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楚虽然有些好奇,不过也没有去细究,终究这是别人的地盘,也是别人的事。
往返茅厕间,仆人都一直跟着他,看上去很是恭敬,可赵楚楚却觉得,他像是在盯着她般,就好像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似的。
赵楚楚没有在宴席上多耽搁,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带着张修远离开了沈府。
沈朝暮看着并肩离开的两个人,原本没有多少情绪的眼底又冷了几分,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衣袖下的酒杯直接被她捏碎,尖锐的碎片刺入她的掌心,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般。
另一头,在沈朝暮离开房间的时候,易谦暗暗松了口气,大喜之日,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妻主,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等到沈朝暮离开,易谦将盖头掀了,拿了几块糕点填了填肚子,又回了床上,把红盖头盖上。
喜婆说了,红盖头得让妻主亲自来揭。
外头是热闹的声音,喜房里却安安静静,易谦坐在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差点睡着,直到房门传来吱的一声,被打开。
易谦立刻清醒过来,正襟危坐。
垂着的视线里,可以看到那双越来越近的靴子。
随着红盖头被秤杆掀开,易谦缓缓抬起头。
红盖头下,清俊的少年明艳动人,沈朝暮神色微微恍惚了一瞬,似乎透过易谦在看另外一个人,她喃喃道:“真好看。”
易谦因为害羞,不敢与沈朝暮对视,自然也看不到她眼底的异色,只以为她是在夸赞自己,不由得再次垂下头,脸颊上的绯红深了几分。
下一秒,沈朝暮清醒过来,眼底的痴迷与深情顷刻间化为冰冷,最后又缓缓归于温和。
沈朝暮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易谦,随即在他的旁边坐下:“阿谦,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易谦轻轻“嗯”了一声,将酒杯接过去。
两人双手交缠,一饮而尽。
沈朝暮握住了易谦的手,眸光温柔,似水般:“阿谦,你放心,你既已成了我的夫郎,我会好好待你的。”
易谦抬头看向沈朝暮,眼底满是深情,他“嗯”了一声,眸光缱绻。
沈朝暮指尖轻轻挑开易谦喜服上的扣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阿谦,良宵苦短,我们该歇息了。”
易谦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羞涩地点了点头。
沈朝暮唇角一侧勾了勾,笑容邪气中带着一丝阴冷。
他看着眼前羞涩地少年,仿佛在看一件玩物般。
第593章 水晶棺里的人
外衣被轻轻褪下,沈朝暮将易谦压倒。
红烛燃烧,红浪翻滚。
易谦没想到沈朝暮在这件事上居然有些霸道,虽然刚开始有些疼痛,不是很适应,但慢慢地就好了。
“修远……”
忽的,易谦听到沈朝暮喊了一个名字。
眼神有些迷离的他微微清醒:“朝暮,你刚刚说什么。”
沈朝暮没有回答他,再次将他拉到浮浮沉沉中,易谦再也没办法思考。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沈朝暮正透过他,寻找着另外一个人影子。
待云雾初歇,易谦依偎着沈朝暮,闭上眼睛,唇角挂着甜甜的笑。
沈朝暮扭头看向身边已经熟睡的人,目光幽深如深不见底的深渊般。
忽的,她缓缓伸出手,放在易谦的脖颈上,眸底的光越来越冰冷。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掐了下去。
良久,她才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她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在香炉里点上可以让人沉睡地迷香,遂离开了房间。
沈府密室,寂静无声,烟雾滚滚,仔细看,那白色的烟雾却是一块块冰块散发出来的冷气。
密室中间,有一个约莫一米五的水晶棺,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只不过水晶棺上还盖着盖子,看不清小人儿的模样。
这时,密室的一方忽然传来响动,竟是密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离开了喜房的沈朝暮。
她穿的不是红色的喜服,而是一身如墨的黑衣。
她缓缓走到水晶棺前,看了片刻,慢慢将水晶棺的盖子推开,露出里面躺着的人。
若赵楚楚等人在这的话,肯定能认出,水晶棺里的人,赫然是之前沈朝暮口中已经死去的小葡萄。
