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崖所在的产业办没有执法权,只能以劝为主,他瞧见胡文林那张脸顿时松了口气,再往后看,王学海紧跟其后。还是这小子机灵,知道方正平蛮横不听劝,只有胡文林才能整治住他。
“这破坏挺大的啊。”胡文林绕了一圈,“你家门口的青石砖可是有上百年的历史,这是破坏文物。走吧,去派出所说道说道。”
他这话吓得方正平急了,“胡所长,你也说了这是我家门口的路,我想砸没问题吧。”
“废话!”胡文林揪住他胳膊,“当然有问题。咱们这条古街上的一砖一瓦都是宝贝,都不能破坏。”
自从在猴山发现千佛洞,最近来偷盗文物的坏蛋多了起来。猴山后山村的村长侯刚报警说村里人在山上发现很多陌生人的脚印,怕是有人在偷盗。气得他连夜上山盯了好几天,终于把人逮住。从这些人的手中追回了一些文物,前几天送到文物局报备并鉴定。
先不说坏人惦记竹坑乡的宝贝,本乡人要是还不好好保护,那更没人保护了。
方正平急了,“胡所长,那我现在赶紧找人把这块地方修好了,行不行?”
胡文林黑着脸,“都像你一样,随便砸这里砸那里,然后说再修好,那不就乱套了吗?”
说完这句,他转身看向施工队,“你们这些人也去派出所走一趟。”
这些人瞬间傻眼了,纷纷喊着说自己是被方正平指使,钱还没收到一分,就要去派出所,这道理说不通啊。
胡文林皱起眉头,“上次老张家盖新房,也是你们吧。当时我就给你们说过这长街上方圆五百米的房子不能随便拆随便建,算是给你们普过法了。现在你们知法犯法,还跟我说道理讲不通?”
呼啦啦胡文林一顿怼,这群人终于老实了,不得不跟着他齐齐进了派出所。
陈元基喊着让大家都散了,还不停叮嘱大家伙以后谁家要是想建新房,必须先给乡里报备。乡里同意了才行。
还有人不服气,喊着:“你咋不说我们盖房还得□□同意?”
陈元基气得半死,刚想斥对方两句,听见旁边的姜崖说:“你说对了。咱们这条长街上谁想盖房,搞建设,还真要□□同意。”
众人:“???”
姜崖慢条斯理地解释说,因为五里长街上这些明清古建筑群是省级文保单位,如果需要在保护范围内开展建设工作,必须由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而在此之前还必须向上一级单位报备,也就是说需要由□□审批同意才行。
姜崖还说以后咱们这些古建筑群说不定还会被申报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那就更没说,在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内开展任何建设行为,都必须由□□审批同意才行,不然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严重者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这三个字太过遥远,以为这辈子都和自己没有任务关系,没想到竟然和自己真的有关系。
这下谁也不吭声了,默默地在□□三个字的震撼中缓缓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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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半决赛如期进行,举办地点在金竹村的村口广场。
为此全村人全投入到热气腾腾的整村美化当中去。进村道路和村口广场插满了彩旗,村口的老樟树也被装饰得年轻了好几岁,各家各户房前屋后都干干净净不见垃圾。
宋香巧为了再把气氛烘托起来,还请安饮水在最显眼的墙面上画了一幅山歌主题的壁画:一条宽阔的江水从连绵的山谷中喷涌而出,拉纤的汉子匍匐在岸边,边唱歌边用血肉之躯逆流拉货船上岸。有人弯着腰高粱地里边干农活边唱歌,有男女璧人站在树下看着面前池塘里的鸳鸯唱对歌,期间还有一群人走街串巷,正在表演“鲤鱼闹莲”“旱船庆余”等等,一路围观的男女老少各个眉飞色舞,欢庆洋洋。站在这幅画前,明明你只看到了“丹江好风光,竹坑好风情”,却好像手握了点读笔,随意看到哪里,哪里便响起嘹亮的山歌声。
比赛头一天,金竹村的农家乐全部爆满,甚至很多住不下的分流到了梁家洼村。宋香巧高兴地给姜崖说这一晚上就能把投赞助的钱赚回来。姜崖也很高兴,说只是赚回来可不行,必须要翻倍才算不枉大家伙劳累一场。
