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我的行李箱拿错了,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才帮我找回来。”
情有可原,无可厚非,年岁“哦”了一声。
“你,你开战斗机过来的啊?”她问,“怎么这么快?”
“我从羊城过来的。”
“你怎么在羊城?”
“出差。”明和伸出手,“喏。”
头次见接机的人收到花,年岁接过那束浅紫色的风铃草,问:“不会是从羊城带来的吧?”
“嗯,酒店旁边就是花市,我今天起得早就去逛了逛,老板说这花不耐热,这几天已经是最后的花期了。”明和弯唇笑起来,说,“我还担心等回去了给你就来不及了。”
年岁抬起眼又慌忙垂首,突然不敢去看他含笑的眼睛。
“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
“什么?”
“你还真来啊?”年岁放下胳膊,“工作忙完了?”
明和收走嘴角笑意,看着她没说话。
机场人来人往,已经好几个路人从年岁面前走过又回过头瞟她了。
她扯了一下明和的衣摆,说:“走吧,别站这儿了。”
“我等你等了十天。”明和忽而开口。
“等什么?”
“你说呢?”
年岁同样回给他一个问句:“以前让你来你不也没来吗?”
她沉下脸,冷冷讽刺道:“谁知道你现在这么起劲。”
——“平安夜有安排了吗?”
“平安夜?还有半个月呢吧。”
“所以有安排了吗?”
他们最近见得频繁,但这样正式的邀约是第一次,那时的年岁猜到他的意图,想了想说:“我那个礼拜得出趟差,不确定能不能赶回来。”
“去哪儿出差啊?”
“胜岛。”想到这事年岁就心累,她叹了声气,开口说,“这客户是明星,磨了好久才跟我们签合同。”
“谁啊?”明和问她。
“这个不能告诉你。”年岁笑着说,“人家还没公开呢,你万一给抖出去了呢。”
“你说了名字我也不一定认识。”明和对娱乐圈那些八卦绯闻不感兴趣,他问年岁,“那这算是大客户了吧?”
“嗯,我跟你说,我有个同事以前对我可冷漠了。他跟我差不多大,但比我早进公司,我们每个季度都有业绩考核,以前我想让他拉我进组,他就这样。”年岁换了副表情,压低声线模仿那位同事的腔调,“‘我工作模式比较保守,突然加一个人进来会打乱我们的节奏的’。我那时候还可卑微了,我都说我只想完成任务,奖金还是你们分就行。现在呢?哈!看我有了大客户,来问我人手够不够,怎么,不保守啦?”
明和被她绘声绘色的描述逗笑,说:“就是,别理他。”
他装饰着新到的圣诞树,随口问:“胜岛的海是不是很漂亮啊?”
“怎么?”年岁帮他把挂饰上的包装纸撕掉,“想一起来啊?”
“可以吗?”
“可以啊。”年岁点头,给他开出条件,“你来给我当苦力,我请你住海景房。”
这话就算是玩笑但明和也听高兴了,他捂着心口说:“心可以跟你去,人不行。”
节假日餐厅肯定忙,年岁知道他走不开。
“赶不上平安夜还有跨年夜的嘛。”
“嗯。”明和说,“不急。”
那时候他们围着一株光秃秃的圣诞树,一起给它绕灯串、挂星星,一起等待着新年的来临,不去看彼此也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在笑,心意已然足够明晰,只要再等一个完美的时机就可以正式牵起对方的手,他们以为未来还长,机会很多,抵达终点前的这段路走得慢一些也无妨。
却忘了人生不是一条平坦宽广的单行道,这里遍布十字路口,也许在下一个拐角就相背而行。
——“黏黏?是黏黏吗?”
陌生*女孩的声音将年岁的思绪拉回现实,她循声看过去,扬起微笑打招呼说:“嗨。”
“真的是你诶!我看到你微博了!我还想这几天会不会跟你偶遇,你怎么还在机场啊?”
“我,我来接。”年岁抬头往旁边看。
“啊啊啊是黏夫吗?!”女生捂着嘴尖叫。
年岁哈哈一笑,算作承认。
明和在旁边听着,脑袋歪了歪,他听过樵夫渔夫屠夫伙夫,黏夫是个什么夫。
第17章 月夜
“你们是去酒店吗?我朋友来接我,要不要送你们?”
