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春在秦琴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敢和秦琴同坐一桌,以往她都是战战兢兢候在一旁。
可再恭敬又有什么用,秦琴想把百味斋收回去,一句话就轻而易举收回去。
所以,以后,她再也不会把恭敬给任何人了。
“官府那边的消息说,当年的车夫已经在找到了,供出了刘典史。现在官府正在寻找她,你说刘典史若是被官府找到,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秦琴目光沉沉看着她。
秦春又笑着道:“对了,忘了告诉你,刘典史在我那。”
秦琴的心沉了下来。
秦琴从秦春的房间离开时,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秦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随即也离开了秦宅。
-
赵楚楚和张修远仍然和官府一起寻找着秦夫郎。
这日,两人回到了最开始发现的那间偏僻的屋子。
因为捕快说,秦夫郎之前在这里待过,还有血迹留下,赵楚楚想着,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线索。
“妻主,要不我进去就行了?”
门是开着的,因为没有人去清理,那股子臭味仍然在。
本就怀孕害喜的赵楚楚猛的闻到这味,顿时转头,扶着墙就呕了起来。
张修远用手给她顺着背。
本来依着她如今的情况,张修远是希望她在家里休息的。
看到张修远不容拒绝的表情,赵楚楚只能答应:“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小心不要踩到什么不该踩的。
张修远大概意会到她的意思,瞪了她一眼。
赵楚楚又给他用帕子将他的半张脸蒙了起来:“勉强遮挡住一些气味。”
张修远没有拒绝,进了屋子。
张修远比她要细心,这也是赵楚楚为什么同意她进去的原因之一。
张修远进了屋子,眉目严肃,细细打量着屋子内的一切。
人是绑在柱子上的,而且绑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挪活地方,吃喝拉撒都在这里。
屋子里凌乱地洒着稻草,一目了然,并没有藏人的空间。
这时,张修远忽然看到一个东西。
他扒开一小片稻草,那是一个类似拉环一样的的东西,是用绳子做的,看上去很是坚韧,因为颜色和稻草一样,在角落,很小,又被稻草盖住,一般很难让人发现。
拉环是连接着地面的。张修远总觉得这种东西很熟悉。
手指圈住拉环,张修远用力,猛的往上一提。
地面被掀开,露出里面一个类似地窖的通道。
腐臭的味道从通道里传来,张修远忍着看了过去,就与一双惊恐的眼睛对上。
“砰……”
第468章 疯狂
屋外的赵楚楚听到屋内发出“砰”的一声,担忧张修远安全的她顾不得味道难闻,跑了进去。
“远哥儿,怎么了?”
一进去,就见张修远僵硬地站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张修远指着那重新被盖上的通道,艰难道:“里面,有人……”有活人,也有死人。
赵楚楚掀开一看,当看到地窖里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忙拉着张修远往后退。
“居然被你们发现了啊。”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忽的从身后传来。
两人扭头,看到了正提着刀,眸光阴鸷的秦春。
“这事,是你做的?”赵楚楚指着地窖道。
秦春扫了那地窖一眼,又抬眼看赵楚楚和张修远:“看在你们快死了的份上,我就回答你。没错,是我做的。”
“那是你爹!”赵楚楚没想到地窖里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秦夫郎,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已死去好几日了。
“他不是我爹。”秦春嘶哑着声音否认,“如果他真是我爹,他就不会偏心秦书,他就应该让母亲早早把百味斋给我,那样也不至于让秦琴起了谋杀的心思。”
秦春此时的心理已经扭曲,心态偏执,眼里藏着疯狂。
“还有你!”她指着赵楚楚吼道,“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仁和县那个破地方,为什么要来唐州府抢我的生意,还把秦书带走。正好,你今日来了,还被你们发现了秘密,那你们也不要走了。一家三口下去团聚吧。”
她可是听说,赵楚楚怀有身孕的,想到这一层,秦春眸底的疯狂之色更甚。
她提刀向两人冲了过去。
“远哥儿,躲好。”赵楚楚将张修远护在身后。
