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失忆反派的白月光后_不知呆瓜【完结】(33)

  榆柳说着起身将束口绳系拉紧,将白莲刺绣流苏小香囊系在腰间,忽然柳眉微蹙,望向芳月:“怎么?难道是他们有谁不在玉清院里,有事出去了?”

  榆柳下意识的认为是江景墨。

  毕竟江景墨在边疆收关的时候,除了习武教练,空余的时候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到处撒野着去喝酒吃肉那都是常事。。

  “啊?不是不是,春风拂栏食肆酒楼里珍馐美馔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销金窟,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去。”

  芳月愣怔了一下,随即在接受到榆柳略带笑意的眼神时,又变得开心雀跃起来,脚步加快的抢先一步提榆柳卷起垂珠帘,在榆柳低头走过垂帘时,解释道,“云公子和江大人都没有离开玉清院,而且,他们好像一大早的就来姑娘的院外……”

  “嗯?”榆柳走过红榉木桌时,微蜷的指节如蜻蜓浮水般从木质的桌面上滑过,在从桌面边沿滑落的瞬间,指尖在空中荡出一小段平滑的曲线,如榆柳的音调一般,“他们来做什么?江景墨带云鹤来的?下次他们要是再来,你就告诉他们,玉清院没那么多规矩,不必那么麻烦的来问安示好……”

  芳月神情有点欲言又止,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榆柳却已经先一步推开了正室木门。

  春日斜阳顿时带着暖芒迎面而来,落她满身的时候,无声中给她添上了一层柔和的春朝气。

  榆柳起身没多久,骤然走出室内,还有些不适应的强光,微微眯眼,然而视觉上短暂的黑暗,只会让嗅觉更加灵敏。

  绵绵细雨过后的空气,湿润间带着早春独有的清新,室外的柳树在春雨的洗礼后变的更加翠绿,但榆柳眼睫轻颤,迎着春光望去时,第一眼看见的,却只有那道立于柳下的背影。

  欣长挺拔,如雪巅云柏一般。

  曾经那道被水波涟漪轻易就冲散的虚影,却在这一刻有了实体。

  光影重合间,云鹤似有所感,缓缓回身,背光而立间将双眼里所有的目光都寄托于春风中,朝着榆柳徐徐波澜而去。

  第27章

  ◎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礼教边界◎

  拂面的春风裹挟着草药香,轻柔地撩过榆柳鬓边碎发。

  姑娘忽然心神微动,朱唇微张,轻唤了一声:

  “云鹤。”

  像是回应云鹤向她投来的目光,又像是她对命定之人的召唤。

  脱口而出的。

  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毕竟,这只是一个平凡的雨后清晨,其实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甚至或许因为昨夜半宿未眠,她的状态比过去还要更糟糕一些。

  ——榆柳觉得,她大概只是因为头脑晕沉有些发热,所以才会在忽然见了云鹤的时候,下意识的从唇齿之间吐露出了这两个字词。*

  有点贸然。

  像是冲动之下的一次意外。

  然而事实上,榆柳在不自禁间轻柔说出的两字,却仿佛有着牛犊般的冲劲,横中直撞的猛然越过了那一道他们彼此之间都看不见的礼教边界。

  其实,不论是对萍水相逢的旅人,还是相处多时友人,榆柳在平时的谈话间,总是会特意带着些尊称敬词,甚至哪怕是对着长姐苏云月,她也不曾亲昵的轻声唤过家姐的名讳。

  榆柳这种无时无刻对外释放的礼貌和敬意,像是一层无声的,仅她自己可见的壁垒,多少都带着一点要与别人刻意划清界限的意思:您是您,你是你,我是我。

  榆柳在无数次的世界穿行中,总觉得新生只是生命寄托的一种形式,而名字才是一个人存活于世间的专属标记,是一种难得可以完全由自己独属,并且因为无可复制的经历而染上特殊意味的代号。

  就像榆柳始终都觉得,她只是“榆柳”,而不是“苏榆柳”一样。

  “云公子”,和“云鹤”,也是不一样的。

  榆柳极细的气声从唇齿间溢出,很快的就消融于柔风中,几不可闻。

  初.次总是生.涩的。

  但云鹤却一直注视着榆柳,早在读出姑娘朱唇微张时读出那两字唇语时,他的神情就已经明显的愣怔了一下,似乎意外,又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那两字真正被春风送入耳畔,云鹤微扬的眉梢这才像是得到回应,在春光声色的吹拂中徐缓的舒展开来。

  他负于背后的手下意识的紧紧握拳,拇指细微的摩挲了一下。他踩着春雨洒落过后,微显湿潮的地面,脚踏着春风的徐徐走向榆柳,但是又克己自持的停在姑娘身前约莫两小步的地方。

