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更是配合道:嗯嗯,我们一家三口过好比什么都强!
年岁捧着手机闷声笑得停不下来。
“姐,这戒指真的假的啊?”
年岁抬头看了眼,回答于淼说:“假的,拼多多十块钱一对。”
“吓死我了。”于淼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把钻戒随手乱放。”
年岁放下手机走过去:“我哪来的钻戒啊。”
“这件风衣也假的?”于淼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衣服。
“这件真的。”年岁伸手去接,“我跟老梦借的,过两天带去还她。”
“对哦,你跟沈总吃饭那期视频剪好了吗?你这个礼拜一条都没更呢。”
年岁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回答说:“粗剪了一遍,还没好。”
年初公司开年会,每个人都有一次抽奖机会,上至泰国七日游下至扫地机器人,偏偏年岁抽到了一张和老板共进晚餐券。
当时她就发到了微博上,吐槽说:他当他是巴菲特吗?
这些活动都是公司里的人策划的,估计老板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想着只是个噱头,年会一过年岁就忘了。
上个月在公司碰见沈志凡,对方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她还一愣。
地方订在了七星级酒店的顶楼餐厅,年岁生平第一次看见传说中不标明价格的菜单,那天他们聊得很愉快,虽然沈志凡不比巴菲特,不能让她得到什么一夜暴富的成功秘诀,但他们聊得很愉快。
想她应该是最近太忙了,于淼主动提议:“那你把视频发我?我帮你弄后期吧。”
“不用。”年岁把那件风衣单独装了起来,“我感觉拍得不是特别好,不然就不发了。”
“好吧。”于淼拿起茶几上的冰咖啡,随口八卦,“后来定了丽兹去录节目,我觉得还是你更合适啊,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人家丽兹入行久粉丝多,而且她好像以前做过自己的品牌吧,她比我合适。”
于淼嘬着咖啡偷瞟年岁,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问:“之前有恋综的节目组私信过我,你说我要不去上个恋综?我行吗?”
“恋综?”于淼哼哼笑了声,“姐你想谈恋爱了啊?”
“对啊,想谈。”
“哪个节目啊?”于淼好奇地追问,“《心动的信号》?”
首饰盒里的项链缠在了一块,年岁解着打结处,说:“不是,我就这么说说的,我才不去。”
“去啊,你不认识新朋友怎么谈恋爱?”
年岁说:“我等老天给我派一个下来呗。”
“那你等着吧。”
“最近有新的商务来问吗?”
“没,之前的为了留档期都推了,不过拐角来联系你了。”
“拐角?”年岁抬起头,“拐角的那个拐角?”
“对。”
“联系我干嘛?”年岁心一提,“不会起诉我侵犯他们名誉权吧?”
“当然不是啦。“于淼说,“他们发的是你工作邮箱,道了个歉,态度挺诚恳的,说他们已经做了改进,感谢你的批评指正。”
“真的啊?”年岁把理好的项链挂到架子上,那这倒是她把人想狭隘了。
“他们好像还邀请你去下周的新品试吃会,我要回吗?”
“回一个吧。”
“那你去吗?”
年岁想了想,点头说:“去。”
餐厅就开在公司附近,以后来来往往总得路过。
更何况,她的确想再去一次拐角。
第2章 镜头
五一假期结束,市中心的钢筋森林再次繁忙喧闹起来。
快下午两点,店里还剩最后一桌客人,明和站在过道旁,一转头就看见服务生又出差错了。
“出菜不往这条路走,空调风一吹菜都没热气了,说了多少遍了,非得扣工资才长记性?”
看男孩抿着唇没吱声,明和抬了抬下巴,缓和语气说:“去吧,别再忘了。”
他翻看着柜台上的账单,开业首周的营收情况不算好也不算坏,可能还是受到之前那篇帖子的影响了。
“来,这是小璐的。”
“谢谢老板!”
明和抬起头,徐临越手里握着一沓红包,正挨个给店里的员工分发,笑容和煦,简直财神下凡,让人看着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的。”
“我还有啊?”
