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恩耸耸肩:“不知道,这么看,也许是死了吧。”
地下没有阳光,为了给蒲公英省点电,他们只用蒲公英升降,在楼层之间上下,一连检查了几层的笼子,发现了许多状态奇怪的动物,云夕被一个笼子里的巨型老鼠恶心得头皮发麻。
这些老鼠体型不是特别庞大,但竟然许多只缠在一起,云夕强忍恶心,仔细观察了那些老鼠球,发现它们都是肠穿肚烂,毛发都被凝固的血液打湿,互相黏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老鼠球。
这个老鼠球在笼子里横冲直撞,整个笼子被各种粘液铺满,有些甚至渗透到了笼子外面,场面惨不忍睹。
云夕兑换了一些口罩,这些口罩能够罩住他们半个身体,她干脆在口罩上穿了几个洞,做成了衣服,裹在身上当做防护服。
云夕操纵着小车,和奈恩说道:“这个研究所太大了,每一层都是一圈铁笼,不知道有多少层,一个一个找的话,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奈恩沉吟片刻:“你的末世进程检测程序怎么样了?”
云夕答道:“一进这个建筑,那个进度条就不停涨,看来我们是找对地方了。”
她放开方向盘,把小车停到远离铁笼的走廊一侧,掏出手机,点开了检测程序,发现进度条又往前蹿了一大截,直接逼近百分之八十。
他们一边开着进程,一边往前走走停停,往下走了二十多层之后,进度条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再往下,就不再往前涨了。
云夕点了点手机:“这一层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奈恩推开门下车,侧过头对云夕说:“再往下可能会有危险,小心。”
云夕嘿嘿一笑:“我还以为你让我待在车里等你呢。”
奈恩一边拿着手机一边用手碰碰她的胳膊:“你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
云夕睁大眼睛,说不出话,她被牵着往前走,虽然一直被一个接一个笼子里的被病毒感染的惨状恶心到,却不会再感到害怕。
奈恩突然开口:“你发现了什么?”
云夕回过神来:“啊?什么发现什么?”
她想了想,红眼睛的疯牛,受了致命伤却还不停吞食的狗,然后就是眼前这个笼子里的——不知名动物。
这只动物全身黑色,也许是被腐臭的黑血浸透,根本已经看不成原本的毛色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皮肉。
内脏翻出来,是惨白的颜色,但动物还在不断朝着云夕的方向爬,它身上的皮肉已经溶解成了粘稠的液体,不断向下滴落。
它的惨白眼珠一只待在眼眶里,一只在眼眶外面晃动,如果已经看不见了,它们是怎么能够准确辨认她的方向呢?
云夕把手机电筒的灯关掉,发现它的动作不受印象,依然孜孜不倦地爬着,在地上留下了一道乌黑的印记。
它的血液已经完全凝固,本来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却用只剩下骨架的四肢爬向云夕。
奈恩道:“或许是通过声音,也或许是气味,来辨别方向,你还发现了什么?”
云夕思考了之前的那些动物,惊呼道:“这是…是病毒感染的不同阶段?”
病毒一开始感染的机体,像那头牛,它的眼睛变成红色,动作疯狂,攻击性特别强烈,这是第一阶段。
被感染的动物在□□死亡一段时间后,依然能保持一定的行动力,它们互相撕咬,然后皮肉渐渐腐烂,等到骨架也支撑不了身体的时候,就会倒下来。
云夕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熟食店行凶的男人,据说他平时没有任何异样,但那天被抓的时候,眼睛通红,有人怀疑他是喝了酒,却闻不到酒味。
她咬紧了嘴唇,突然觉得坐立不安了,在陌生的世界里,遇到这种惨事,她最多会有一些感同身受,但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家……
看来要加快速度了。
她急切地问:“这种病毒,有传染性吗?我的意思是,被感染的人要是咬了别人,会不会传染啊?”