“可以吗?”年岁心中一喜,问女孩,“你们要去哪儿啊?”
“我们打算先去夜市逛逛。”
“那就也把我们带到那儿吧。”年岁说,“看你们方便。”
她匆匆忙忙赶来机场,随身带的包里就放了手机和房卡,下车前年岁把新买的包挂摘了下来送给那个女孩,称不上礼物,只能算是留个小小的纪念。
“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关注你了,我现在都要大二了!”女孩从车窗探出脑袋,手里握着那个小怪兽挂件冲她挥挥手说,“黏黏你要天天开心,还要天天更新!”
“好。”年岁笑着点头,“拜拜。”
旅游城市的夜晚热闹非凡,沿街商铺灯火通明,马路上的电瓶车开得比风还快。
“走里面来。”明和和她换了个站位,说,“我还以为你会把花给她。”
年岁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为什么?”
她拢了拢卡在臂弯处的花束,又低下头说:“这是你送我的。”
明和收紧呼吸朝旁边看,嘴角差点没压住。
“呀,那家清补凉这么早就打烊了啊。”年岁撇撇嘴,“还想买了带回去。”
“哪家啊?”明和俯下身。
年岁举高了些手机:“这个,好多人跟我推荐的。”
旁边就是小吃街,明和看到一家还开业的甜品铺,问年岁:“那换别的吃吧,芒果糯米饭想吃吗?”
“算了,都九点了。”
“还早啊。”以前她就经常忙到这个点才吃晚饭,何况在这座充满活力的海滨城市,九点怎么都算不上晚。
“明天要拍摄,不吃了。”年岁忽然抬眼,“你吃晚饭了没啊?饿不饿?”
“吃了,不饿。”明和松开手里的行李箱,“我去买吧,你不吃就带回去给你助理。”
他说完就转身上了楼梯,年岁接过行李箱,对着明和的背影喊:“买两份啊!”
奔波劳碌了一天,回酒店的路上年岁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开车门闻到浓重的烟味她就预感不妙,偏偏车里又打着冷气,让她想开车窗吹吹外头的风也不行。
又一个急刹车,年岁捂住胸口,拿起手机瞄了眼地图,还有一点七公里,不远,她应该能忍。
“张嘴。”
刚刚她就听到旁边的人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年岁往后仰,警惕道:“什么啊?”
“薄荷糖。”明和剥开糖纸,借着窗外路灯一闪而过的光芒找到她的脸递到她嘴边。
隐隐嗅到清凉的薄荷味,年岁张开嘴,用牙齿咬住那颗糖含进嘴里。
凉意瞬间灌满口腔,鼻子一下子通气了,她松开揪紧的手指,轻轻叹息。
明和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荧光映亮他的侧脸,年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用舌尖把糖拨到腮边,问:“你这样都不晕的吗?”
“不晕啊。”明和没抬头,手指时不时地点一下屏幕。
想说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年岁又问他:“你在看什么?”
“你。”
“啊?”
明和把手机举给她看,重新把话说完整:“你刚发的照片。”
应该是于淼用她的账号把那几张拍立得扫描完先发了出去,屏幕的荧光一晃眼睛,车再一颠簸,年岁又想呕了,赶紧别开脸说:“对,刚在海边拍的。”
明和收回手:“很漂亮。”
薄荷糖也还是糖,含久了齁嗓子,年岁看向车窗外,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
“年岁。”过了会儿明和喊她。
“嗯?”
明和伸出自己的胳膊:“你帮我掐个十字,好痒。”
“被蚊子咬了啊?”
“嗯。”
“你自己掐呗。”
明和还是举着胳膊:“我没指甲。”
真难伺候,年岁心里吐槽着,身体却往他身边挪了挪,车里光线暗她看不清,只能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大拇指指腹摸着他的小臂内侧问:“哪里啊?”
“就那儿。”
“摸到了。”年岁用指甲在红肿的地方掐下两道印痕,让疼痛盖过痒意。
网约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嘴里的糖也差不多化了个干净。
在前台登记完年岁直接带着明和去了房间,他一路跟在她身后,任凭安排。
“你现在是真的赚大钱了啊。”站在别墅门前,明和才开口说了下车后的第一句话。
“一查账号才发现还有好几万的VIP积分,也是薅到前司的羊毛了。”年岁摁下门把手,“没骗你吧,真的有海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