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逸风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了甄氏一人。
甄氏虽然哭瞎了眼睛,有些看不见了,但听力没问题,她听见了玉逸风对下人的吩咐。
甄氏有些紧张的问道:“老爷,怎么了吗?把下人都关在了门外,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跟你入太医院有关?”
甄氏知道自己夫君考入了太医院后,很为他高兴。
但又有些忧心。
二房太拔尖,大房跟三房的人真的没有意见吗?
刚刚吃饭的时候,大家和乐融融的,她看不见每个人的脸,却听得见他们的笑声。
这样一家人团聚,开心吃饭,大声畅笑的日子,随着玉氏祖传医谱流失,随着玉嫦曦与人私奔后,就再也不曾有过了。
玉逸风来了皇城后,每月会写两封家书回去,信里写他在皇城的一些事情。
他都是报喜不报忧,太重大的事情也不在信里写,担心信被截了,信息外泄。
他写的都是一些琐事,甄氏知道的也是小事。
像入太医院这种大事,事前玉家人都不知晓,也是玉逸风考进去了,差人回家报喜,又商量要不要办场宴席,甄氏这才知道的。
但知道的信息太少,在甄氏看来,玉家目前最大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情了。
玉逸风如果要慎重的说事情,也必然是这件事情。
可玉逸风却否定了:“是有一件大事要跟夫人说,但不是太医院的事情。”
“那是何事?”
“跟女儿有关的事情。”
“什么!”甄氏腾的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她苍老的脸上全是激动,眼中含着急切:“老爷,我没听错吧?你刚说了女儿。”
“是的,是女儿,玉嫦曦。”
甄氏眼眶变得湿润,紧紧盯着玉逸风,哪怕看不清楚了,还是盯着他看。
“老爷,你……你找到女儿了?”
“找到了。”
甄氏哇的一声哭出声,扑进玉逸风怀里,紧紧抱着他:“老爷,谢谢你,谢谢你找到了女儿。”
她又激动的擦掉眼泪,站直身子,问玉逸风:
“那女儿呢?她现在可好?她嫁人了没有?有孩子没有?这些年我一直记挂她,她怎么就那么狠心,不给家里写一封信呢!”
她拉住玉逸风的手:“你现在带我去见她,我要去见她。”
玉逸风握住她的手,把她安置在椅子里,说道:“她去世了。”
“什么!”甄氏又再次激动的站了起来。
刚那一次的激动是欣喜,这一次的激动就是悲痛和震惊了。
“你说……她……”
“她不在了,我去看过她的墓,也给她烧了纸。”
甄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哭的伤心欲绝,站都站不稳。
玉逸风扶着她,叹道:“你也不用伤心,她虽然不在了,但她留了一个女儿,我已经跟外孙女相认了,明天带你去见她。”
甄氏喃喃道:“我有外孙女了?”
“是,她跟嫦曦几乎长的一模一样,但性子却跟嫦曦不一样,她很厉害。”
“你快跟我说说她,我想知道。”
“好,你坐下来,我慢慢与你说。”
玉逸风把他来了皇城之后,因庄凌璟的原因,见了姜濡,之后知道姜濡是他的外孙女,姜泰昌的玉姨娘,就是他们的女儿玉嫦曦的事情说了。
还说了当初他被沈家人陷害,姜濡救他,让沈长永恶人有恶报的事情说了。
还说了这次入太医院的事情,原本要报名的是玉执孝,但因为姜濡,这名额才落到他头上,他能顺利考过,也有姜濡的帮助。
这种种事情,玉逸风从来没在家书里说过,甄氏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没想到,她的夫君,原来差点被陷害死了。
还有她的外孙女,居然是摄政王宠爱的那个侧妃。
甄氏足足坐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把这么多的消息消化完。
她拉住玉逸风的手:“老爷,我想现在就去看看濡儿。”
她牵挂了女儿半辈子,却没想到女儿竟然走到了她的前面。
好在她还有个外孙女。
玉逸风知道老妻,她等了女儿几十年,如今等不回来女儿了,就只好见一见外孙女,以解思念,寄托亲情。
玉逸风说道:“天色已晚了,濡儿现在定然已经回了摄政王府,我们不好贸然过去,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你去,如何?”
