洲做事的态度她非常清楚。不是深思熟虑,绝不会贸然进行。
“做完手术,我们飞一趟法国。自从你知道异神族的事情之后,听刘摩根说,很多秀场的邀请都推掉了。去一趟,就当是旅游,散散心。”傅映洲的声线缓缓,“有我在,能不能把异神族的事情都抛到脑后。”
“航线已经申好了,就在三天后。不要拒绝我,好吗?”
房间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傅映洲一直在等季洛镜的回答。这个过程是极其煎熬的,男人心里没什么底,因为他知道以季洛镜的性格,她很难将关于异神族的事情抛之脑后,更何况又与路严的事碰在了一起。
“我想想吧,现在没什么心情。”季洛镜冷然道,“三天考虑时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