“得有。”徐临越说,“这段时间你最辛苦。”
明和还是没去接:“我就不用了,把我那份分给他们吧。”
这家餐厅说是合伙,但徐临越才算是真正的老板,明和替他负责前期的筹备工作,替他培训和管理员工,相当于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但收益平分。
“怎么回事啊?”徐临越问他,“怎么这么丧啊明老板,我们这段时间的营业额还是挺不错的。”
“我不是丧。”明和扫了眼经理刚交过来的排班表,后半句他放心里没说出来。
——我是心虚,我是受之有愧。
“最近明总那边不忙啊?”
“打过招呼了。”明和拨开笔盖,在表格上签好字,“我要是不来天天盯着,他们转头就又忘了,你又不许我扣工资。”
“总要有个熟悉的过程,我感觉都进步很多了。”
“老板,黏黏那边问,她晚上可以再带个助理过来吗?”
头抬得太猛,颈侧的某根神经狠狠抽动了下,明和问:“黏黏?哪个黏黏?”
王璐把手机递过去:“之前发帖的那个博主,碎碎又黏黏。”
明和扬眉去看旁边的男人:“你邀请她的?”
“嗯。”徐临越点头。
“你邀请她干什么?”
明和的语气有些冲,徐临越愣了愣,开口解释说:“总得跟人道个歉吧,她说的也挺对的,而且这篇帖子流量大,说不定还是个好机会。”
“你觉得她这次来就会说好话了?”明和把手中的圆珠笔插回笔筒里,推开柜台门,“我觉得不会。”
“这么没信心啊?”
“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
“晚上你来吗?”徐临越问。
阳光把店内切割成明暗两片区域,明和迈步走入阴影中,留下一句:“不来,讨厌社交。”
夏的迹象越来越清晰,入夜后空气仍旧闷热。
从球馆出来明和直接回了公寓,他讨厌出汗后身上的黏腻感,一到家就直奔浴室。
热水冲刷下呼吸和心率也渐渐归于平稳,明和闭上眼,长松一口气。
屋里常年只开着一盏壁灯,洗完澡出来他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纯净水。
过去一周天天都在餐厅里盯着,他很久没有在这个点安心坐在自家沙发上享受一个无人打扰的夜晚。
八点整,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推送,提醒他他的星标关注更新了动态。
——“哈喽大家,今天开心吗?”
轻快的问候语从扬声器里传出,稍稍填补了屋里的空荡和冷清。
明和点击全屏播放,将手机横握在手里。
画面中的女人五官单拎出来其实都算不上精致漂亮,平眉圆眼、宽鼻厚唇,肤色偏暖,脸型也是传说中最不上镜的方圆脸,但她骨相饱满立体,让所有眉眼唇鼻上的瑕疵反而成为加深辨识度的特点,整张脸舒展自然,是东方女性独有的端庄大气。
完全不属于他兴趣领域的穿搭展示和日常分享,明和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调倍速也没有翻评论。
“哈喽大家,今天开心吗?欢迎收看本集《黏又在哪儿闯祸呢》。”
年岁举高手臂将相机对准自己,说出这句万年不变的开场白。
五月的申城是最好的时候,法国梧桐郁郁葱葱,阳光被一层层绿叶筛过,落在人的肩头是柔的是暖的。
她说话带着些喘气声,看着镜头微微笑道:“今天天气好好,我现在在去找老梦的路上。”
Dreamme开在居民楼旁,进店前要先走过一段长廊,店里的员工隔着玻璃门看见年岁挎着大包小包,赶紧小跑过来帮忙开门。
“Hello黏姐。”
“嗨。”年岁关了拍摄把相机收回包里,问她,“你们老板呢?”
“后面。”
“我去找她。”
店里有两个女孩在挑选衣服,她俩偷偷朝门口看了好几眼,等无意中四目相对,年岁猜测对方应该是认出她来了,笑着问了句:“有挑中的吗?”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你!”女孩们叫着跑过来。
年岁伸手接了一下,说:“有挑中的记我账上。”
“可以吗!那谢谢老婆!啊啊啊但是我怎么好意思啊!”
“当然可以了,不用不好意思。”年岁朝里头指了指,“我去找梦老师了啊,你们随便挑,等会我出来结账。”
“好的老婆!爱你老婆!”
年岁笑着挥挥手。
平时在网上喊她老公老婆姐姐宝宝的都有,听多了她就习惯了,这些称呼就是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不深究太多含义,偶尔线下被偶遇,她们这么叫她,她也能大大方方地“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