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有猜测,也自认自己没猜错,但陛下没明确表示,他也不会贸然往外面说,哪怕是鲁宇跟朱瑞,他也不会说。
但今天姜濡的话提醒了他,想要让霍沉顺利得到那个位置,就得先让大皇子和二皇子斗起来。
他二人平庸,但他们身后的势力不平庸,这也导致两个人虽然都想争那个位置,却都不想先冒头。
毕竟谁先冒头,谁就是那个林中鸟,要先被收拾的。
而陛下也不想动手收拾自己的两个亲儿子,再把皇位交给侄子,那样史官会骂死他。
不然他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而陛下不动手,肯定是有顾忌的。
宣炡是君王手中的刀,也是君王一手扶持起来的,宣炡觉得他得为陛下分忧解难,陛下不能做的事,他亲自来做。
宣炡说:“陛下没说过这种话,这些都是本王猜测的。”
鲁宇跟朱瑞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宣炡,同时开口:“王爷……”
刚喊了一声王爷,宣炡就打断他们:“本王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本王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鲁宇跟朱瑞都是左膀右臂,非常忠于宣炡,宣炡既挑明了这话,就给他们分析了他的猜测。
而他分析完,鲁宇和朱瑞竟是觉得非常有道理。
两个人都信服了宣炡的话。
鲁宇三五大粗的,没想太多,只开口说:“那王爷是想帮陛下做成这件事情?”
朱瑞瞥了他一眼,恨不得在他脑门上刻一个蠢字:“王爷忽然被封摄政王,又被宣召回京,陛下还让王爷秘密带了十万大军回来,这就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又看向宣炡:“属下原本还以为陛下是打算定下太子人选了,又担心另一方落选的人不甘心,要闹事,这才让王爷回京,以十万大军镇压,不让皇城出事。”
“毕竟皇城内外没驻军,只有督府兵,御林军这些,是对抗不了十万大军的,却没想到,陛下更有深意。”
君王要镇压的不仅仅是落选的另一方人马,他是想把德妃和皇后派系的人全部镇压了。
朱瑞心里唏嘘,不愧是君王,心思如海,谁能想到他竟会有这样的心思呢?
还是王爷厉害,猜中了陛下的心思。
朱瑞问:“王爷,你打算如何做?”
宣炡让他二人走到近前,他低声跟他们说了一些话。
说的不多,但大意只有一个,挑起大皇子跟二皇子的内斗。
宣炡原本想着进宫一趟,委婉的向陛下表达一下这个方法,让陛下出手,后来又觉得不妥。
陛下的心思,你可以猜透,但不能说透。
而且陛下封他为王,又召他回京,本就是要让他当刀的,他却反把陛下拉扯出来,陛下不会觉得他聪明,反而觉得他蠢,指不定眨眼间又把他贬罚走了。
这件事情只能他来做,且不让陛下知晓。
事成后,陛下自有封赏。
宣炡说:“姜姨娘这边会从二皇子的那些势力下手,我们也就先从二皇子下手。她在女眷里周旋,我们就在外围支援。”
朱瑞很快明白这个支援是什么意思,但鲁宇没明白。
鲁宇问:“王爷,我们要如何支援?”
朱瑞狠狠拍一下他的肩膀。
“这还用问?姜姨娘的态度就是王爷的态度,如果姜姨娘刻意跟二皇子一派的人交好,别人就会觉得陛下想封二皇子为太子,不然王爷为什么会跟二皇子一派的人交好?”
“王爷向来不迎合任何人,这次却迎合二皇子一派的人,这不就是很明显的信号了吗?”
