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的发展却出乎沈辞的意料,爹娘并没有给他疼爱妹妹的机会。
爹娘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妹妹身上,沈辞小小年纪,需要学会做饭,打扫,劈柴,喂鸡鸭,吃得也越来越不好,在沈辞做得不好的时候,爹娘会打骂。
是的,曾经只会温柔和他说话的爹娘,开始打骂他了。
觉得他不听话的时候,会把他关在鸡笼里,一关就是一整晚。
沈辞虽然不理解爹娘的改变,但爹娘吩咐的事情,他都会认真去做,只是他太小了,经常做不好。
做饭的时候,会被水汽烫伤,劈柴的时候,斧子很难拿起,事后,小小的胳膊又酸又麻木,几乎要动不了,有时还会被锋利的斧子给划伤。
爹娘觉得他做什么都做不好,对他很是失望,打骂自然也少不了。
沈辞不记得是第几次被打,关进了鸡笼。
那时,已经入冬,很久没有买过衣服的沈辞在鸡笼里瑟瑟发抖,这么一关,就被关了一整夜。
他太冷了,蜷缩在鸡笼,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发热了,整个人都烧胡涂了。
在迷迷糊糊中,他才得知。
原来自己并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是因为爹娘生不出孩子,所以才从人贩子那把他买回来了。
可后来,他们有了小妹妹,所以他这个养子,就显得不重要的。
在意识模糊中,他听到爹娘说:要不就让他烧死算了。
是的,当时审车的养父母并不打算带他去看大夫,后来还是邻居来了,发现了发烧的沈辞,最终养父母怕受到谴责,才带着他去看大夫。
养父母不敢透露他生病的具体原因,只说他是不小心着了凉。
后来,沈辞活了下来。
但沈辞还是没能在那个家留下来。
那一年的冬天,因为天气原因,农作物收成很不好。
第398章 你想认回沈辞吗
粮食不足,对于农户的生活影响很大。
其实,即便有了妹妹,按照沈辞养父母家庭情况,省一省,一家四口还是能熬得过这个冬天的。
但他们不愿。
沈辞跟沈朝暮说,他记得那是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比他被关进鸡笼的那天还要冷,冷到他浑身颤抖,连骨头都冻疼了。
他睡得的时候,被养父背上了山,丢掉了。
其实半路的时候,他是醒过来了的,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装作还是睡着的样子,趴在养父的背上,安安静静被他背着。
这是记忆里,养父唯一一次背过他,也是最后一次,同样也是他们留给他的,最后一份温暖。
到了半山腰,养父将背上的他,放在了地上,只说了句:孩子,不要怪我们心狠。就离开了。
沈辞没有追上去,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黑夜中养父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的背影。
那时候的沈辞冷极了,大冬天,下着雪,还在山里,风雪几乎是倒灌进他的衣服里。
八岁的小孩,在这样的夜里,茫然地走着,跌跌撞撞,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挖出来的树洞,把身体小小的自己塞进了树洞里,企图寻找庇护。
事实上,这个树洞确实给他阻挡了大部分风雪。要不然他很可能在第二天遇到沈朝暮前,就已经断气了。
沈辞的养父母,也是算到了这一点,才会把沈辞背到山上丢掉的。
“……后来,沈辞就和我一起生活,再也没有回去那户农家那里。他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那户人家只给他起了一个小名,叫石头。辞这个名,是他后来去私塾外偷偷听课,觉得这个字很好,所以他给自己起了这个名,而姓,是随了我的姓氏。”
清儿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泣出声,眼泪不断地落了下来。
他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他这些年肯定过得不是很好,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被丢弃。
那时候的他,才八岁啊。
他那么小,那么乖,却被人狠心地丢在那个漆黑,寒冷的夜里,几乎要冻死。
清儿泣不成声,整个人在角落里蜷缩着。
都是他,是他的错,如果当年他没有被骗,没有弄丢弟弟,他这些年就不会过得那么艰苦。
沈朝暮沉默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清儿。
其实,最开始对于沈辞的亲生父母,养父母,沈朝暮是有怨言的,因为那个早上,她遇见沈辞的时候,他真的快死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瘦瘦小小,缩在树洞里,几乎无声无息的孩子。
现如今看到清儿的这般痛苦哭泣的模样,沈朝暮埋怨的话说不出口,她,也没有资格替沈辞去原谅或怨恨某个人。
“你想认回阿辞吗?”待清儿平静了些,沈朝暮问。
清儿摇头:“不知道。”他想认,可是又胆怯。
