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你最近过得好滋润,气色好了脸也圆了。”年岁念完后半条评论,转头看向明和问,“我胖了吗?”
明和侧过身,两个人四目相对,她眨眨眼睛,等着他回答。
“还好吧。”明和往嘴里塞了口冰,胡乱说了句,“可能是热胀冷缩。”
最近他俩的恩格尔系数是偏高了,年岁伸手把他的脸掰正,上身向前倾,左右端详后说:“但我怎么感觉你没什么变化呢?你的肉都长哪儿去了?”
“我有打球啊。”明和说,“总不能光吃不动吧。”
“什么?!”年岁拔高音调,两只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往下拽,“你晚上八点多拉着我去吃醉鸡煲,结果背着我偷偷运动,你是不是人啊明和?”
明和不得不低下脑袋弯着腰,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哭笑不得道:“那我要叫你,你愿意和我去吗?”
“去啊。”年岁立刻答应。
“真的?”
年岁其实没花多少力气,松开他的耳朵说:“今天就去。”
她伸出一条腿,翘起脚尖晃了晃:“我今天正好穿的运动鞋。”
“行。”明和答应说,“我带你去。”
他常去的球馆就在严洋的那家攀岩馆旁边,也和过去那家餐厅离得近。
轿车驶过高耸而繁茂的悬铃木,年岁从窗外收回视线,放下手里的相机。
“那个时候,怎么突然就停业了啊?”
明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启唇回答说:“也不是突然,生意一直都不好,本来就想撑到年底看看的。”
“哦,你之前那个位置是不好,树一档都不知道后面还有家店。”
“对,好像之后那边也没再开店了。”明和笑了笑说,“当初选它的时候觉得挺有氛围感的。”
年岁也弯了嘴角:“是挺有氛围感的,那天我快饿死了,罗森最后一份滑蛋牛肉饭也被别人买走了,我走到路口发现里面还亮着灯,我就在心里祈祷,拜托是家餐厅,拜托是家餐厅。”
“你还记得啊。”明和将方向盘朝右打,“那个时候我估计也在祈祷,拜托来个客人,拜托来个客人。”
年岁从包里取出备用电池装到相机里,明和问她:“新电脑好用吗?”
“好用啊,没看到我最近更新频率都勤了吗?”
褚梦这两天出差了,不然还能顺路去她那里坐坐,到了路口年岁指给明和看,告诉他:“我有个朋友的店就开在这里。”
“老梦?”
“对,她也是做服装的,跟我同年同月生的,不过小了我几天。”
这个名字以前没听她提起过,应该是年岁做博主之后新认识的朋友,明和点点头。
他们没有提前预约,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场地。
明和找前台的女孩借了一根发圈,对方问他:“你女朋友是新手吗?要教练吗?”
明和笑着回绝:“不用,我教就行。”
木板和白墙上都贴了红线,走进这座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年岁仰头看了一圈,问明和:“这就是壁球啊?我以为你带我来打网球的。”
“和网球差不多。”明和把拍子递给她,“打过吗?”
年岁双手拿拍,在空中挥了挥:“打过羽毛球。”
“也差不多,我们一人一拍轮流击球,球打在侧墙后墙都行,但最多只能落地一次。”明和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把手里的黑色橡胶球抛给她,“你先试试看,发球的时候一只脚要站到红色小方框里。”
“我应该朝哪儿打啊?”年岁摆好姿势,转动方向问他,“朝我正前方还是朝你那边?”
“随你。”
年岁面向他,坏笑着问:“那我能朝你脑袋打不?”
