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夫郎喋喋不休地嘚瑟,忽的一个水瓢直直朝他砸过去,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
身后,是那媒婆,两人撞在一起,直接就摔在田里,脏了满身的污泥。
“啊,要死了要死了,我的新衣服啊。”英夫郎鬼吼鬼叫挣扎着站起来,脚却陷在田里,这下鞋子也全部脏了。
赵楚楚向旁边一个村里人借用了挑水的扁担,三两步走到英夫郎面前,扁担一伸,直指英夫郎。
英夫郎刚爬起来,满身污泥,瞪大了眼睛,惊吼道:“你要干嘛?”
赵楚楚寒着脸,漫不经心掂了掂手里的扁担,有些重量的扁担在她的手中却如同一根竹条般轻盈,她皮笑肉不笑道:“你说我要干嘛,平白无故污蔑我清白,我赵楚楚是那么好惹的吗?”
英夫郎生怕被那扁担戳到,连连后退,可那扁担却一直在逼近,本就涂了白粉的脸更白了几分,可他不愿缩了气势,仍咬牙切齿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我说的是事实。”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没底,有些是她道听途说的,有些是她现场编的,可此时她不得不咬牙笃定。
赵楚楚心里唾骂,就因为你嘴里有些话是事实,姑奶奶才不能放过你,让你的大嘴再出去瞎逼逼。
“你说这是事实,你亲眼见过了吗?”赵楚楚逼问。
“我,我当然见过,你就是个色胚子,远哥儿,你不要被她骗了,赶紧跟她和离吧。”这时候,英夫郎还不死心地鼓动远哥儿,要离间两人。
第21章 难不成你看上我了
赵楚楚面沉如水,握着扁担的手青筋暴起。
她可以容忍英夫郎对她的辱骂,可她不能容忍这人离间他和远哥儿。
赵楚楚知道,远哥儿是一个慢热,性子冷淡的人。他虽然不像一块石头那般,让人难以捂热,可他也不会轻易喜欢人,不会轻易把真心交付。
如今,远哥儿对她只是有些许好感,若是被英夫郎这么一挑拨,远哥儿在心里埋下不信任的种子,那远哥儿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她了。
赵楚楚眸中含着目光,唇角挂着冰冷阴鸷的笑,“你说你亲眼见到?”
“没错。”英夫郎梗着脖子,如一只战斗中的公鸡。
“你说你看见我在满春院夜不归宿,和那什么清儿厮混在一起,你就问你,你怎么看见的?难不成你当时也在满春院,你又为何在满春院,难不成你在里面干什么活不成?”
这话一出,周围的话立刻哈哈大笑。
那满春院是小倌馆,能在里面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去找小倌作乐的,一种是做小倌的,英夫郎是男子,出现在小倌馆,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英夫郎立刻反应过来,面目狰狞地吼:“你胡说,我才不是小倌,你不要污蔑我。”
赵楚楚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轻轻“呵”了一声,“污蔑?是你自己说你亲眼见到的。还有,你说看到我和小寡夫在一起,看见我偷盗小少年的亵衣亵裤,怎么偏偏全部都被你看见了呢?到底是你自己心里有鬼,还是你常常跟踪我?”
