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楚对上张修远的目光有些心虚,原主在村里的名声确实很差。
张修远余光没有给张大翠,他视线落在赵楚楚上,神色淡淡,薄唇轻启,“你真能达到我的要求?”
“能。”赵楚楚立马点头,似乎想起什么,她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上前一把塞到张修远手里,“这里就是五十两,你数数刚好够。”
银子的重量一下子落入掌心,有些沉,张修远垂眸,办敞开的钱袋子隐隐能看到里面的银色。
围观的村民被赵楚楚的大手笔震惊到了。
“那钱袋子里该不会真有五十两吧,她打哪来这么多钱?”
“我听说她把她娘留给她的青瓦房给卖了,这钱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赵家娘子才刚死没多久,赵楚楚就把青瓦房给卖了,对得起她嘛。听说以前赵楚楚经常回家拿钱去吃花酒。”
“赵楚楚年纪也大了,至今未定亲,花五十两娶远哥儿这么一个夫郎也不错,总比拿钱吃花酒强。”
“赵楚楚也是个好吃懒做的,指不定远哥儿嫁过去会吃多少苦呢。可惜啊,远哥儿一定要五十两才肯嫁,不然嫁给我,我肯定对他好。”
议论声传入耳中,大多不是什么好话,可想而知原主的名声有多差。她摸了摸鼻子,忐忑看向垂眸不说话,身材颀长的清隽青年。
她对张修远一见钟情。
可张修远大概不会愿意跟她吧。
赵楚楚的心微沉,脸上表情也失落了。
张大翠视线落在张修远手里的钱袋子上,心下疑惑,赵楚楚该不会真的傻不拉几地要花五十两娶张修远吧,真有五十两,她不知道能纳多少小侍。
她跃跃欲试,作势要将那钱袋子夺过来看。
赵楚楚眼皮一掀,冷着脸,如同丢垃圾般把她丢在一处,拳头落下,进行单方面的殴打。
原主身材纤细,却天生神力,此时直接将个头比她大的张大翠按在地上打。
张大翠挣扎不了,发出痛苦的叫声随后是苦苦的哀求声。
最后赵楚楚一脚踹在趴在地上,如同烂泥一样的张大翠上,她漫不经心拍了拍手,淡淡道:“滚,别让我再赵家村看到你,不然看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大翠身体颤抖了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离开。
张大翠这样的流氓恶霸,祸害的是临近几个村庄,偷鸡摸狗,调戏小少年的事没少干,如今被狠狠揍了一顿,村民们暗暗叫好。
-
打了张大翠,赵楚楚心情畅快,忽的,她后知后觉发现一个问题,脸色微变。
她转身,打量着张修远脸上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那个,远哥儿你别误会,我是那种喜欢打人的,是因为这个人太可恶了。你是我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会打你的,当然,我也不会打你的家人,你相信我。”
赵楚楚就差举手发誓,她可不能让张修远以为她是有暴力倾向的人。
张修远清隽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的波澜,他平静看着眼前女子着急又慌乱的解释,似乎真的怕他会误会般。
“我相信你。”张修远开口,“五十两我收下,你让媒婆村长拟婚书吧,明天我娘下葬,后天我与你一道去官府登记。”
赵楚楚呆住了,就像一个大馅饼从天上砸下来,反应过来后,内心是止不住的欢呼雀跃。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答应你。”
-
张修远即将嫁给赵楚楚的消息,很快在赵家村传来,人们绘声绘色讲着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有人为张修远惋惜,有人羡慕赵楚楚,有人说赵楚楚是冤大头,有人说张修远未来悲惨。
别人怎么说,赵楚楚暂时不理,此时她已经回了家。
看着眼前被篱笆围住的土胚房,赵楚楚幽幽叹了口气,推开了门。
赵楚楚的娘叫赵娘子,曾经是赵家村有名的猎户,凭着一门打猎的好手艺,她盖了大青瓦房,娶了一位貌美的夫郎。
可惜,夫郎因病早逝,也没有为赵娘子留下一丝血脉。
赵娘子不愿再娶,在山上打猎时,捡到被遗弃的原主,便把她带回来抚养,当作女儿,取名赵楚楚。
赵娘子对赵楚楚是真的好,即便她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仍然疼爱她。
因为赵楚楚没有能力,到了适婚年纪的赵楚楚,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嫁给她。
第3章 苦命张家
