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会怎么看异神族,是怪物,亦或是杀人不眨眼的异族?寿命极长的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团子刚刚埋完屎,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跑酷,毛都炸了起来。
季洛镜叫了声团子,肥猫愣在原地瞅了她一眼,一个箭步就飞到了她的腿上。
她用手指梳了梳后背上被炸起来如同霸王龙的毛,碰巧傅映洲裹着浴巾出来了。
“它也要去法国吗?”傅映洲问。
季洛镜诶了一声,点了点头:“带上它吧,每次咱们出去玩都不带着它,社会化训练跟白做了一样。”
“说的也是。”傅映洲很认真地用带着水滴的手摸了一把猫毛,团子转过身来狠狠哈了他一下。
季洛镜大拇指压住食指在团子头上弹了一脑壳:“不准哈叔叔。”
“叔叔?”
“啊,忘了。三十岁对于异神族来说,还算是小孩子。”
傅映洲凑到她的耳边,忽然压低了声音:“不小了,镜子。”
察觉到鼻息喷在自己的颈间,季洛镜让团子的前爪搭在肩膀上,往一旁空的地方退了一点。“诶,大半夜别调情。”
“今天你跟季尘提那事了吗?”季洛镜抬头双手掰着傅映洲的脸,问,“还有,怎么我今天突然收到了集团内信,给了我一个位子?好像叫什么对外规划师。”
傅映洲嗯了一声,“你怎么才看到,我还以为你中午就要问我呢。是这样的,”男人徐徐地说:“我那个四舅舅他最近嫌弃我往他那边发派的项目越来越少,他准备撂担子不干了。当时在电话里起了争执,我放下狠话,说他那个位子谁都能做,傅氏集团缺了你还真死不了,然后……”他说话点到为止,如忠之明知道傅映洲是故意的,却还是入了他的套。
“我这个四舅,从小家里都是放养模式。我妈害怕我也成了这样,所以在此之后就没有放养的傅家子弟了。”
季洛镜哦了一声,心里在揣摩:“那我不能只挂空职吧,时间长了也不太好向那群老古董交代。”
“肯定不是空职,”傅映洲点点头,“傅氏对外贸易的部分只有旗下拍卖行,主要就是一些国内外画作。这个位子你来干最合适不过,早前也跟你说过,现在才终于得了空把你扶上去了。算高管,但不受董事会制约,还是非常轻闲的。”
季洛镜知道傅映洲的轻闲指的是比他轻松一点,他平日里的工作量全公司上下都无人能及。刚上位那几年,上下都不稳定,基本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公司,晚上通宵。就连洗澡的时候,都可能接通着来自公司的业务电话。
傅靖远只教了他怎么管理公司,却没教他怎么事无巨细地管理公司,怎么样面对董事会的那一群老滑头。
“想什么呢,你明天得收拾行李了,”傅映洲贴着她的颈窝,“想好带我去什么景点玩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巴黎很多次了?”季洛镜问。
“皮斯埃德文。”
第77章 .他便会将自己的……
皮斯埃德文在季洛镜海外出差的那两年,主要负责帮助国内的合作方对接欧洲区生意的中介。策展本来就是一个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的机会,一来二往也就认识了。
第二天,季洛镜去了一趟集团总部。童助理由助理岗升为总助,办事更加有效率了。在前台,两人分道扬镳。傅映洲去总裁办工作,而季洛镜则是去高管楼层熟悉一下这个对外规划师的业务。
傅氏集团的高管全部为
血族,季洛镜跟着童总助一进交接办公室。一道焦灼的目光便投到了自己身上,让她莫名不寒而栗。
童总助殷切地为她介绍坐在办公室正中央电脑前的男性血族,“这位是代理规划师,主要是在你不方便的时期替你行使权限。”
男性血族看上去年纪不大,像是从大学初出茅庐而来,他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于是继续埋头翻阅一本精装艺术册子。
童总助凑到季洛镜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安助理,他是从别的部门调过来的,相当于你之后的助理了。你是不是看他特别年轻,其实他已经一百五十六岁了。”
季洛镜懵了,她抬眼将眼前这张脸与一百五十六岁这个词试图联系在一起。
“安助理,别老看那本册子了。”童总助将那本厚重的精装册子合上,拉到自己身边。“快给领导打个招呼,她可是负责对外艺术领域经贸的顶尖人才,你要多学习学习。”
季洛镜尴尬地与站起身来的安助理握手,心里揣摩着自己怎么可以当一个一百五十六的血族的领导。
“今天是不是只是来看一下,”童总助照例问明事由,“我一会儿带你回总裁办。”
听到“回到总裁办”这个词,安助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就是季夫人,傅总的爱人?”
