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吴岩在她面前蹲下身,觉得她这副样子稀奇,“受情伤了啊?”
年岁神情落寞,轻轻“嗯”了一声。
“真失恋了啊?”吴岩坐到她旁边,严肃了脸色问,“哪个混蛋啊?我去帮你揍他。”
“不用。”年岁扯了扯嘴角,抬起头说,“往好处想,他说不定是出车祸撞死了,所以才没空回我。”
“啊?不会吧。”吴岩问,“是不是人家家里出什么事了啊?”
“大哥,什么年代了。”年岁说,“你买包烟都要掏手机支付,我不信他没看到,不就是看到了不想理我吗。”
吴岩不知道说什么了,手搭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我以为我已经把他忘了呢。”年岁眨眨眼睛往天上看,说话声带着鼻音,“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
“你看你。”吴岩伸手揽住她,“大年夜的在这里为个男的掉眼泪。”
“没有。”年岁靠在他肩上,嘴硬说,“我才不会为男人哭。”
“那你哭什么?”
“我辞职了。”
等吴岩瞪大双眼看过来时年岁又嘿嘿一笑,说:“但我红了。”
“啥意思?”
年岁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就是我红了,最近还有一个品牌主理人邀请我合作呢。”
“你要干自媒体啊?靠谱吗?”
“不知道,先做做看呗。”年岁从他兜里摸到打火机,点燃一根新的仙女棒说,“反正我这么聪明又努力的女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吴岩从小成绩一般,知道自己读不进书也读不好,早早就跟着姑父学做生意了。
年岁和他不一样,她独立、上进,有主见,不给自己定什么宏大的目标,但能把眼前的每一小步路都走好。
吴岩相信她会成功的,事实也证明了如此,只有一点他始终放心不下。
年岁昨天那条去海岛的视频他看到了,底下的评论区里有人问“什么时候谈的啊?”,有一直关注她的粉丝回复说:黏黏上次直播提到了一点,两个人之前就认识啦,以前就有过好感的,最近又重新联系上了。
吴岩看到这条就知道,坏了,肯定是那个混蛋没跑了。
“我妹妹这个人呢,不记仇。”他对身边的这个男人说,“小时候我惹她生气,稍微一哄她就好了,但是啊,你别看她这个人好像挺外向挺乐观的,就觉得她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她其实也很敏感的。”
明和点了点头,认同这话。
“我偷偷跟你说啊。”吴岩压低声音,不想被长辈们听到,“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她们班里一个男生说她吃饭像猪一样,她当时没发作,好像听过就过了,但那之后她再也没在食堂吃过饭,这事家里的大人到现在都不知道。”
明和沉下脸色问:“那就不吃了吗?”
“躲学校鱼塘边的台阶上啃面包啊。”吴岩挺起身看着他,语气冷了下来,“所以我警告你啊,别真的觉得她一哄就好,她不跟你计较不是你哄得好,是她好。”
第25章 留宿
卧室房门打开,三个女人说着话出来了,吴岩挪回自己的座位,明和端起手边的那杯椰奶。
“锅里还有一点饭,岩岩你去盛了吃掉。”年昌来喊他。
吴岩摸摸自己的肚子,摆手说:“我吃不下了。”
“给我给我。”年岁举高自己的碗,其实她也饱了,但难得回来一次。
年昌来身体不好,也算职业病,年轻的时候重油重盐惯了,家里的菜吴艺虹就做的清淡,以前年岁也没那么爱吃家常菜,现在外面的各种料理吃多了反倒最馋那口热热乎乎的炒菜和白米饭。
还剩了点红烧鸡翅的汤,年岁浇到饭上拌着吃。
“丝瓜是吴岩外婆自己田里种的。”周芳夹了一筷丝瓜炒蛋到她的碗里,“多吃点蔬菜啊。”
“嗯。”年岁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明和侧着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看着她。
“多吃点。”他目光涣散,像是有些困了,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就喜欢看你吃饭。”
年岁缓缓转头,咽下嘴里的饭问:“你也喝多了啊?”
刚刚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的样子她看到了,问完年岁就反应过来了,蹙起眉头问明和:“是不是吴岩跟你说什么了?”
长辈们都在聊天,这会儿没人在看他俩,明和离她近了些,问:“所以你就老喜欢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吃饭?”
