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显已驾崩,这皇位理应传承于嘉和公主手中!”
“请嘉和公主继任皇位,肃清奸佞!”
上官婉儿话落,众声附和。
李灵桓却是笑了笑,拿过了上官婉儿手中的圣旨道:“上官婕妤,你现在才将这道圣旨拿出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上官婉儿身子一僵,顿觉遍体生寒,竟是不敢抬头看向李灵桓的眼睛。
短暂的沉默中,李灵桓突地沉声道:“上官婉儿,我知道你拿着这份诏书,不过是在权衡利弊,寻找更强胜一方的同盟者,以此来保你的性命和地位,我欣赏你的才智,但却不认可你的人品,毕竟你也将我的消息出卖给了韦氏母女,是么?”
上官婉儿闭了闭眼,没有否认。
“不过,你曾经也帮过我与萧慕宸,所以,我不杀你,你走吧!”
上官婉儿垂下头:“喏!”
待上官婉儿走后,殿中再次变得极为静谧而肃杀起来,李灵桓拿着圣旨走到了殿中的上首,问:“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朝臣们议事了?”
“喏!”有礼部的官员站出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大典当即日举行!”
“不急,先将这长安城中蛊惑皇后娘娘及安乐公主毒杀先帝的叛党尽数抓捕吧!”
说罢,李灵桓在一群禁卫军的簇拥下就要走出殿去,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驻足道:“至于毒杀皇帝的韦氏母后,自此贬为庶人,从此幽禁于宫中,终身不得出!”
“慕容桓,你这个贱婢,你凭什么幽禁我?”
李裹儿尖叫起来:“你凭什么幽禁我们?”
“父皇,你快起来啊!快起来替我们母女二人做主啊!”
李裹儿大哭着,直到此刻,方才得知原来她一直看不起的懦弱的父皇才是庇护了她们母女二人的保护伞,可笑,她却一直将父皇视为她们母女二人登上权力宝座的绊脚石。
如今父皇没了,她们所求的一切也化为了泡影!
李灵桓自然不会在意李裹儿的痛哭忏悔,而此时此刻,也没有人会再关心这一对母女二人的忏悔。
有宫中禁卫将这一对母女拉了下去。
而李灵桓却是转身拉了萧慕宸的手,便在一众禁卫大臣们的簇拥下走出了麟德殿。
就在一众人踏出麟德殿的一刻,萧慕宸的瞳孔中突现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小心!”
他大喝了一声,与此同时,转身便面对面的立于李灵桓的面前。
而李灵桓在察觉到那支箭矢射来的一刻,也闪电般的伸出手,紧握住了那支箭。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箭矢还是没入了萧慕宸的右胸之中。
李灵桓的脸色大变,清凌的眼眸中顿时也发生了怒涛汹涌般的变化,仿佛沉睡了许久的意识终于被拉回。
她急唤了一声:“萧慕宸!”
同时甩出了手中的一柄短刃,射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抓叛党刺客!杀无赦!”
第172章 尾声
景龙元年正月上元节的这一天是极为不平凡的一天,即便是历史上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繁华的长安街道上是来往不绝的马蹄声,以及百姓们的欢呼声,有人拿出了太子令,在城外召集兵马无数,喊着要“除奸佞、诛妖邪、迎回安西节度使,迎回嘉和公主”的口号。
这一支庞大的队伍甚至集结了不少江湖人士,以谢紫峨、李义、卢十一郎等人为首,通闯宫门,将武三思从并州调来的一支叛军首领尽数斩杀于宫门前,天子的万骑营在得知天子暴毙于庆功宴上后,也迅速的倒戈向了这场宫变之后的胜利者。
天子驾崩,行凶者竟然是皇后与安乐公主,这个消息传遍长安后,再次引得一众文人墨客们唏嘘感慨,百姓们义愤填鹰。
但好在这场宫变发生得突然,也结束得极快,长安城的百姓们并没有受到多少牵连伤害。
上元节夜,朱雀桥上依旧灯火通明,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无不彰显着这长安城中的繁华与安宁。
王朝以及上位者的更迭并不会影响这座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古都,但这里却蕴刻了千百年来风云变化的历史。
……
“找到人了吗?”慕容仙儿问。
玄羽答道:“找到了,夫人……不,是在嘉和公主扔出那把短刃之后,那个人便已经中刀并受了伤,我们追着一路上的血迹,没有追出多久,便找到了这个人!”