季洛镜点头:“怎么了?”
安助理这次是双手回握:“我是集团旗下设计公司调过来的。您之前提出建议的乐园方案就是我去依着规划实施的,果然是会设计的人,我们的项目进展的很顺利。哦,不,应该是我曾经的项目。”
“我好像对你有点印象。”季洛镜说,她不着痕迹地撤回了手掌。这是委婉的表达,当初筛选乐园设计方案的时候,确实有一波团队过来与预算组协商,但这个人那时在不在,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人生中有太多过客,季洛镜只觉异神族的寿命太过漫长。若是之前以观测的任务降临世间,现在的世界已经不适合异神族生活了。人类不需要再被观测,也无需再被观测。
人类社会愈来愈稳定,有着完备的法制,现代化的方方面面。异神族存在在现在,隐于社会之下,寿命越长反而成为了生活的累赘。
童总助保持着一个身位落在季洛镜的身后。到总裁办门口的时候,他给季洛镜说了声:“恭喜你当了妈妈。”
季洛镜怔了半秒,莞尔一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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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之行结束后,两人就回了国彻底安顿了下来,定期产检,修养身体,周围的每个人似乎都在期待这个新生命的降生。
隐于人类社会之下的异神族圣战愈发得焦灼。傅映洲最近几个月好像更忙了,每天一个个电话多的不行。好像回到了最初接手傅氏集团的时候,各种事情都要他去料理解决。
刚开始季洛镜是这么以为的,进入孕期,她的心思也更敏感,很快就查到了不对劲。
有时候傅映洲接通电话后会特意避着她,有时候匆匆来电,对方却是只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是不是异神族出现了问题?
某天,和傅映洲回月德庄园为婴儿房添置物品时,季洛镜找到了机会。
婴儿房整体是粉蓝相间的涂装墙面,落地窗光滑透亮,这里是整座月德庄园采光最好的地方。到时候有专人照顾,不会让季洛镜动一下手,做一点可能会累的事情,她只需要好好修养就行。
她买了十多套不同的婴儿衣服和小鞋子,小恐龙、小兔子各种的动物形象。傅映洲手里握着一双还没有巴掌大的兔鞋子,小声说了句:“好可爱。”
季洛镜没搭话,只是直当地问他:“异神族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有什么风声了,傅映洲……”
“你是不是故意封锁了消息?”
傅映洲闻言,抬眼说:“没有,只是季源佑那边沉寂下来了,好像在等什么。我与长老会再次请辞,不想管他们的事情了。”
他这么直直白白,话语坦然。季洛镜对他有的一丝信任却转瞬即逝,因为不合常理。越是关键时候,傅映洲这种性子的人怎么可能就把异神族的事情抛之度外?
傅映洲的嘴向来严实,他将小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衣柜中。回身到季洛镜身后,环住了她的身体,下巴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要想了,镜子。”傅映洲轻轻地说,“我的异术只想用来保护你,而不是其他无关的人。”
今天的阳光异常地暖,季洛镜只觉照在身上的光亮滚烫,身体凉了个彻底,傅映洲还是不准备告诉她一些事情。
月龄越大,她根本没有力气再去计较什么。将心比心下去,傅映洲的话是在合理的范围内,情有可原。都到这个时候了,别人怎么样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
但季洛镜心里不爽,她的异术本来就是因异神族而存在,就这么坐以待毙,只会愧对于「晓生」的传承。平心而论,她做不出彻底不管不顾置之度外的事情。
宋贝与傅映洲交往密切,为什么不直接问何俞呢。
季洛镜按住了双臂,说了声:“好,我不想了。”
傅映洲嘴角微扬,“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想做?”
“想去见见何俞,好久没见过她了。”季洛镜叹了口气,“怎么会有人把婚礼时间专门定在我预产期半年后啊,一天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