“也不是一个人啊。”年岁告诉他,“后来吴岩天天陪着我,有一次被教导主任看到了,还以为我俩早恋呢。”
她弯唇笑起来,明和也跟着笑了。
他放下手,目光轻轻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对年岁说:“你的家人都很温暖。”
“嗯。”
“我们明天再回去吧。”
“嗯?”屋里人声嘈杂,年岁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明和靠她更近,在她耳边说:“我说,我们明天早上再走吧,我晚点去上班也行,你在家里住一晚。”
“没事的。”年岁不想耽误他,“我可以过两天再抽空回来。”
“那我累了怎么办?”明和笑着说,“我坐不动车了。”
这几天的行程下来年岁自己都累得腰酸背痛,他前两天还出了差,只会更疲惫。
她不好再拒绝,只是还有顾虑:“那你睡哪儿呢?”
“我在附近找个酒店,等会*让你哥送我去好了。”
“不行,我爸妈不会让你去住酒店的,已经够怠慢你的了。”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年岁想了想,“不然你去吴岩那儿挤一挤?”
“不行不行,去他那儿还不如住酒店呢。”说完她又把自己否定了,“你要不就睡我房间,我给你在地上铺床被子?”
“行。”
碗里还剩最后一口饭,年岁实在塞不下了,她握着勺子抬头看向明和。
他心领神会,点点头张开嘴。
知道女儿要留下住一晚,吴艺虹立刻开心了,年岁房里的四件套她隔一段时间就会换洗,就是想她空了回来能立即睡上。
时候不早了,把舅舅舅妈和外公外婆送到楼下,年岁趁着夜色在吴岩胳膊上用力拧了一把。
“嗷。”吴岩哀嚎一声,喊,“痛痛痛。”
“舌头太长的话我帮你剪剪。”年岁双手叉着腰,“你跟他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没胡说八道。”吴岩搓搓自己胳膊,看了眼不远处在跟爷爷奶奶说话的男人,问年岁说,“所以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啊?我看着跟那些男的也没什么差别啊。”
街坊邻居听说他们家有个在申城工作的女儿,长得漂亮气质又好,来做介绍牵红线的不少。
有的时候实在推脱不了,年岁也去见过几个,其中不乏青年才俊,交大毕业的,在大厂工作的,年薪过百万的,她都试着接触过,只是结果总是不了了之,用的理由也都是一句“没感觉”。
那杯虫草酒年岁喝了没两口就被舅舅拿走倒进自己杯子里了,她此刻脑子很清醒,顶多是吃了两碗大米饭血糖升太快所以有些发饭晕。
但家永远是最舒适自在的地方,在家人面前她可以永远做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不知道呀。”她摊开手,用童真又俏皮的语气说,“我只知道太阳出来了,星星就不亮了。”
年岁自己有单独的卫生间,回到家她把房门一关又反锁上,踩着床头柜从衣柜里搬了床冬天的厚被子出来。
“小心啊,站稳。”明和举高手臂从她手里接过。
“你先去洗澡吧。”年岁踩回地上,又叫住他说,“哦等等。”
“舅妈拿了几件T恤过来,我也给你挑了两件。”她取出袋子里的衣服,展开拿在手里比了比明和的肩宽,“应该正好,你不然等会换上试试看。”
明和垂眸看着她手里的衣服,一时间没有反应。
“你别嫌弃啊。”年岁说,“都是她们厂里自己做的,比很多大牌的版型都要好,面料还舒服,你当睡衣穿也行。”
“没有嫌弃。”明和接过她手里一黑一白的两条纯色T恤,只是有些不习惯。
“谢谢舅妈。”他叹了声气,懊恼道,“你不早点和我说,都没给他们准备礼物。”
“都跟你说了不用客气的。”年岁用鲨鱼夹把头发盘到脑后,“长辈们盼着你来又不是等着收到你的礼物,你要带一堆礼物过来,他们就要怪自己没给你准备见面红包了,用不着,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一顿饭才是最重要的。”
明和点点头,接受她的教导。
“刚刚外公外婆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让我有空了常来。”明和说,“外公还是想把那个钱给我,力气还挺大的,我差点掰不过他。”
年岁笑起来:“他以前可是当过兵的,你知足吧,我妈说我爸第一次上门的时候他全程没好脸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