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何管事吩咐,麻溜地撤火盆香烛,拆灵堂,一个比一个勤快。
追风憨头憨脑地嘀咕:“睡灵床算什么?我家王妃每天还睡棺材呢。”
这话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有意的,反正好巧不巧就传进了太皇太后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
追风摆手:“太皇太后恕罪,小人多嘴了。”
太皇太后自己跑棺材跟前瞧了一眼,再瞅瞅一旁忙碌的花写意,吩咐追风:“这棺材更不吉利,撤走,不许在府里搁着。”
追风瞬间眉开眼笑:“好嘞!”
宫锦行终于觉得压在心口沉甸甸的一块大石头消失了,浑身说不出的痛快。
“母后!”
太皇太后扭过脸来。
“让母后跟着儿臣操心了。”
太皇太后走到他跟前,情深意切地握住他的手,花写意以为,会说出一番母子情深,感人肺腑的话来。
谁知道,太皇太后一张口:“你要是心疼母后,就早点让母后抱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否则你看,即便你死了,就连个哭爹扛幡的都没有,多凄凉啊。”
…
这,这老太太好像也不着调啊。
宫锦行捂着脑袋:“夫人,我的头怎么又晕了?”
花写意在一旁偷笑,双肩直抖,听他发问,慌忙恢复一本正经:“王爷体内的毒虽说解了,但是五脏六腑受损,还需要慢慢调养,头晕正常。”
宫锦行转向太皇太后:“母后可听到了,儿臣身体有恙,需要调养。”
太皇太后点头:“那哀家费心给你搜罗的那些珍贵补药,你可要多吃,等哀家回宫,再命人给你送些来。别搁在药库里生尘。”
这位太皇太后未免也太心急了一点。正所谓虚不受补,这主儿刚缓过一口气儿来,保命要紧,哪能一口吃个胖子?
花写意浮想联翩,太皇太后在一旁心疼地道:“儿媳妇,你这两日担惊受怕,却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实在辛苦了,哀家就命他们全都散了。你俩好好休息,哀家明后天再来探望。”
花写意乖巧地点头,恭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转身望向谢灵羽的时候,就骤然拉下脸来,冷冷地道:“回宫!”
谢灵羽低垂着头,跟在太皇太后身后,蔫儿蔫儿地走了。
宾客们看足了好戏,也散了一个干净,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今日之事。
无疑,花家这位神奇的女儿就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闲谈的对象。
第24章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花写意先行安顿宫锦行回房间歇息,眼光不经意地瞄过他的小身板,还是有了某些不怀好意的想法。
底子还是不错的,也挺养眼。
宫锦行在柔软的床榻上躺好,腰下塞了软枕,眼梢瞥过她意味深长的唇角:“怎么,本王母后催生,你这笑好像有点幸灾乐祸?”
花写意摇头:“哪能呢?我只是劫后余生,高兴。”
宫锦行点头:“也是,毕竟让我母后抱孙子,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也需要你的帮衬。没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花写意面上的笑容一僵,有点黑:“王爷记性好像不太好,难道你忘了你我的约定了么?”
宫锦行揉揉脑袋:“什么约定?本王头晕,以前的事情好像记不太清楚了。”
……
宫锦行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夫人,我渴了。”
花写意咬牙切齿:“渴着!什么时候脑子正常了,再进食!否则脑子再进水,永远也记不得自己说过的话了!”
“就像某些人,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过往了,是吗?”
“我跟你?”花写意用手指戳着他的心口:“你觉得,就你这纸糊一样的身板,本小姐能相得中?”
袖子,突然被宫锦行捉在了手里,宫锦行微微勾起唇角,慵懒而又邪魅:“怎么,夫人嫌弃我了?”
花写意一阵心慌意乱,挣了挣,对方的手捉的紧紧的,她也不敢使力,怕把他直接甩飞出去。
就对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种饥饿感,妈呀,得亏他缠绵病榻时日已久,否则能顺势将自己扑倒。
“谁,谁嫌弃你了?”
“适才你亲完我,用酒接连漱了三次口,不是嫌弃是什么?”