奈恩抬头认真地看了看云夕,环境太暗了,她有些看不清奈恩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又是那么悲伤:“有,很大可能会传染,且传染性会比较强,而且,暂时找不到这种病毒的治疗方向。”
他叹了口气:“我们能在这世界解决的,大概只有体型变化的病毒。”
云夕的心怦怦直跳,但也安慰道:“能解决一个是一个,毕竟,丧尸还好,要是遇到巨人丧尸,那就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握紧拳头,急促道:“我们,我们要不要快点去找解药,把进度条刷到百分百,我,我突然很担心……”
这次出来,不知道那边过了几天,要是回去的时候,世界已经毁灭,学生、同事、好朋友都变成了丧尸,她就真的眼前一黑了。
奈恩取了那只不知名动物的血,云夕打开了手机,看着屏幕上还差一点点的进度条。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拿着手机左右走了走,突然发现进度条变了一点点。
有戏!
她又往那个方向走了走,进度条又往前走了一格。
云夕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走廊,捏紧了拳头——答案,就在这一层。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得只能上班间隙用手机码字,我太蓝了
第六十四章
这个阴森森的研究所, 云夕简直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越到黑暗的深处,兽吼声就越来越小,手机上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涨, 直到听到一声稚嫩的嘤嘤声。
云夕停住脚步:“你听见了吗?”
奈恩没有反应,云夕又问了一遍,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奈恩, 眼神顿住了:“你眼睛怎么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云夕觉得奈恩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 她想凑近看了看,却发现还是那双绿眼睛。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挨得极近,奈恩深深凝了她一眼,伸出手抚了抚云夕脸颊上的软肉, 云夕连忙移开视线。
她脸红彤彤的,心里却嘀咕, 云夕视力很不错,也不是色盲, 刚刚那双红色的眼睛,应该不会看错。
正想着,又一声嫩嫩的叫声传来:“汪~”
汪?
这是狗?听声音还是才几个月大的小狗。
云夕四处找了找,没有发现有什么小狗, 他们正站在幽深黑暗的弧形长廊上, 前后都没有灯光,只有云夕手上手电筒那一束孤零零的白光,左侧是一排铁笼, 右侧是螺旋楼梯。
铁笼的栏杆一根根站立着, 云夕不敢盯着它们看, 总觉得在那些看似平静的铁笼里,会突然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爪子,或是一张腐烂的脸。
云夕往奈恩身边靠了靠,虽然目前他们还是体型娇小的小人儿,来个野兽都能一口一个小朋友,但有友军陪着,就像拉着朋友一起看鬼片一样,还是没有独自一人时害怕。
屏息倾听了一刻,那声音却换了个腔调,变成了嗯嗯声,像小孩子似的。
这到底是什么动物?又是嘤嘤嘤,又是汪汪汪,又是嗯嗯嗯,呜呜呜的。
他们循着声音到了一个铁笼前,这笼子和其他笼子想比,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地方血腥气非常浓重,却十分安静,里面静悄悄的。
她颤颤巍巍地对着面前的铁笼照了照,等到看清里面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各种动物的身躯,每具都是支离破碎,各种零件在地上摆得到处都是。
云夕忍住翻滚的胃部,放轻了声音:“这,这些都是不同的动物吧!”
哪怕是最最铁石心肠的人,看了这幅场景,恐怕都不能保持镇定,云夕觉得自己这一辈看过的所有血腥场景,加上电视里面的,都远远比不上今天。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互联网上的一个古老文章,说是养蛊的人会把很多不同种类的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让它们互相吞噬,直到剩下最后一只,就是最厉害的蛊王了。
这笼子里的动物,云夕囫囵一看,就有不下十多种,它们的手脚分离,血液混合在一起,但哪怕如此,只剩下一个头颅,都还挣扎着互相撕咬。
地面上已经没有站立的动物了,那刚才那叫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云夕不敢再看,她把手里往上挪了挪,发现这笼子还挺高,在视野将将达到的地方,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动了动。
奈恩也看到了:“是蛇。”
那是一条大蛇,它的身体绕着铁笼盘了几圈,只是它的尾巴被锁在地面上,让它不能随意活动,即便如此,它抬起来的半截身体还是朝向铁笼顶端,那里有一小团发抖的圆溜溜身躯。
它大概只有云夕现在体型的三分之一还要小,比小矮人都迷你一些,身上是黑白两色的毛,此时蜷缩成一团,在蛇头的步步紧逼下瑟瑟发抖。
它时而惊恐地呜呜叫,时而龇牙咧嘴发出汪汪地恐吓声,但它太小了,还比不上蛇的一只眼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