赵楚楚沉迷于吃酒,流连小倌馆,自然也不愿意成家被束缚,这么一拖,就拖到如今的二十岁,不久前,赵娘子因为年轻时打猎坏了身子,到底还是熬不住去了。
赵家只剩赵楚楚一人。
赵楚楚在埋葬了赵娘子后,转眼就把青瓦房卖了,在这个大多数人居住的是土胚房和茅草屋的落后村庄,青瓦房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
青瓦房卖了五十四两,今天,原主拿了五十两,她打算去仁和县,替一个她喜欢的小倌赎身。
刚好走到张家这里,于是来自现代末世的赵楚楚过来了。
赎小倌什么的,那是不存在的。
她对远哥儿一见钟情,娶一个夫郎刚刚好。
虽然不明白她怎么就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但,原主的灵魂似乎已经不在了,而她将会代替原主,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
在现代,她是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后来费劲千辛万苦考上大学。
她长得好看,高中大学时,也曾有许多人向她表白,她都拒绝了。
从小的生长环境,让她渴望有个温暖的家,可那些人她不喜欢,也没有谈恋爱,更没有与他们成家的打算。
后来,末世来临,生存都难,更不用说谈情说爱。
如今,她穿越到大盛朝,睁眼就对张修远一见钟情,她想,这大概就是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缘分吧。
眼前的土胚房,是赵娘子许多钱前还没盖青瓦房时居住的地方,以后住进青瓦房,这老房子就空了下来。
土胚房的中间是堂屋,左边有两间主屋,右边分别是灶房,储物室,茅厕。
土胚房的外围是一圈篱笆成一个小院子,篱笆上装了一个木门。
在赵楚楚穿越来不久,原主刚卖了青瓦房,其他生活必备的东西丢在了老屋的院子里,还没有整理。
多年未住人,老屋积满了灰尘,随意走动一下,灰尘飞扬,赵楚楚连忙用袖子遮住口鼻。
房内放着木床,不像青瓦房砌有炕,冬日里可以烧火龙御寒。
两间主屋,屋子狭窄,想到与张修远成亲后,张家一家几口人会过来,赵楚楚傻了。
这小破房子,根本不够住啊。
这个晚点再说,现在还是先打扫房子吧,不然今晚就没得睡了。
用帕子裹住口鼻,赵楚楚开始清扫,他将储物室也收拾出来,两间屋子不够睡,储物房收拾收拾勉强能用,虽然小了点。
在赵楚楚收拾老屋时,张修远家的气氛有些凝重与悲凉。
屋内,有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
张家逃难而来,所带银钱不多,定居在赵家村,勉强买了一小块地,盖了简陋的茅草屋。
此时茅草屋里设了一块简陋的灵堂,那里放了一口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前两日急病去世的张家娘子,也就是张修远的母亲。
不远处的木床上,一个断了腿的男子躺着,他便是张家娘子的夫郎,也就是张修远等人的爹爹。他容貌清俊,即便人已中年,眉眼依旧好看。
此时他病恹恹躺着,眼眸总是落在那口棺材上,眼底藏着悲怆之色。
本就断了腿的张夫郎,在妻主骤然去世后,一时间难以接受,生病倒下了。
这时,有一端着药,约莫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心翼翼走进来。
“爹爹,该喝药了。”
张夫郎缓缓扭头,“琳姐儿,你大哥和文哥儿呢?”
“他们,他们在外面。”
“你去叫你大哥进来。”
“好。”
-
灶房里,张修远正在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也只是用糙米熬粥,里面加野菜,再烤上几个红薯,不见半点荤辛。
即便是糙米,里面也没有多少米,张修远将剁碎的野菜放进去,添了几分绿色。
“大哥,你真的要嫁给那赵楚楚吗?”说话的是灶前正在烧火的小男孩。
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身体瘦弱,皮肤是病态的白色,偶尔还会咳嗽几声。
张修远有一对八岁的龙凤胎弟妹,张修文与张修琳,张修琳早一刻钟出生,是姐姐,张修文却闷在当时张家娘子的肚子里,难产了。后来,张家娘子费劲千辛万苦将张修文生下,后者却因为在肚子里闷太久,导致身体出了问题,这些年来,小病不断,偶尔大病,每每吃药都要花上一大笔银子。
张修文早慧,又是个乖巧懂事的。
张家家境一直贫困,早些年张修文大病,家里为他花光了所有积蓄,为了不拖累家人,张修文去投河,最后还是张修远将他捞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