此时的小葡萄,躺在冰棺里,穿着粉色的裙子,但仍然瘦瘦小小的,只是脸色却很是红润,她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上,安静乖巧得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小葡萄,姐姐来看你了。”沈朝暮的声音在密室里轻轻响起,她伸出手,轻轻磨挲着小葡萄的头发,仿佛还如以前般。
“姐姐给你带药来了。”沈朝暮拿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打开,里面是浓稠的红色,仔细闻的话,可以闻到那种让人不适的铁锈味。
“小葡萄要乖乖吃药哦,吃了药,病才会好,才能继续画画。”
沈朝暮掰开了小葡萄的嘴,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把那一瓶红色的浓稠喂给了小葡萄。
她缓缓将头靠在水晶棺的边上,侧头靠小葡萄,仿佛在与她聊天道:“小葡萄,姐姐今天成亲了。你知道成亲是什么吗?大概不知道吧。”
她喃喃自语着:“姐姐娶得人叫易谦,不过他可不是你的姐夫哦,你的姐夫只有修远哥哥一个人。
你还记得修远哥哥是谁吗?肯定知道的吧,你那么喜欢他送来的糕点,还有烧饼。”
“小葡萄,在姐姐把你姐夫娶进门前,你一定要好起来,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幸福生活在一起了。”
第594章 噩梦
沈朝暮畅想着未来的美好,连目光都柔和了。
不知道和小葡萄聊了多久,最终沈朝暮将盖子再次缓缓盖上。
“小葡萄,姐姐下次再来看你,你要乖乖养病哦。”
沈朝暮出了密室,行走在沈府里,乌云遮月,没有一丝光亮,她一身墨色衣裳,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忽的,沈府某个地方突兀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声。
沈朝暮顿住脚步,看向那个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喜服里,易谦从噩梦中惊醒,直接坐起来,不断喘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底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怎么了?”
易谦听到声音,扭头就看到凝视着他,面露忧色的沈朝暮。
易谦来不及思索,一下抱住了沈朝暮的腰,寻找安全感:“我刚刚做噩梦了。”
沈朝暮目光幽幽,问:“什么梦?”
易谦努力回想,却怎么都不记得。
“我记不起来了,只觉得很恐怖很恐怖。”易谦仍能回忆起那种感觉,忍不住往沈朝暮的怀里瑟缩了下。
沈朝暮轻轻拍些他的后背,安抚道:“不要怕,我会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在沈朝暮的安抚下,易谦总算安稳下来,一放松下来,他在沈朝暮怀里沉沉睡去。
沈朝暮几乎是在易谦睡着的瞬间,就将他放回他自己的位置,眸光冰冷,随即躺下,翻了身,背对着他。
这两天的京城越加热闹,东林国的太子两日前已经进京。
据说这东林国太子不仅年轻,而且容貌俊美,再加上他是板上钉钉的新皇。
大盛朝虽然女尊男卑,可没有女人不想登上高位。
大盛朝虽然是女娶男,可嫁给一国太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太子妃,以后就是皇后,再加上东林太子容貌俊美,很多贵女都乐意。
街上,一抹俊俏纤细的身影正在各个小摊间穿梭着。
少年一身桃红色长袍,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面若桃花,又比那花还要娇上几分。
“选哪个呢?”凉儿站在小摊前,拿起其中一个小对象打量着。
过两日就是小包子的百日宴,凉儿要准备小礼物送给他。
原本凉儿是打算到首饰店打造一个小金锁,可楚楚姐事先说了,不收金银首饰,也不收翡翠珠宝。
没办法,凉儿只能在小摊上寻找一些小对象。
虽说这些小对象比较便宜,但有些做工还是挺精致的,也挺合适小孩子的。
只是凉儿有点选择困难症,挑得眼睛都花了。
不远处的茶楼,二楼包厢。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姿态慵懒而矜贵,长发束起,用一枚玉冠别着,露出男人的面容。
他五官锋利,如刀削斧凿,薄唇抿起,看上去生人莫近。
他单手撑额,正在闭目养神。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暗卫走了进来。
“太子。”
东方恪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如黑曜石般,带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怎么样?”东方恪开口,声音低沉如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