“是谁?”
“高仙芝!”玄羽答道,“不过,这只是他现在的名字,他的原名叫黑齿俊!”
“黑齿俊?他为何要刺杀阿桓?”阿姝气愤的接道,“当初还是阿桓查出了崔颖一案,替他父亲揭露了被陷害谋反一事,虽然那时的女帝没有给他父亲平反,但阿桓与萧郎主并没有因他杀崔颖而将他抓捕进大理寺,还放了他离去,他这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么?”
玄羽道:“因为他现在是临淄王李隆基的左膀右臂,是李隆基将他安插在了圣人的万骑营中。“
“不过,此人还算有点良知血性,在我逮捕到他后,他很快便招供了,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清清楚楚说了一遍,原本李隆基是想在安乐公主与韦后杀了节度使与我们郎主之后,他再以勤王的名义诛杀韦后与安乐公主,这样便能明正言顺的令他父亲相王上位,但黑齿俊对边疆作战的将士们素有敬佩与惺惺相惜之情,所以他并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召集兵马对付我家郎主与夫人,而只是实施了这一场刺杀!”
“他都要恩将仇报杀我家阿桓了,难道还算有良知吗?若不是萧郎主为阿桓挡了一箭,现在阿桓指不定……哦对了,现在萧郎主怎么样了?”
玄羽答道:“黑齿俊的箭射偏了一寸,幸好刺中的是郎主右胸,所以郎主还算是躲过了一劫。”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阿桓若是清醒过来,看到萧郎主不在了,不知会有多伤心……”阿姝长舒了一口气,又气愤道,“不管怎么说,这个黑齿俊太气人了,还有那个什么……王李隆基,我家阿桓又没有得罪他,他竟然……”
慕容仙儿这才叹了一句:“都是为了权势地位,无所谓私仇恩怨!”
“又是一个想当皇帝的人啊!”阿姝明白过来,又问,“那阿桓现在……”
“她去见过黑齿俊了,并答应了为他父亲平反,黑齿俊本欲自杀以谢罪,却被她阻拦了,她的理由是,现在安西还需要人驻守,所以,夫人又将黑齿俊……不,现在应该叫高仙芝派去了安西!”
“那临淄王李隆基呢?他若不死,以后是不是还会派人来刺杀阿桓?是不是还会造反?”
“是!”玄羽接道,“所以,我让传奇里的刺客去刺杀李隆基了!这样,便不会让夫人为难!”
“这样也好,不过,这传奇的刺客组织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阿桓会如何处置……”阿姝思忖了一会儿道,“算了,我不想这么多了!我要去看看阿桓了!”
……
慕容桓感觉到自己一直漂浮在一片雪地之上,漫无目的一直向前走,却一直也走不到这片冰川的尽头,直到一阵笛声传来,才似为她指引了方向,最后她终于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着玄衣满头白发的男子。
这个人正是她的师傅,只不过,他不再以面具掩面,而是平静而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对她说道:“阿桓,你回去吧!”
“是师傅错了,师傅不该霸占你的人生,你也有自己无法舍弃的人和无法舍弃的梦想。”
“可是,师傅,你释怀了吗?”慕容桓含泪问。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想,哪怕是师傅想让她永远消失,她也是应该的,毕竟她这一生中,除了父亲母亲以外,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好且无微不至关怀的人便是师傅了。
师傅也没有错,他只是过得太苦太不幸了,他也背负了很多很多。
男子笑道:“释怀了,现在四万唐军皆已凯旋,她的心结也解开了,也达成了她的心愿,我便无所求了。”
“回去吧!他还在等着你!”
慕容桓也渐渐在唇角边溢出了一丝欣慰笑意。
“好!”
“师傅保重,阿桓不会忘记你的!”
眼前的玄衣男子消失,慕容桓转身,又看到一身玄身身披凯甲的李灵桓。
“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李灵桓答道:“差不多快办完了!”
“可还有什么遗憾吗?”
“前两天,我去见了女帝,也就是我的母亲最后一面,她说,她终于等到我凯旋归来了,这一世,她也终于看到,我能果断的打破心中最后一道桎梏,登上这女帝之位。”
“她还说,有时候心狠并不代表就无心无情,有的人天生不适合做皇帝,即便被推上了这帝位,也是黯淡收场,一生都成了一个笑话,而因为他的懦弱无能,苦的还有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