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紫色蟒袍,外面披一件黑色大氅,踩着细碎的雪花一步一步走来。
残影跟在他身边,为他撑了一把油纸伞。
姜濡眨了眨眼,觉得稀奇,他居然回来了。
她好像快有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也是,马上要过年了,他也要回王府过年的吧?
姜濡走上前,笑着说道:“王爷回来了。”
宣炡扫她一眼,问道:“你这是
在外面吃饭,刚回来?”
姜濡点头:“这几天太冷了,路面经常结冰,也马上要过年了,就请铺子里的人吃了饭,然后就放假了。”
又问宣炡:“王爷,你放假了没有?”
“差不多也算。”
军营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药材也运回来了,已经开始制作药丸,等药丸制作好,就可以给士兵们发放了。
这是大事,他最近一直盯着,就没回王府。
但这件事情已经办妥,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好,年前可以不去军营了,但还有很多事情,偶尔也要进宫。
说放假也算。
但也不算。
一半一半吧。
两个人并肩往大门走,残影给宣炡撑伞,紫藤给姜濡撑伞,到了穿堂,两个人分开,宣炡回了听涛院,姜濡回了桂花苑。
之后宣炡在王府办事,偶尔进宫。
姜濡在桂花苑休息,要么做胭脂,时常会叫了许大丫跟许二丫过来,三个人一起做胭脂。
年后要交五百盒胭脂的货,三个人都不敢懈怠。
梅姑见姜濡忙,就没让她操持过年的事情,她都一手办了。
寻常事情她能做主的,但年节宴请,她得请示宣炡。
她去书房,询问这件事情。
宣炡说道:“姜濡呢?”
“夫人在忙着做胭脂。”
“让她过来。”
梅姑看一眼宣炡的面色,无喜无怒的,她退下去,带了姜濡过来。
宣炡扫她一眼,说道:“本王把管家权给了你,你却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有多少女人想入摄政王府,别说拿到掌家权了,就是来当一个暖床的丫环,她们都愿意。
虽然这个管家权只限后院,但也足够风光尊荣。
她倒好,眼里只有她的胭脂铺,倒把王府的事情搁置一边了。
“本王让你去做生意,是看你可怜,也想着你开了铺子,不会亲自去经营,时间和精力都会放在王府里,可你现在把事情都推给梅姑,既然那么不想要掌家权,那后院钥匙还是交给梅姑,让梅姑来管理王府后院。”
姜濡立马道:“是妾疏忽了,妾会好好准备年节的事情的。”
宣炡冷哼道:“拿了管家权,就要好好管家。”
姜濡点头:“是,妾知道了。”
宣炡说道:“你去准备准备,明天随本王进宫。”
姜濡虽不明白进宫做什么,但还是应声,赶紧下去了。
这一天她都没做胭脂,而是跟梅姑沟通年节的事情,梅姑已经打点一些了,现在主要是看王府年节的时候要不要宴请,好提前准备。
姜濡表示知道了后,晚上就去了听涛院。
她有意示好,又主动伺候宣炡,宣炡自然好好享受了一番。
第168章 皇后诘问2
因为明天要进宫,宣炡就没太折腾,两次后搂着姜濡躺下,又说到宴请一事。
“过年的时候不办任何宴席,也少往别府走动,如果实在闲,你就待在王府里做你的胭脂,不过你应该不会闲,本王看你比本王还忙。”
姜濡无语,到现在了还打趣她。
姜濡软绵绵的躺在那里,说话的声音也软绵绵的:“妾知道了。”
“就不问本王,为什么不办宴席,又将你拘在王府?”
“妾大概能猜到。”
“嗯?说来听听。”
姜濡说道:“先前各地才遭了洪涝,如今又面临瘟疫,国库都没钱,还下旨让全路官员富绅捐钱,如今虽然瘟疫控制住了,但冬天还没过去,宫里也在缩减用度,这个时候如果哪个府邸大办宴席,花钱如流水,大概会被陛下第一个拿来开刀。”
又含了一些委屈:“妾就是想到这些,觉得今年王府应该不会办宴席,也不用准备什么,就简单的准备一些就行了,梅姑都能做了,妾这才没操持的。”
宣炡冷哼:“怎么?你还委屈了?觉得本王说你说错了?”
