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消_绯砚台【完结】(65)

  但这也成了她的念想。

  接下来的几日,太子常来容珞的寝宫,但夜里不让他同房,相处时看起来相敬如宾,但大多时候都是冷着。

  连带着东宫上下都冷沉沉的,太子喜怒无常,常伴其身旁的李德沛都战战兢兢的,盼着太子妃快些和太子殿下和好如初。

  八月十五,中秋佳日。

  乾清宫家宴,二人难得和气些,盛装梳妆后一同赴宴。

  容珞总算可以出来透透气,待在东宫里总觉得那像个樊笼,困住她的樊笼。

  宴席来了许多亲王和公主,秋围结束后,晋王纪王两个藩王就还未离京,不过脸色有点难看,似乎是朝外事,没人敢提。

  齐王难得没有来赴宴,同样脸色铁青的还是萧淑妃,依旁人说齐王府有个侍妾失踪了,齐王派遣亲卫满城寻捕都没有半点踪迹。

  闹得动静很大,萧淑妃因此不悦。

  容珞微微思索,想来齐王要找的侍妾就是苏妤吧,妤娘果然已逃出去了。

  对呀,可以逃。

  可她真的要离开太子吗。

  容珞若有所思时,忽听身旁的男人嗓音微低:“怎么,放不下齐王了吗。”

  容珞抬眸,万俟重正沉着眼眸看她,口吻带着浓浓的酸意,若在以前,她或许会为此解释一番,但现在不想理会男人。

  她收起思绪,端起桌上的酒杯喝,倒是许久没喝桃花酿了。

  万俟重神色似常,心中泛着一阵阵的独占欲,她对齐王的事多了几分兴趣。

  齐王的那份信,她看过了。

  字字句句诉尽了衷情思恋,他早该都烧了的,怎就偏留一封。

  家宴快结束时,容珞没等太子殿下,提前退出宴殿等着,十五的月圆像璧一样,夜色仿佛蒙着一层月纱。

  宴殿外面的白阶旁站着御前禁军,甲胄头盔,身形笔直,越看似乎越觉得眼熟。

  那日在沽林行宫,把短刀架她喉颈处的禁军阿羡,容珞还记得他的长相,他是御前禁军。

  阿羡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

  神色扫过一抹慌乱。

  容珞细细思索,不知想到什么,忽迈开步伐走近,阿羡躬身行礼:“太子妃娘娘。”

  容珞镇定道:“似乎满城都在找苏妤这个人,你知道下落之人。”

  阿羡面色凝重:“妤娘好不容易离开齐王府,太子妃何必为难。”

  “我不是想为难。”

  容珞停顿下来,片刻后才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出宫吧。”

  阿羡一愣,看着她的神色。

  竟有些猜不透了。

  -

  未过多久,夜宴宾散。

  被宗亲留住片刻的太子才退出宴殿,他问她为何提早出来,容珞说:“赏圆月。”

  万俟重:“我陪你,我们步行赏月回去。”

  说罢,他便让宫人撤了步辇。

  容珞只好依他。

  中秋是团圆的日子,思念亲人。

  念到亲人,她便想到父亲母亲,也不知他们可愿认她这个女儿。

  之前二哥李秉是为了带她去见母亲吧,为此这般犯险都要带她走,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以至于李秉罔顾性命。

  念及此,容珞不禁沉眉。

  步行回去的路上,她和太子彼此无言,有意无意的保持距离,在缄默许久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珞儿就打算与我这样置气一辈子?”

  容珞看看太子,微微噘唇。

  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怎么回,怎敢和他置气一辈子,只是不知怎么和他相处。

  像从前那样?

  可是这些事怎能就这样算了。

  万俟重停步,靠近她两步:“我答应你待明年春来,陪你一起去幽州找萧云浓。”

  想了几日。

  这是他最大的退步。

  待幽州的反贼平定,他带她去。

  容珞眼眸亮起,“真的?”

  万俟重轻叹,说道:“我虽瞒你许多,但答应过你的事未曾有过食言吧。”

  容珞唇角轻扬,点点首。

  这么多日来,难得露了一丝喜色。

  月光如霜,衬着繁复的织金衣面。

  太子今日穿的龙纹圆领袍,他伸手搂过来,在家宴上喝得酒气熏熏的。

  万俟重说道:“我们许久没有亲近了……”

  话说得孟浪。

  彼此的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

  容珞面红,“你!”