沈朝暮也没有说什么,或许再等等,再等等就会有结果。
第399章 药膏
沈辞的眼睛再次看向破庙外。
他刚刚看到,清儿大哥哥跟暮姐姐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现在都没有回来。
沈辞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他靠着稻草,手里拿着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再次看向外面。
这时,沈朝暮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沈辞眼睛亮了亮,看向她身后,却没有看到那抹身影。
是离开了吗?不,不可能,他离开的话应该会和另外一个大哥哥一起离开,那为什么不进来。
沈辞咬着唇,克制着自己,才没有跑去外面寻找。
良久,那抹身影才出现,沈辞松了口气,心底有一丝欢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从看到清儿大哥哥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没由来地想亲近他。
清儿大哥哥第一时间看向他,只是沈辞在对上他眼睛的时候,怔了怔。
怎么感觉清儿大哥哥的眼睛又红了,他刚刚在外面是哭了吗?
沈辞的心纠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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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好了明日发传单的事情,张修远和清儿准备离开了的。
马车边,张修远从跟随的人那里接过了一瓶药膏,对沈朝暮道:“这是我刚刚让他帮我去买的药膏,你脸上的伤,还是得擦一擦。”
沈朝暮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这点伤,对方会放在心上,还专门让人买了药膏给她。
看着那外形就很精致的瓷瓶,沈朝暮摇头:“不,不用了,我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这药膏一看就挺贵的,她不想让少年破费。
“拿着。”张修远将瓷瓶塞到她手里,“你这伤不擦药的话,明天肯定是好不了的。你还要帮我发传单呢,难不成你要顶着受伤的脸去发?”
沈朝暮哑然,是啊,顶着受伤的脸去发,百姓们肯定会被吓到了,但她知道,少年之所以说这句话,更多的是想让她接受。
她攥着手里的瓷瓶,感受着它微凉的温度,点头:“嗯,谢谢你,我会好好擦的。”
这时,清儿也过来了。
“沈辞身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你帮我多注意下他的身体。从医馆那还开了几贴药,每隔三个时辰,给他熬一贴……”清儿细心嘱咐着关于沈辞的一切。
“我知道了。”沈朝暮应道,即便清儿没有特嘱咐,她也会这么做。
清儿又看向站在不远处,一张脸微红,眼巴巴看过来的身影。
他控制不住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回去了,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药,我们下次见。”
沈辞点头,很乖很懂事。
纵然再不舍,清儿还是随着张修远走进了马车。
马车渐渐行驶,离开了破庙。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马车里,张修远问。
清儿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张修远清亮的眸底,他知道,心思一贯细腻的张修远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他没有隐瞒,将沈辞是他弟弟的事情说了出来。
“修远哥哥,我,我不配做他的哥哥,是我害得他这些年过得这么艰苦。”
第400章 沈辞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清儿生长于春满园,一贯很克制情绪,甚至很轻易就能伪装出最完美的状态,大多数时候,他是不悲不喜的,可今日遇到了沈辞,他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失控。
张修远将又红了眼眶的清儿拥入怀里,拍着他的背,声线温和地安抚:“你那时还那么小,这不是你的错。无论沈辞有没有怪你,这都不是你自己判断就准确的,或许你该问问沈辞的意见。”
看似最坚强,外壳最坚硬的人,其实心底深处总是藏着一抹柔软,外人都认为他们无坚不摧,可只有他们内心的柔软被触碰时,才会知道他们的脆弱。
清儿就是这样的事,而沈辞这个亲弟弟,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那你要认回沈辞吗?”张修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