姜濡心想,你本来就教训错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没必要争这个高下。
当即又道:“妾只是跟王爷说,妾没有不管王府的事情。”
“多少还算个明白人。”
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宣炡也没真的生气,姜濡足够聪明,不需要他做太多,说太多,她就能想到很多,也能周全做事。
只是玉家人那边……
宣炡想到这里,侧头扫了姜濡一眼。
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梅姑拿了一套衣服首饰过来,是进宫要穿的,不算很隆重,但比她平时穿的衣服都要端庄好看。
她只是一个妾室,不是正妃,没有正妃服装,这套梅花色的宫裙是特意给她做的。
姜濡换上后,梅姑跟紫藤都夸好看。
姜濡自己也觉得挺好看的。
她穿着衣服出了内室。
宣炡站在正堂跟梁忠交待事情,姜濡出来后,他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眯。
他对梁忠说:“马车备好了没有?”
“备好了。”
宣炡嗯一声,冲梁忠挥手,梁忠立马下去了。
宣炡问姜濡:“在王府吃饭,还是去宫里吃饭?”
姜濡立马说:“王府。”
上次去宫里吃饭,她都没吃饱,绷着神经熬过去的。
这次可不在宫里吃饭了。
不过早膳不在宫里吃,午膳就不一定了。
但能躲过早膳也不错。
吃早膳的时候,姜濡小声问道:“王爷,我们这次进宫,是做什么啊?你原本是打算在宫里用早膳的?”
不得不说,宣炡跟君王的关系,是真的好。
好的能天天在皇宫里用饭。
就好像皇宫不是皇宫,也是他家似的。
这样独一无二的宠爱,也真的只有眼前这位王爷才拥有了。
宣炡瞥她一眼:“本来只是本王进宫的,但皇后非要见你,本王只好把你带上了。”
又说:“这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上次皇后只是说想见见你,让本王带你进宫,这次皇后却是下达了命令,非得带你进宫。”
姜濡怔愣:“皇后又要见我?”
“嗯。”
“她见我做什么?”
还是点名要见她,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宣炡说道:“你自己想想你做过什么事情吧。”
专门进宫见德妃,漠视皇后,又在王府宴请孟家姑娘,把苏家和卫家当透明人,皇后不见你见谁。
宣炡什么事情都知道,他不管,是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失控了,他肯定会插手的。
目前这种情况,还不值得他出手。
他也觉得姜濡既做了,应该有应对之策。
姜濡好像也想到了那么一件事情,默默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用完早膳两个人就坐马车进了宫,宣炡去了御书房,姜濡被宫女领着去了朝凤殿。
姜濡见到皇后,福身行礼,又把带来的胭脂递给了伺候的宫女。
皇后笑道:“你上次给本宫的胭脂,本宫还没用完呢,这是又研究出了新的胭脂?”
姜濡点头:“是的,最近又研究了两款适合冬季
的胭脂,这胭脂润滑,可防冻伤,亦能养颜。”
皇后挑了挑眉:“听着确实不错,是刚做出来的,还是做出来有段时间了?”
姜濡笑着说:“刚做出来的,打算等天晴后开业售卖。”
“哦,那你今日可有给德妃也带了?”
姜濡心想,还真的在这里等着她呢。
不过她既进宫见了德妃,又特意宴请了孟晴双,自然知道二皇子一派的人会有想法。
皇后肯定也会找个时机试探她的。
她早就有应对之策。
姜濡笑着说:“我是带了两份,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见德妃,皇后也知道,妾能进宫,完全是沾了王爷的光,王爷的事情如果办完了,要出宫,妾就只能跟着出宫了。”
其实是皇后要见她,她才进宫的,但这话却不能说。
皇后说道:“摄政王进宫见陛下,都是商议重要的事情,多半会留一上午,中午又在宫里用膳,想来你有时间见德妃的。”
“那有机会,臣妾把新的胭脂奉给德妃娘娘。”
“你倒是不偏不倚,本宫有的,她也一定得有。”
姜濡立马跪下去,说道:“臣妾位卑,谁也不敢得罪,只能一碗水端平,稍微倾斜,怕是要引火烧身,还望皇后娘娘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