甄氏想现在就去,她实在等不住。
玉逸风说道:“我虽然跟濡儿相认了,但玉家其他人还不知道濡儿的存在,濡儿也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能坏了她的计划。”
玉逸风简单说了一下姜濡想要对付沈家人,又要夺回玉氏祖传医谱的事情。
因为他对姜濡的计划知道的有限,能说的就有限。
但只有这些,甄氏也听明白了。
甄氏虽然盼女心切,盼孙女心切,却也懂得分寸。
她说道:“那就明天去,我们不能给外孙女惹麻烦。”
第189章 终于见面9
两个人洗洗歇下,第二天鸡刚叫两个人就起床了,饭都没吃,直接去了养生胭脂铺。
到了养生胭脂铺才发现,养生胭脂铺门前排了好几条长队,都是来买胭脂的。
玉逸风从来没这么早来过养生胭脂铺,倒不知道,养生胭脂铺每天早上这么多人排队。
他只知道养生胭脂铺的生意很好,没想到这么好。
甄氏问道:“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玉逸风说:“排队买胭脂的。”
甄氏震惊:“这么多人,来这么早?”
玉逸风笑着说:“外孙女的这个胭脂铺,生意很好的。”
昨晚跟甄氏提到姜濡的时候,玉逸风就说过了这个养生胭脂铺生意很好。
甄氏是知道了的,可听说是一回事,眼见又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甄氏还在南州的时候,就听过了这个养生胭脂铺,是从沈家女眷那边传出来的。
沈家人在皇城买了五百盒胭脂送回了南州,沈家女眷们都发了,跟沈家认识的、关系好的、兼亲戚们,也都送了。
整个南州都在说养生胭脂铺,又说她们用的胭脂,可是连宫中的贵人们都在用,传的沸沸扬扬,惹了多少人的羡慕,还纷纷要出重金,想要买呢。
不是所有人都能离开南州,本地富商很多,但大多都在本地做生意,他们有钱,却不一定能买到皇城的好东西。
一听说那些胭脂宫里的贵人们都用,她们就也想用,巴着沈家人,让沈家人好是得意。
甄氏当时嗤之以鼻,现在却是得意非凡。
人人争相着要买要用的胭脂,是她外孙女做的。
养生胭脂铺也是她外孙女开的。
甄氏说道:“生意是很好,南州好多女眷们都想买呢。”
把南州的情况说给了玉逸风听。
玉逸风摸着下巴道:
“养生胭脂铺只在皇城开,但其实外地也有很多富人的,倒是可以在外地也开几个分店,只是这是濡儿的事情,我们不好多嘴。”
“嗯,我就想见见她。”
这是甄氏现在最想干的事情。
她跟玉逸风下了马车后,看到门前那么多人,又上了马车。
直到养生胭脂铺开门,客人们陆陆续续进去了,甄氏这才跟玉逸风进去。
甄氏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满眼称赞。
她虽然瞎了,但不是一点儿也看不见,她还能看见一些东西的,只要凑近了看,还是看的清的。
甄氏每种胭脂都买了一盒,买下来有一百多盒了。
养生胭脂铺才开业没多久,像这种一次性买了上百盒的客户,那都是大客户。
平时店里都是庄凌璟坐镇,姜濡如果来了,也是以做胭脂为主,她不经常下楼,若庄凌璟不在,店里的事情就由崔掌柜暂时为打理。
每天开门的人也是崔掌柜,崔掌柜是来的最早的一个人。
崔掌柜认识玉逸风,毕竟玉逸风经常来。
但崔掌柜不认识甄氏,只是听了玉逸风跟甄氏对话,便知道甄氏是玉家二老夫人。
崔掌柜笑着说:“玉二老夫人真是阔绰,一出手就是上百盒胭脂,我们店里,但凡订了百盒以上的胭脂,都是我们店的大客户,可以用二楼的厢房。”
“二位是再逛逛,还是现在就走,还是到楼上坐坐?”
甄氏看一眼玉逸风,玉逸风说道:“去楼上坐坐吧,今天姜侧妃会来吧?”
崔掌柜应道:“没说不来,但我也不敢保证,姜东家的行踪,不好说的。”
玉逸风哦一声,没再问了,带着甄氏上了楼。
崔掌柜亲自接待,端茶奉水,又摆了点心瓜果,又说:
“这些瓜果都是我们姜东家自己的庄子上产的,早上刚送来的,很是新鲜,二位可以尝尝。”
甄氏跟玉逸风刚刚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牛车,上面装着两个箩筐,用布蒙着,没瞧清是什么,现在看来,就是庄子上送来的瓜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