“不行。”若是以往,张修远不会说什么,可现在赵楚楚怀有身孕,秦春还拿着刀,万一他们母子……
“远哥儿,相信我。”赵楚楚一手护住了自己的的肚子,一手去抵挡秦春。
若是放在以前,几个秦春都不够赵楚楚打的,即便她拿着刀。
可如今赵楚楚怀有身孕,还不到三个月,不太稳定,赵楚楚不敢有具体的动作,而且,秦春跟疯了一样,拿着刀砍,动作凶狠。
有一次赵楚楚差点被砍到手。
两人纠缠了起来。
张修远也明白自己上前只是去赵楚楚拖后腿,忽的,他看到门外有一根粗大的木柴。
张修远跑出屋子,将木柴拿起。
就在秦春的刀即将砍在赵楚楚身上时,张修远手上的木柴落到了秦春的后脑勺上。
后脑勺传来剧痛,秦春动作骤然顿住,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看着秦春跌落到地上,赵楚楚和张修远同时松了口气。
赵楚楚看向地窖的方向,道:“该去通知官府和秦书了。”
秦书被通知的时候,正和官差在一起。
她与官差,立刻跟着白恒来了那间熟悉的屋子。
听说,她爹爹是在这里被找到的,是在地窖里。
秦书很后悔,为什么那时候没有仔细找。
进屋,她一眼看到角落处昏迷的人,赫然是秦春。
第469章 绝望
秦书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秦春上,而是找寻秦夫郎,很快就看到那个被掀起来的地方。
“小书,你,做好心理准备。”秦书正准备过去,忽的就听到张修远开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血液都凉了。
明明找到了爹爹,她应该高兴地跑出去,可此时她却害怕了,迈出去的脚恍若千金重般。
明明才十几步路,她却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走到了地窖口,垂眸往下一眼,呼吸猛的一滞。
只一眼,她整个人跌落在地上,眼泪落了下来。
“爹爹,爹爹……”秦书哭泣着,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
官差下了地窖,将奄奄一息的刘典史抬了上来,就在他们要将秦夫郎的尸首也抬上去时,秦书阻止。
“我来,我要亲自带爹爹回来。”
秦书下了地窖,艰难地将秦夫郎的尸首背了上来。
她看到,秦夫郎的后脑勺上,有一个大大的窟窿,那就是致命伤。
秦书将人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着。
“爹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爹爹,小书已经失去娘亲了,不能再没有你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爹爹,你醒过来吧,求求你了。”
秦书仰头哭泣,悲伤,绝望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也就是在这时,秦春醒了。
看到屋子里的人,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她咬咬牙,正准备逃走的时候,就被官差眼疾手快地制服了。
“你们放开我。”秦春挣扎着。
赵楚楚将之前秦春说的话说了出来,包括秦春杀了秦夫郎,以及秦琴就是当年谋害秦桐的真正凶手。
话落,就见原本哭泣的秦书,缓缓将秦夫郎放了下来。
她一步步走到了秦春的面上,哑着声音问:“是你杀了爹爹吗?”
秦春骤然怔住,没了挣扎。
“我问你,是你杀了爹爹吗?”秦书拔高了声音问。
秦春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快意的笑:“没错,就是我杀了,我就那么一推,他就倒在地上磕到了头,我也不想的,可那里偏偏有石头,他注定要死的。”
刚说完,秦书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秦春彻底癫狂了,“秦书,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如果不是因为爹娘偏心,如果不是他们不把百味斋给我,我会这样吗?你以为我给秦琴当女儿就很高兴吗?一切都是你的错,就因为你有做糕点的天赋,所以爹娘就偏心你,就要把百味斋给你,我才是他们的大女儿,我才是那个应该继承百味斋的人。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会发生,最应该去死的人是你,没错,就是你,你去死吧。”
秦书觉得笑了,笑得悲凉,泪水不断落了下来:“爹娘偏心我,要把百味斋给我?那应该是秦琴告诉你的吧?你连自己的爹娘都不信,居然去信秦琴。我从没想过要百味斋,我只想安安静静,简简单单做糕点师傅,爹娘也从没想过把百味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