妈呀,竟然忘了,服用屏息丸之后,人是有自主知觉的。
那么,自己刚才口对口喂药,这厮岂不全都知道?然后顺便感受了感受?
花写意的脸不争气地红了:“那是因为药里有毒!我不想死自然要漱干净。”
“那夫人的意思就是说,你并不嫌弃亲本王了?”
宫锦行眸子里一抹阴谋得逞的狡黠一闪而过。
花写意紧盯着宫锦行的脸,缓缓吐唇:“滚!”
“哎。”
宫锦行麻利地松开了手,吃力地往床里缩了缩:“夫人是要休息吗?请。”
这毒刚解,就特么的调戏老娘。男人啊,果然只有挂在墙上了才会老实。花写意冷哼:“请个屁!我如今已经兑现了对你的承诺,帮你治好了身上的毒,请问这和离书什么时候写?”
宫锦行“喔”了一声:“你我可是三日之约,时间不到,夫人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更何况,今日天色已晚,本王刚刚死里逃生,王府群龙无首,你就真的忍心弃之不顾?”
说的好像也是。
花写意昨儿折腾一夜,今儿哭了一天,再加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通忙乱,这时又累又饿,精疲力尽。天色已经傍黑,无处可去。
甩了宫锦行,花写意吩咐何管事安排人手进屋照顾宫锦行。
轻舟已经回到王府,向着花写意简单回禀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花写意一走,孔雀胆已经不在,刘护院不敢恋战,带着自己爪牙回府复命去了。
他已经叮嘱掌柜,假如这伙人敢再来寻衅闹事,只管命伙计前往摄政王府报信。这事儿因为王府而起,自然会保证鬼医堂继续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花写意对于轻舟的做法很满意。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确是欠了鬼医堂一个人情,宫锦行必须要还。自己改日还要亲自登门,套问一下掌柜的口风,看看这神秘的堂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轻舟退下去,陆二立即凑了过来,冲着她一挑大拇指,不计前嫌。
“王爷真的没事了?”
“毒解了,不过身子很糟糕,还需要调理,一会儿我给他开个方子。”
“我瞧着,我那套小刀,你用着挺顺手啊?”
“还行,挺不错,回头我也命人按照那样式打一套。”
陆二一摆手:“费那个功夫做什么?不就一套刀子么,送给你了。”
花写意扭脸,瞅了陆二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想换什么?”
陆二笑得更加殷勤,搓搓手心:“我就想知道,你给王爷解毒的这个药方,药引是怎么用的,具体都是多少的量?”
花写意狐疑地打量他:“你真的不知道?”
“废话,我要是知道,王爷身上的毒早就解了。”
花写意依旧不动声色:“这个方子最重要的就是各种药材的用量必须讲究。毕竟是以毒攻毒,或多或少都不行。我给你记下来。”
陆二慌忙招呼一旁侍卫:“帮我拿笔墨纸砚。”
侍卫摇头:“回陆公子的话,王府没有纸笔。”
花写意一愣:“没有?”
侍卫不假思索地点头:“是的。”
这回答把陆二给气笑了:“你要是说摄政王府没有女人,二爷我信,可要是说没有纸笔,你骗鬼呢?”
花写意附和:“昨日还见你家王爷批改奏章呢。”
侍卫理直气壮:“就刚刚才没有的。何管事说,守灵的时候纸钱不够,都滥竽充数烧了。”
“笔墨呢?”
“也烧了,提前给送过去了。”
这个回答很绝,把花写意给气笑了。
陆二指着侍卫的鼻子指了半天,一点脾气也没有。
看着一旁药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黑炭,不再跟他计较,用夹子夹出来一根,一展衣襟:“你就给我写在这里。”
花写意瞅着他崭新的锦袍,下不去手:“一个方子而已,你这么较真做什么?改天再写不是一样?”
“不行,我要是不记清楚了,我师父得到消息,夜半三更也要将我从被窝里薅出来,让我来找你。
你不知道,我家师父毕生的宏伟目标,就是像李时珍啊,孙思邈啊他们一样,编纂一本治病救人的方集流传于世。
我如今已经帮他收录了一百多个独门治病良方,每个方子末尾,都签署了我陆远期的大名,没准儿就能流芳百世,让后人敬仰呢。”