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失忆反派的白月光后_不知呆瓜【完结】(8)

  不过,她面上功夫向来了得,顿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曾经在医毒谷中医毒双修,修习过五年,不过略有所成后,转攻了其它的方向。”云鹤娓娓说着,指了指自己左胸膛的地方,“因为有时我意识到,某些鬼神乱力之说,与其被认为是业障病,在我看来,倒更像是心疾。”

  榆柳微微震惊,难得发自肺腑的感叹起对方学识的超前,其实是真的很想夸赞他一番,但是碍于这个时代对鬼神之说的普遍信奉,她略疑惑的问:“公子不信鬼神吗?”

  “不信。”云鹤盯着榆柳的眼睛,想起榆柳之前观火入魇的情形,忍不住重复着又说了一遍,“我从不信鬼神。”

  榆柳被云鹤的郑重的眼神盯着,只觉得自己脸上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有些发烫,憋了半响,才吐出一个“哦”出来。

  榆柳没太明白,云鹤和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为什么他失忆了却一点都不着急恢复记忆,反而拉着自己在这喝茶聊天?

  榆柳心中惊恐的浮现出一个猜测,面上都不笑了,半抬眼帘,略迟疑的小心问道:“你不会……是觉得,我有心疾吧?”

  所以才在这跟她进行了一番自我推销?

  毒医谷,毒术一绝,医术一绝,毒医之术更是妙绝,能在毒医谷里修习这么多年,确实有让先御医俯身请教的资本。

  从没听说说毒医谷有修习心疾的。

  他特意说这个,榆柳很难不多联想一番。

  但不论如何,榆柳觉得她很正常。

  如果非要说她不正常的话,那一定是系统有问题,可是系统的事情说出来,怕是不如说是被鬼神上了身。

  可问题是,云鹤不信鬼神,那自然也不会相信她的鬼神之说。

  事情一下子变成了无解的闭环。

  榆柳目光状似无意的在云鹤脸上流连,生怕他说就这么顺着接了下去,心跳的速度在云鹤盯着她的视线更加灼热的时候,飙升到了极致。

  榆柳指尖一凉,猛然发觉自己手抖的厉害,连带着杯中的凉茶飞溅出来都未曾察觉。

  她掏出绣帕草草的拭去茶渍,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却已经是心绪乱飞,捉摸着要编个什么样的说辞好圆了她进门时怪异的举动。

  榆柳感觉云鹤其实在某一瞬间确实是想点头的,但他垂眸盯着洒出的茶水,不知为何,又只是轻声的叹了口气,自己在心中给榆柳找个理由。

  毕竟是小姑娘家,年岁小,讳疾忌医也是正常的。

  云鹤安慰道:“姑娘不必紧张。”

  榆柳面带微笑:“我不紧张。”

  “好吧,那便不紧张。”云鹤点点头,也不执着于争论此事,“但其实刚才,我只是想说,姑娘你……中毒了。”

  榆柳倒不担心是什么致死的毒药。

  因为剧情点没到,她的任务还没完成,系统必然会保她不死,所以榆柳一般不会在饮食里设防。

  但是问题是,她怕扎针会疼,喝药会苦哎。

  榆柳习惯性的想露出一个笑,但在云鹤面前来来回回的装了这么久,这会实在是绷不住,眼看实在是蒙混不过去了,索性也懒得再演下去,语调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溃败感:“什么,这茶里有毒?你怎么不早说?不会是什么剧痛难忍,或是泻药媚药折磨人的毒药吧?”

  “不是,毒性其实很浅,一般人,包括你和那李圣手可能都很难察觉。”云鹤第一次见榆柳这般性情外露的模样,看着倒是比那副刻意挂着的精致笑面看上去更加讨喜,心里难免有几分欣慰,轻声安抚道,“茶水里怎会有毒?你在我面前,我便不会让你有危险。”

  榆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赌气似的两指一弹,把茶杯顺着案桌桌面滑远了些,所谓是眼不见心不烦。

  若是玉梅在场,一定会指责榆柳言行不端。

  但云鹤把榆柳这闹脾气似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点了点头,试探性的问:“这样的毒,作用时间慢,生效周期长,最适合下在日常饮食中,好在姑娘体内毒素少,不知府中近几日的膳食是何人负责?”

  榆柳这才慢悠悠的想起来,是有玉梅下毒这回事。

  不过,她就今早在府里喝了那么一小碗,云鹤连着都能看出来么?