赵楚楚连连逼问,“你又为什么跟踪我?”忽然她“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惊呼,“难不成是你看上我,所以你才……”
赵楚楚脸上立刻露出恐惧和嫌弃之色,也顾不得打他了,连忙拖着扁担躲到了远哥儿的身后,委屈道:“远哥儿,你要保护你家妻主啊,这里居然有一个老不羞的觊觎你妻主。”
周围再次迸发一阵大笑。
这赵楚楚虽然以前好吃懒做了些,可到底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如今被一把年纪,又有些丑的英夫郎惦记上,光是想想,众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如果提供真的,那楚姐儿也太倒霉了吧。
英夫郎浑身气得都在发抖,涂着白粉的脸涨红,声嘶力竭地吼:“你胡说,我怎么会看上你。”
赵楚楚还是“害怕”得躲在远哥儿身后,丢了一句话回他,“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完,又扯了扯旁边远哥儿的衣袖,可怜巴巴道,“远哥儿,咱们回去吧,我害怕,以后我出门,你一定要跟着,要不然妻主我怕一个不小心清白就不保了。”话落,眼睛还瞥了恨不得扑过来撕烂她嘴的英夫郎一眼,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好,我们回去。”
于是,赵楚楚就怎么被远哥儿护送回家,反正菜种了,水也浇了,瓜也吃了。
田里,有剩下一群正在热议的吃瓜群众,以及浑身脏污,气得眼睛发红的英夫郎。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年撕了那么多人,竟然拜在赵楚楚这个死丫头的手上。
第22章 解释
英夫郎怎么样,赵楚楚暂时没兴趣知道,怼完人,她故作委屈,手里提着木桶和水瓢,跟在张修远身后。
张修远在前面走,跟在他身后的赵楚楚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慌,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跟他解释。
怼完英夫郎,她是开心,可远哥儿会不会因为英夫郎的话怀疑她。
想想英夫郎说的那些话,她心里暗暗咒骂了原主一句。
英夫郎说的话,基本上都是真的。
原主好吃懒做又好色,养母有钱,就她这么一个养女,自然不会苛待她。
于是原主经常拿钱去吃喝玩乐。
满春院是她经常去的地方,喝花酒看美人,花魁清儿尤其是她心上人。
原主一直想和清儿一亲芳泽,可清儿看不上她,一直虚与委蛇,言明自己虽是小倌,却也不想这般随随便便委身。
原主以为清儿是想自己给她赎身,再嫁给她为夫郎,于是就有了她穿越来时,原主卖房子的五十两,那本是原主要拿来给清儿赎身的。
赵楚楚庆幸自己来的时机刚刚好,万一原主想脑抽拿钱给花魁赎身,她没有钱,不能保证远哥儿还会不会嫁给她。
她也庆幸那花魁一直吊着原主,原主为了表明真心没有碰其他小倌,这身体目前还是处,不然她真要呕血而死。
至于和小寡夫厮混在一起这事,只能说小寡夫有,但厮混没有。
县城里的年轻小寡夫是原主偶然遇到的,原主贪恋他的美貌,时不时上门骚扰,想亲亲抱抱扑倒。
亲亲,扑倒倒是没有,但小寡夫被原主强抱过,还拉了小手。
赵楚楚从原主的记忆里回想那个小寡夫,唇角抽了抽,小寡夫也不是个安分的,看到原主买了肉上门就欲迎还拒地打开了门,几次强抱,也是他半推半就的结果,
赵楚楚为原主觉得悲催,毕竟看上的两个男子都吊着她,又暗暗庆幸他们吊着她,原主才没有“失身”,面对远哥儿的她才清清白白。
至于偷年轻小少年的亵裤,这个也是真的。
原主看上了邻村的一个小少年,准备拿他的亵裤威胁他就范,最后看到那小少年有好六七个人高马大的兄弟姐妹,立刻吓得丢下亵裤跑了。
赵楚楚暗暗扶额,原主这干的都叫什么事,明明也长得不差啊,怎么就那么饥不择食!?
赵楚楚在心里琢磨了片刻,走上前与张修远并肩。
“远哥儿,英夫郎的话都是乱说的,我绝对没有做过那种事。”赵楚楚毫无心里压力地解释,她没说错,她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是原主做的,她才不背这个锅。
张修远扭头看她,脸色平淡,“嗯,我知道了,即便他说的是真的也无事,我张修远求的是未来,不追究过去。”
他的话轻描淡写,没有疑惑,没有质问,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在乎般。
赵楚楚没由来觉得委屈,又不甘。
张修远是不喜欢她吗?只有不喜欢,才不会放在心上,不会计较。
第23章 初吻
张修远往前走,目不斜视,神色平静。
赵楚楚心里憋着气,顿住脚步,伸手拉住了张修远的手腕。
“怎么了?”张修远扭头疑惑地看她,那双眼睛清亮透彻,明明白白映着她的身影,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般。
“远哥儿,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我真的做过那些事呢?”赵楚楚目不转睛凝视他,试图看到张修远脸上异样的表示。
张修远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妻主,我刚刚说了,我求的是未来,不追究过去。”
赵楚楚抓着张修远手腕的手紧了紧,声音微哑,“为什么不追究,是因为不在乎吗?”
手腕处传来一丝丝的疼痛,张修远微微蹙眉,却没有挣扎。
“妻主,每个人都会有过去,若是我们一直追究过去,未来该怎么办。”
赵楚楚咬牙凝视着眼前跟自己讲大道理的少年,视线扫视了下四周,将远哥儿拉到无人的一角,丢下水桶,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
“可我希望你在乎,我希望你能多了解我,这样我才知道你是在乎我的。我想看到你吃醋,想看到你在我做错事的时候骂我,那样我才会开心,我才会知道你是把我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