大清早九点比赛正式开始。这次比赛场地开阔,视野好。金竹村原本就打算在广场上搞一个大戏台,以后逢年过节可以有个举行表演的场地。这下好了,刚好趁着山歌赛半决赛,提前把这事给做了。全村人出资建设,掏钱都掏得很爽快。
另外,为了记录这次难得的盛会,姜崖还专门请市电视台帮忙拨了一个摄影师过来,录制全场比赛。这次姜崖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电话里简单说了需求,制片主任就一口答应,还说以后要多多互相帮忙,多多互相合作。
制片主任还说过几天的决赛能不能让市电视台也前往拍摄?这完全跟之前姜崖前去求爷爷告奶奶的情况颠了个儿。姜崖原本想着请市电视台做山歌赛决赛的直播,怎奈山里的通讯条件实在太差,他私下问过摄影师五六兄弟,他们两位也担心到时候信号断断续续的,直播效果差,别搞得事与愿违,被期待了很久的观众骂。
所以他就没跟市电视台提这个想法。但若是普通拍摄倒是可以,姜崖知道《乡村大舞台》如果想做成固定节目还需要好多素材,刚好山歌赛打出了点小名气,拼拼凑凑倒也能做几期节目了。只不过等来年第二届比赛,市电视台还想拍摄,那可就要收点转播费用。这点他心里打算着,并没提前跟制片主任讲。来日方长,还有一年时间,市电视台还是那个市电视台t ,可一年后的竹坑乡绝对不是现在这个实力了。
宋香巧这次也担任了主持人,作为金竹村的领头人,她和王学海一男一女搭配刚刚好。还别说,别看宋香巧平常不施粉黛朴朴素素的,跑到街上一家新娘妆发店那么一化妆,主持服这么一穿,还真是好看。
台下背主持词的时候,一群村里老婶子小姑子跑来围观她,搞得宋香巧更紧张了。
“哎呀,真漂亮啊。”
“是啊,可不就是新娘子。”
宋香巧脸面绯红,“瞎说啥啊。见过这么老的新娘子吗?”她嫁过来的时候才22岁,前年28岁的时候被推选为村支书,去年才生了儿子,今年都30的人了,跟新娘子完全不搭噶。
“你结婚的时候是不是都没办仪式啊?”
宋香巧想了想,确实是。今天这次主持工作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还是姜崖坚持让她上台和王学海搭档,理由是以后这种上台面的事会很多,她身为村支书要多锻炼。
她原本是坚决拒绝的,说她干不了这种事,可姜崖说一年前你能想到村里会来这么多人来看山歌赛吗?
不敢干不致命,不敢想才致命。三言两语就把她忽悠到台上了。
九点比赛正式开始。
还是五百位大众评审以及五位专家评审。这次五百位大众评审是重新选出来的。进入半决赛的选手总共20组,另外,五位专家评审一致同意史小翠复活继续参赛。这事经过比赛组委会讨论通过,也提前告知了五百位大众评审以及20组选手,所以争议性很大的史小翠今天可以再次为大家表演。
五百位大众评审坐在最中间位置,两侧前排坐了住金竹村农家乐的游客。住一晚能免费坐前排看比赛,这超值服务也真值了。
21组选手根据抽签顺序依次上台。张建德夫妇再次好运抽到第一个号码牌,率先登台。
锣鼓声起,两人腰一弯,头顶白发,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地走了上来。
这不就是活脱脱两个老头老太太吗?
第95章
初赛时, 张建德男扮女装演了一个精明市侩的媒婆形象,他媳妇王桂芬则变成了受骗的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两人现实中是夫妻, 一上台却成了这种关系, 搞笑氛围拉满。
这次他们夫妻两个又想搞哪出?
张建德表演能力强,不过是往那里一站,缩着脖子驮着背,双腿打弯小腿抖,眼皮子耷拉着,还真把六七十岁老头的样子演了个十足十。
“我和老阿妹要呀么要私奔啊……”这人张嘴第一句就把人吓到了。台下观众目瞪口呆,倒也听过年轻情侣私奔的唱段,哪见过年逾花甲的老头老太太要私奔?
只见王桂芬扮演的“老阿妹”听到对面老情哥唱了这么一句,赶紧把他的嘴捂住,垂头丧气地唱:“你在银河左啊我在银河右啊……”这里化用牛郎织女的典故。
“老树开花花真香啊。”
“老树开花没人看啊。”
“阿妹今年十八岁啊。”
“皱纹爬脸不配爱啊。”
“……”
曲调还是反映爱情生活的《送郎》, 可是歌词内容却完全不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对唱,演绎了一对老鸳鸯,兜兜转转六十年竟在半截子快要入土的时候再次爱上了对方。这在农村简直就是惊世骇俗。双方儿女们自然不同意,非要把他们拆开,还骂他们老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