  这是一个既不会过于亲近唐突,又不会显得很生疏的一个很巧妙的位置。

  地面上的光影绰绰,榆柳甚至只看着地面上的倒影,都能想象到云鹤微微朝她弯下脖颈时曲起的一小段弧度。

  “嗯。”云鹤说,“我在。”

  清润如常的声音洒落在的榆柳发顶,榆柳这才发现,原来念出云鹤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最后嘴角会在发音的牵动下慢慢变的微微上扬起来。

  这是一个,会让人自带笑意的名字。

  榆柳落在裙边的手蹭过坠在腰间的荷囊香包,引的湖蓝色的垂流苏一阵轻摇晃动,她将昨晚的夜话压在心底,面上带着一如如平常的笑意,微微昂首,抬起眼皮看向云鹤,轻声问道:“你来这儿,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云鹤起初重伤的时候,是住在和榆柳主屋连通的侧屋暖阁里的,但是后来待他修养了数日,伤势逐渐恢复了些许后,大概是在顾虑担忧男女之防,便自请搬去了西厢房,自此之后,他就很少主动来打扰榆柳在主院的生活。

  唯一一次,还是之前云鹤准备去春风拂栏为她采买药材来主院时,特地来向她通报行程的。

  “就是闲来无事,准备修一下玉清院而已,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所以,也就没有让芳月打扰你休息。”云鹤视线在榆柳的眼角眉梢上停留凝望一会,忽然舒展的弯月眉头又轻微的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很明显的自责的意思,“难道,我还是吵到你了?”

  榆柳愣了一下。

  视线的余光这才发现院中曾经才春朝催化下肆意生长的野花野草,不知道到在什么时候被人清理了个干净净,只留下了榆柳之前看着还觉得喜欢的几珠品相较好的草类和花种。

  一改往日荒芜随意的破败气象。

  难怪她推门时,总觉得今朝入眼的春意,似乎格外焕发蓬勃。

  榆柳有些许意外。

  她的玉清院说大,倒是也比不上那覆压百余里的皇宫殿宇,但和寻常院落相比,却是着实算不上小。

  在之前她对云鹤的存在还很排斥戒备的时候,似乎是曾用过“玉清院破败粗鄙”作为理由,想要拒绝对方,但万万没想到,她的一句随口之言云鹤竟然还记进了心里。

  不仅记得很认真,甚至真的将玉清院里里外外给好好修理了一翻。

  “没有吵到我……”

  榆柳是被明媚晨光给照醒的,但她刺激惊讶看着焕然一新春意满园的院子,小嘴微张,惊讶之余却又带着点不愉的关心:“那些杂草……都是你一个人清理的?这种杂事,改日我请几位师傅上门做就行了,你做这些做什么?没伤到手吧?”

  医者把脉全靠指上功夫,她那一院子的草大多可不是什么观赏种,万一有什么锯齿茅草、褐鳞匍粒把云鹤的手给划伤了……

  就算是最开始,榆柳对云鹤满心戒备的时候,她也不曾想过让云鹤做这些。

  更何况,现在云鹤是友不是敌,原本榆柳对云鹤的好意就已经感到很受之不起了,毕竟他们两人说到底,最开始的联系也不过是她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顺势救了云鹤一命。

  就算他们是因为“命定”而相遇,就算榆柳不知道为什么云鹤会是她的命定之人,她也不希望云鹤会因为为她付出,而受到些什么不好的伤害。

  “……嗯?”

  云鹤胸腔微震,像是轻声笑了一下,磁性气声揉合在春风里,榆柳听得也不是很真切,只看见云鹤将负于背后的双手垂在身前,半握拳的手自然张开,斜地里的柳树旁垂来一阵清风,拂过手背的时候,显得从手臂上弯延到掌背上的淡青色的青筋更加明显。

  云鹤见榆柳的视线在自己的手背上停留了一会,手腕徐缓的轻转,修长指节动作间将掌心向上摊开,皆是白净的不染丁点尘埃。

  “不是我做的。”云鹤微微摇头,伸出的手示意了一个方向,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只是心里记挂着这件事,于是无意间和江大人说了一下,正好,他也想主动为姑娘做点事,以报答收留之恩,便很热心的自告奋勇的来这清理杂草了。”

  榆柳顺着云鹤手指延伸示意的方向望去,这才恍然发现,柳树后稍远几步的地方,还站着一人。

  江景墨在堆积成小山丘状的杂草堆旁,大概是持续劳作了大半个早上,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抗不住,右手掌心撑在木质手柄上支撑着歪斜的身体稍作休息,铁锄被他压的在地面上陷出一个小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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