“你这小孩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啊?”明和笑得无奈,举起手里的球拍叮嘱她,“用手臂发力,别用手腕,不然容易受伤。”
“哦。”
工作之后年岁才变得懒了,以前她也挺爱动的,运动细胞也好,上学的时候因为个子高胳膊长差点就被抓去打女排了。
她上手得很快,发了几次球就能明和打得有来有回,打着打着还能使坏故意往侧墙上打好让他多跑两步路。
明和一转头就看到她得逞的笑脸,摊手耸肩仿佛在说“不好意思咯”。
年岁生于夏天,喜欢夏天,也像夏天一样明亮灿烂。
那还能怎么办,明和弯腰捞起地上的橡胶球,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球击打在墙壁上发出砰砰声响,一次又一次地挥拍和跑动让心率不断攀升,多巴胺有效分泌,带来最纯粹猛烈的快感。
“休息一下。”年岁放下胳膊,大口喘着气,“有点不行了。”
她解开发圈重新扎了遍头发,额头和背上都是汗。
“很可以了,都不像新手。”明和拿起角落的电解质水,拧开瓶盖走向她。
“开玩笑。”年岁腿软站不住,坐到地上拍拍自己说,“姐当年八百米只用三分半的。”
“喝一口补补水分。”
一停下来才感觉到整条胳膊又酸又胀,年岁拎不起来手,朝他抬高下巴。
明和单膝跪到地上,把水喂到她嘴边。
“还挺解压的。”年岁张开双臂躺了下去,“好久没这么动过了。”
明和放下手里的饮料瓶,也像她一样躺到她身边。
年岁突然起身,抓住明和的左手腕将他的胳膊转了四十五度角,然后重新躺回去。
明和看着天花板弯了弯嘴角,心甘情愿当她的枕头。
耳边的呼吸和心跳声裹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俩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说话。
年岁渐渐放空思绪,墙角的相机一直在拍摄,这一幕也被记录了下来。
她现在不会特意把有关明和的部分都删剪掉,这个人近来本就在她生活中存在感强烈。
有时是在超市里伸进购物车的一只手,有时是背景音里的说话声,有的时候年岁什么都没拍到,网友们一看桌上有两套碗筷又只有她单人出镜就猜到她是出门和男朋友约会了。
之前拍的商单也被她夹在一期开箱视频里放了出来,明和没露到脸,她剪视频的时候只截取了她说“低头”,然后身边的男人乖乖弯下腰把脸凑过来的那一段。
于淼说可惜,要是黏夫能露脸这产品效果绝对更诱人。
年岁却觉得此言差矣:“大家只会觉得是他自己长得漂亮好不好?”
反正她也就接这一次,文案里也标明了是接的推广,粉丝们对她的包容性还是挺高的,弹幕里都在飘:让她赚!
这一个月年岁过得惬意又轻松,明和忙起来她就自己在家待着,要么就和于淼出门找点乐子干,偶尔开直播和大家聊聊天。
每次都有不少人好奇她和黏夫的恋爱故事,年岁总说:“就是两个普通人的普通爱情,没什么特别的。”
尽管两年多前的一场冬日邂逅怎么描述都是美好的,但结局太糟糕了。
至于现在,她偏过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人。
重新爱上这个人要比恨他或忘记他简单太多。
可这次的结局呢?是好还是坏?
年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越靠近幸福反倒越不安。
“下周我要回家待几天。”
“好。”
年岁看回天花板,想问明和还要再打一会儿吗。
“什么时候回来?”
她一愣,张口回答:“周末吧。”
他的声音温柔干净,说:“那我等你回来。”
第28章 河岸
徐临越算算有小半个月没见到明和了,今天早上一进餐厅看到另一位老板站在柜台边上,他抱着胳膊绕着他走了半圈。
“干嘛?”明和检查着订货单,抬头看他一眼。
“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啊?”
明和定住,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老婆说的,说视频里的声音像你。”徐临越笑了声,“真是你啊?”
前两天王璐她们偷偷对着手机讨论的时候他也路过听了一耳朵,当时以为这群年轻人在聊什么明星的八卦,却没想到是明和的八卦。
今年春天徐临越举办了婚礼,明和还是他的伴郎,他的妻子叫陶婷,也在附近的写字楼工作,是一家美妆外企的高管。
“嫂子也看…...”明和垂下视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年岁,索性简略掉,“也看啊?”
徐临越说:“她挺喜欢你女朋友的,关注很久了。”
“哦。”明和不得不承认听到这话心里还蛮爽的。
其实两个月前也是陶婷第一个刷到年岁的帖子告诉徐临越和明和的。
徐临越现在知道那会儿明和在发什么呆走什么神了,他问他:“所以当时那篇微博,主观还是客观?”
“客观的,她那个时候不知道是我。”
“那后面那条视频呢?”
明和诚实回答:“那个可能不太客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