  “看来姑娘心中已经有所定夺了。”云鹤像是有读心术似的,一眼就看穿了榆柳心中所想,“不过,体内的毒素还需解药,不然长年累月的留在体内,若是被其他的药物给引发出来,受苦的还是姑娘。”

  “……所以?”

  “姑娘出手救我,我愿为姑娘解毒。”云鹤说着,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阳关斜斜的洒落在他的身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榆柳隔着半个暖阁遥遥看去,竟觉得这人都好似下凡度难的菩萨。

  他说:“留下我。”

  第6章

  ◎只是因为你。◎

  云鹤说:“留下我。”

  榆柳被云鹤一句话砸的措不及防。

  大概有那么几秒的时间里,她头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很少见的没有在思量算计些什么,就只是很单纯的放空沐浴在窗下斜阳里,无声的听着身后窗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啾啾鸟鸣。

  大概是他们两人初见时的第一印象并不算美妙,所以当时她果断选择视而不见,逃离了那片血腥之地,甚至哪怕对方后来护下了探火的她,榆柳也最多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起了几分好奇心。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罢了。

  榆柳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事情,所以从没想过要在府里留下一个来历不明的他。

  甚至是可以说,榆柳从来没想过要留下谁。

  毕竟,她在过去很多次的任务中,早就习惯顺手为他人做好嫁衣、等待故事落幕然后离场,所以已经习惯凡事都抱着“能避则避,保全自己为上”的想法。

  逐渐的,她对待一些萍水相逢的人,也她并不会去期待了。

  反正只是做个任务而已啦,没必要同主角之外的人有过多的羁绊或牵扯。

  但不可否认的是,榆柳听见云鹤这般请求,竟然觉得好像又听见了把她从迷幻火景中拉回现世的那声呼唤,以至于,她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思考出些婉拒的说辞。

  榆柳远黛柳眉无意识的微微蹙起,觉得这种情况有些陌生,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问题,她又开始无意识的将手中的绣帕用指尖勾了帕尾又轻轻松开,罗绸制的绣帕便在她手中荡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云鹤将榆柳的迟疑尽收眼底。

  但他一贯是很有耐心的。

  榆柳心中思绪纷飞,而云鹤也没有出言打断她,只静静的看着榆柳,端视着榆柳的眉尾倏的舒展开,将视线投来,却见她又猛地皱起摸头,带着点惊讶和惶恐:“云鹤!你别动。”

  云鹤没想到榆柳想了这么久,最后会突然没头没尾的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但云鹤还是稳稳坐着,回答她:“嗯,我一直坐着。”

  榆柳眼神飘忽的扫过云鹤胸前氤氲出来层层深浅不一的淡淡血迹。

  就像是在冬日的最后燃尽所有养分,生出来的一朵雪地血花。

  云鹤之前伤的有多重,榆柳虽然看的不真切,但却也是亲眼见过的。

  如今回想起来,只怕是云鹤之前下床出手拦她的动作间就已经撕裂了伤口,只是碍于中药味的压制,还有层层纱布的阻隔才,让她一直没有察觉出来。

  ……伤口撕裂该有多痛?

  他居然就一直风轻云淡的坐这和她闲聊?还半声不提这事?

  榆柳来不及琢磨云鹤的心思了,只觉得着血腥味闻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很,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星点冷汗,少见的发自内心直白问道:“你、你一直这么坐着,你……”伤口裂了怎么不早说?

  然而话才说了一半,榆柳就眼睁睁的看见对方胸前抹血花节节高升一路攀上了雪山之巅。

  ——云鹤站了起来、

  对方甚至还面带征询之意的问她:“抱歉,那我便……不坐着?”

  榆柳笑容一滞:“……”

  她被那抹淡淡的红色晃晕了眼,微微扶额,瞥开视线:“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她又怕云鹤听了什么就是做什么,便又补了一句:“你别乱动,小心伤口裂的更厉害。”

  云鹤闻言,便当真是不动了,却不以为意道:“只是一点皮外小伤,不要紧。”

  榆柳不觉得那是小伤,云鹤那伤按照李圣手的说法,只怕是但凡伤口再深一些,都要削皮见白骨了。

  可是榆柳瞥开视线,嗅觉便更加敏锐,鼻尖已经能捕获到裹挟在满屋中草药香和木炭烟火气息下的星点血腥味。

  “于我而言,要紧。”榆柳揉了揉眉心,有点无奈,但是很坦诚的说,“不好意思,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登不上台面的毛病——我很怕突见血。”

  很怕很怕。

  因为往往见了血,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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