  抵着搂抱而来的高大身躯。

  皆被掌灯太监们听着,见二人停步相依,便背过身回避。

  太子不是个会喝醉的人。

  明明看着很清醒,怎么说的话像是醉了。

  万俟重不是醉,是心烦意乱。

  素来沉静自持却因她情绪翻涌,愈是克制,愈是肆意生长。

  “珞儿。”

  他低着声唤她。

  容珞被太子抱的紧,身体会熟悉拥抱的滋味,他常利用这一点诱她眷恋,顺从下来,被他圈养,没有自由。

  最终仍是挣脱出来,淡淡疏离:“殿下醉了,还是早点回去歇息。”

  抬眸望见太子沉眉。

  她眼神躲闪,透出一抹不安。

  冷待这般久,该足够了吧。

  谁家妻子不紧紧抓着丈夫,她却一推再推,仗着他的宠爱,恣肆无忌。

  万俟重暗敛眸色,没再接近。

  他不言语就会显得疏离淡漠,重新迈开步伐,越身而去。

  容珞不知是松懈还是低落,心中闷闷的。

  满月高悬,清辉四溢。

  二人无心欣赏。

  待回东宫后,容珞感到疲累,沐浴早早入榻却久久未合眼,夜半时分才浅浅入睡,秋分后榻里泛凉。

  -

  东殿灯火阑珊。

  太监们正近前伺候太子殿下就寝,李德沛则在点燃一缕安神檀香,四下静静的。

  从家宴上回来,殿下的气宇又冷几分,直叫奴才下人们如履如临。

  李德沛把明黄的帐帘垂落,出了门口吩咐底下去端来一醒酒汤。

  待太监皆退下,端汤来的宫女生得秀丽,见她是太子妃寝宫里的人,李德沛思忖片许,放她端醒酒汤进去。

  夜色渐渐深浓。

  帐帘里,漫着沉闷与淡淡酒气。

  躺卧于榻内的男人阖闭着狭长的眼眸,淡金色的寝衣微敞胸膛,满身矜贵,散发着不寒而栗的威迫气息。

  那碗醒酒汤始终未动。

  良久之后,不安分的手攀上床榻,抚到太子微敞的衣领,意图探进衣底。

  男人突然睁眸。

  随之而来的戾气如潮。

  斥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遒劲的铁掌掐捏住宫女的脖子,仅仅几瞬,涨红了整张秀丽的脸。

  她痛苦挣扎:“我……”

  再用劲一分便将被掐断脖子。

  紧接着,宫女就被狠狠地甩出去,猛地一下撞到花几。

  白瓷花瓶掉落,

  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这时,李德沛急急忙忙赶进来,只见那宫女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脖子淤痕遍布。

  而床榻上的太子已起身坐起,神姿冷霜,李德沛当即瞧出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关系近来生了裂隙,东宫上下人人皆知,因而有宫女大胆到赶爬床。

  缓过劲来,宫女连忙磕头。

  用嘶哑的喉咙道:“殿下饶命…奴婢…咳咳……”

  宫女正是端醒酒汤进来的兰月。

  先前本是皇后坤宁宫的宫女,后赏给太子妃做陪嫁,原意就为的太子妃不便时,而服侍太子殿下。

  哪知进东宫两个月没得近太

  子殿下半分,与她同为陪嫁宫女阿梨不着急,兰月是着急了,于是趁此……

  李德沛指着她咒骂:“狗胆包天的奴才!太子殿下的床都敢爬!怕是不知东宫的规矩,活腻了!”

  宫女的磕头和求饶声。

  极为聒噪。

  万俟重按揉眉心,烦躁加深。

  在李德沛命太监进来,准备把宫女拖下去杖毙时,他揉眉的修指微顿。

  瞥向那个宫女,是有些眼熟。

  此前秋围东苑,珞儿派这宫女来伺候他,亦是宫女自作主张。

  万俟重忽开口:“叫什么名字。”

  拖住宫女的太监停下。

  她面露欣喜,忙说道:“奴婢兰月,以前曾是皇后娘娘的人。”

  万俟重置若罔顾,背身侧躺回榻。

  片刻,冷幽幽道:“留在殿外。”

  李德沛一愣,有点猜不准心思。

  垂坠的帐帘遮掩着太子的身形,他看了看,押着兰月退出去寝殿。

  以前若有宫女爬床,太子殿下可是不留活口的,这东宫的奴才都心知肚明,无人敢冒犯。

  -

  中秋节后,

  需同太子到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翌日早起梳妆。

  容珞有点没精打采,似乎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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