“姜姨娘的结交,会让外面的人看出一些不同寻常,而我们就是配合姜姨娘,在外面散播一些似是而非的谣言,可以坐实陛下确
实想封二皇子为太子的意思。”
“但不管是姜姨娘还是我们,都不会明确的说陛下要封二皇子为太子,这既保全了自己,摘除了自己,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第56章 隔了一层
朱瑞这一解释,鲁宇就听懂了,鲁宇冲宣炡竖起大拇指:“还是王爷高明啊,这方法真好。”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极高明的方法。
而这个方法,还是姜濡的话提点的。
宣炡打算感谢一下姜濡,就把她买铺子的事情落实吧。
宣炡又跟鲁宇和朱瑞议论了一个多时辰,把这件事情安排好,然后去了桂花苑。
姜濡刚洗完澡出来,本来逛完街回来就要洗的,但她逛了一天街,又买了好些胭脂,有些兴奋,一时忘记了洗澡,后来又被宣炡传唤,就没洗到。
换好衣衫,姜濡也不嫌累了,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她买回来的那些胭脂。
她只是每盒打开看看,闻了闻气味以及成分,看了看颜色,并没往脸上涂抹。
正研究的时候,门外传来丫环的禀告,说王爷来了。
紫藤立马去拿了一件大氅,披在姜濡身上。
姜濡搁下手中的胭脂盒,穿好大氅,带着紫藤出去迎人。
刚走至堂屋门前,就看到大步而来的宣炡。
他还是穿着跟刚刚在书房一样的衣服,青蓝色袍子,肩宽背挺,整个人异常高大,身上潜移默化散发着一股气势。
坐着的男人跟站着的男人还是不一样的。
姜濡收敛视线,缓慢上前行礼:“王爷。”
宣炡看她一眼,见她洗过澡了,直接拉住她的手,往屋内走去。
紫藤跟在后面,但没进内室,而是守在门口,等传唤了再进去。
姜濡觉得王府里的下人都很有规矩,且极有眼色,这证明宣炡很会训人。
进了内室,宣炡坐在榻上,再将姜濡抱在怀里。
姜濡有些意外,这位王爷可从来不会主动抱她,都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他勉强接受。
挑了挑眉,姜濡笑着问:“王爷怎么过来了?”
宣炡语气不善:“怎么?不想让本王过来?”
姜濡摇头:“那倒不是,妾是想着王爷可能有事情要办。”
宣炡哼一声,倒没追着不放了,问了她铺子的事情。
姜濡说:“妾想好了,就买那个杂货铺子。”
宣炡点头:“需要本王帮忙吗?”
姜濡摇头:“不用,妾自己办的好。”
只要宣炡不阻拦,她就能很快把铺子买下来并经营上。
宣炡见姜濡不需要他帮忙,也不多说什么了,他背地里帮她打通打通关系,让她快点把铺子买到手,再弄一些妥当的人到她跟前,让她的铺子能够早点开张就行了。
宣炡从袖兜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你第一次开店,本王祝你有个好兆头。”
姜濡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是一千两的银票。
姜濡笑呵呵道:“多谢王爷。”
宣炡推开她,站起身:“好了,你休息吧,本王行走了。”
姜濡以为他这么晚过来,要留宿呢。
不过他不留宿,她也不失落。
她收起银票,立马送他。
等他走了,姜濡再把银票掏出来看了看,心里甜滋滋的。
这个王爷人不错,可以好好处。
收起银票,姜濡继续去研究那些胭脂,直到困的接连打哈欠,她这才去睡觉。
第二天起来后,吃完早饭,先是听梅姑汇报后院的一些事情,又看了一些账册,处理了一些简单的事情,然后拿了一张银票出来,让梅姑去帮忙把那家杂货铺子买下来。
梅姑立马去了。
梅姑离开后,姜濡就继续研究胭脂。
快中午的时候,梅姑回来了,她把事情办的妥妥的,拿到了铺子地契以及钥匙,又把剩余的钱给了姜濡。
姜濡没要:“梅姑收着吧,你为我忙前忙后的,我也不能不给你好处。”
见梅姑要说话,她又道:“我知道梅姑在王府当差,月银不少,可能也看不上这些钱,但这是我的心意。”
梅姑忙道:“姨娘哪里的话,姨娘能赏奴婢,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打心里高兴,哪会看不上。”
她一边谢恩一边道:“奴婢给姨娘办事,那是本分,不应该要钱的。”
姜濡笑说:“你差事办的好,这是赏你的。”
梅姑只能再次谢恩。
但揣回了钱,再看姜濡,就有些不是滋味。
姜濡有些生分,这说明她虽然入了王府,却没把王府当家。
梅姑叹气,别人不知道姜濡是如何进的摄政王府,但她知道。
王府的下人们或许也不太清楚,但她跟染忠,那是心里明镜一般的清楚。
姜濡跟王爷,到底还是隔了一层。
梅姑希望姜濡跟宣炡能够长久,毕竟宣炡能接纳一个女人不容易。
但如果宣炡不喜欢,梅姑也不会多言,她毕竟是下人。
如今姜濡在王府一天,她就会恭恭敬敬伺候一天,别的也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